第19章 萌殺
林宇直請客地兒是在後街的一家燒烤攤。
老板是渝城人,姓袁,三十多歲,和老婆租了一樓的門面,門口擺了十幾張露天桌椅,這會兒吃飯時間,外面坐滿了人。
林宇直廖星河等人到時,正好趕上一桌結賬的客人,老板娘熱情地安排四人坐下,笑着問:“你們是今年的新生吧,長得真帥。”
老板娘說這話時看得人是廖星河和林宇直,她身穿一件白色T,胸前多多少少有油漬,黑發綁在腦後,笑起來有對兒梨渦,能看出來嫁給老板的時候是位靓女。
林宇直笑得眉眼彎彎:“老板娘,是一心介紹我們來的,他說你這兒味道特別好,關鍵老板娘長得美。”
“哈哈,你們是心心的朋友啊?”老板娘被林宇直逗樂了,她抽出一張菜單,放桌上:“心心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你們盡管點,一會兒給你們打折。”
林宇直:“好勒!”
“诶同學,這兒有位啊!”老板娘眼尖地瞄到其他顧客,轉身去招呼其他人的時候還不忘說一句:“你們先點菜啊,飲料酒水都有。”
“對了,一心呢?”周飛端起旁邊的茶壺倒水,問道:“他人去哪兒了?”
林宇直低頭劃菜單,頭也不擡地道:“他家裏有事兒,來不了,你們吃啥?”
周飛手不得空,他道:“讓裴博點吧。”
裴博是今年歷史系的新生代表,長得很斯文,舉手投足中帶着一股書生氣,他接過菜單:“我來看看,周飛,廖哥你們吃什麽?”
“你點你們的,廖哥我幫他點了。”林宇直看着廖星河,眼睛亮亮的:“都是你喜歡的,還有冰可樂。”
“…………”廖星河默默地點上一根煙,心情複雜地抽了一口。
後街一向是衆學子們用餐排行金榜top前三,一條街全是由燒烤小火鍋炒面構成,到處人聲鼎沸。
裴博點完餐,見老板娘忙得脫不開身,起身将菜單遞給了老板娘手中,又順便從冰櫃裏拿出兩罐兒雪花,和兩罐冰可樂。
周飛見裴博把可樂給了廖星河,問:“廖哥咋不來瓶酒?”
廖星河嘴裏含着煙,他伸手拿在手裏,單手開可樂:“喝酒傷肝。”
周飛下巴一擡:“抽煙還傷肺呢。”
裴博淡淡補了一句:“可樂還殺!精。”
廖星河手一頓,瞬間感覺手裏的可樂不好喝了。
林宇直正含着可樂,聽到這話眼睛瞪圓了,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腮幫子鼓起,這幅小倉鼠進食的呆萌模樣把周飛逗樂了:“哈哈哈林兒,別聽裴博瞎吹,你還長身體,多喝點兒。”
林宇直一口吞下去,又向裴博确認:“真殺!精?”
裴博抿嘴直樂,也不說話。
周飛大聲道:“傻孩子,他驢你呢。”
林宇直又看看廖星河,發現後者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大口,自己的心也放下了,室友都不怕,他怕啥。
這會兒雖然人多,但上菜速度極快,肉串一把一把上桌,上面灑着一層辣椒面,還冒油星。
四人都餓了,老板上菜速度趕不上四位老爺們兒撸串兒速度,一向斯文的裴博在周飛三秒一串的情況下也将速度提高了不少。
一輪下來,肚子總算有點油水,四人便開始唠嗑有的沒得。
十八九歲青春小夥,正風華正茂,嘴裏天天是八卦,首當其沖是周飛,就是行走的BB機。
林宇直、廖星河從他嘴裏聽到不少關于晉大的傳聞,比如晉大的學生會主席叫什麽名字,他正和誰談戀愛,談了幾年。
說完學生會主席又說晉大著名空調——醫學院正碩博連讀的柏學長,常年白大褂配一副金絲邊眼鏡,看去禁欲斯文又敗類,偏偏許多女生就喜歡這樣,但有傳聞說他喜歡男的。當然此事未經考察,不予多評。
“醫學院柏學長?”林宇直問:“是不是上次代表他們導師上臺致辭的那位,柏時清。”
周飛:“對啊,就他,你認識?”
林宇直:“聽過一點點,不多,你繼續。”
“我了解到他的一些事。”周飛目露欽佩,豎起大拇指:“真男人,太佩服他了,我的人生榜樣。”
林宇直懷疑他們說的柏時清這不是同一人:“什麽意思?”
“你等等,我給你看。”周飛掏出手機,打開學校論壇。
林宇直湊過去:“這是啥?”
周飛手指靈活如飛:“論壇啊,你不知道?你等等啊,我給你找有篇專門扒柏時清學長的稿子,诶诶找到了,來你自己看。”
林宇直接過手機,低頭默默地看了起來。
裴博在一邊也忍不住道:“我超級佩服他,如果不是我爸媽不同意我換專業,我都想學醫了。”
“誰對你影響那麽大?”廖星河也加入話題。
裴博道:“前兩天迎新大會代替導師發言的柏學長,長得超級帥的那個,但和廖哥你是不一樣的帥,他看上去冷冰冰的,你不冷,我見你第一眼還敢和你講話哈哈。”
廖星河笑,想起來人,摁滅煙頭:“他怎麽了?”
裴博道:“我也是聽周飛說的,說他從讀研開始每年寒暑假都跟着導師去貧困山區免費義診,連續三年下來風雨無阻,甚至還自掏腰包給醫藥費用,四年下來一共資助了兩千多貧困兒童,去年在蓮花鎮自費建了診所,說是明年畢業就要去蓮花鎮當醫生。”
蓮花鎮是江城下面的小鎮,人口多,醫療條件歷來不好。名校畢業的大學生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不會選擇去診所,而且像柏時清這類學業優秀的人更是三甲醫院搶着要的人物,但可能誰也沒想到,他最後那條路都不走,而是自己給自己修了一條路。
林宇直看完貼,桌上又上了幾把串,把手機還給周飛,道:“他可真厲害啊!”
周飛點頭:“那當然,新晉男神。”
論壇上的柏時清和程一心嘴裏的柏時清完全不是一個人,那些傳聞可能都是真的,雖然和他無關,只是和程一心有關,他多少會去八卦一下。
四人說完晉大著名冰箱後,又開始談宿舍室友。
311宿舍裏有四人,裴博是學霸,另外兩人叫張愛楊、褚卓。張楊這名字是因為父親姓張,母親姓楊,最後取名叫張愛楊;褚卓這名兒不特別,但褚卓這人挺孤僻,從搬進宿舍攏共說過十句,每句話平均不超過三個字。
312不必說,三人宿舍,但程一心經常不在,所以現在是兩人宿舍。
周飛羨慕死了:“艹,林兒廖哥,你們也太爽了吧,背着兄弟們過二人世界。”
這話說的……
廖星河心裏有鬼,不說話,獨自拿着串兒吃。
林宇直一臉坦蕩,瞪周飛:“什麽二人世界啊。”
周飛拍着大腿,苦着臉道:“你們不知道,你讓裴博講講,我們四個大老爺們兒每天軍訓完回宿舍那個酸爽,我們宿舍空氣清新劑都用完一瓶了。”
裴博也深受其害:“整個宿舍到處彌漫的都是荷爾蒙的味道。”
“來。”周飛舉起雪花:“咱們為荷爾蒙幹一杯。”
四人舉杯,碰了一下。
“欸袁姐,這兒位子有人沒。”這時,來了三個女生,其中一位短發女生喊道:“沒人我們坐了。”
袁姐是老板娘,因為老板姓袁,老熟人都稱老板娘一聲袁姐。
老板娘正打開冰櫃搬啤酒,她回頭看了眼,大聲道:“沒人。”
三個女生依次坐下,她們穿得很清涼——一位穿着白色吊帶裙,披着長發,臉上畫着淡妝,手腕上戴着一串手鏈,塗着肉桂粉指甲油,氣質很是溫婉;另外一位女生則綁着高馬尾,露出精致的小臉,穿着青色無袖荷葉邊上衣,下面小短裙,踩裸色單鞋,露出又白又直大長腿。
三人氣質迥異,一坐下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我去,她們是晉大的學姐吧!”周飛拿起雪花,抵在嘴邊,用餘光瞄了幾眼,小聲說:“那位穿小短裙的比我們以前學校校花都漂亮。”
林宇直也看了一眼,道:“應該是學姐,不知道什麽專業的。”
桌上只有裴博廖星河比較淡定,不過最淡定得還是廖星河,始終目不斜視地喝着手中可樂。
周飛坐在廖星河對面,不停地對廖星河擠眼:“廖哥,那個小短裙就坐在你後面,你回頭看看。”
聞言,廖星河眉頭輕蹙,立刻坐正身子,一直到吃完燒烤都沒動過。
回宿舍路上,周飛還在說剛才的事:“廖哥,你沒回頭看,就那三個女生都在看你呢。”說完又嘆息一聲:“我怎麽沒廖哥這樣的長相,我要有廖哥這樣的相貌,不至于到現在還脫不了單啊。對了廖哥,你有女朋友沒?”
廖星河搖頭:“沒。”
裴博也好奇:“一直沒有,還是現在沒有。”
廖星河:“一直沒。”
“我艹。”周飛說了林宇直和裴博的心裏話:“你這樣都不談,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廖星河輕輕笑了一下,反問:“一定要談才叫不暴殄天物嗎?”
“不是。”周飛激動道:“就是廖哥,你知道在我們班打聽你的女生有多少嗎?這樣給你說吧,我能拿你的聯系方式發家致富,這個比喻懂嗎?”
廖星河皺眉,抓出重點:“用我的聯系方式?”
周飛忙擺手:“當然了,我沒給哈,我正兒八經的大學生,不搞那套。”
廖星河看了眼周飛,然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意思是我暫時相信你。
“不過。”林宇直超級好奇,他在一邊出聲問道:“你為什麽不談戀愛啊?”
剛才小短裙坐下後,廖星河一舉一動林宇直全部都收入眼底。
廖星河睨了眼林宇直,透過現象看本質,這句話的意思無非是在問:你是不喜歡女生嗎?
從吃飯到現在,終于有所作為了。
不過廖星河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句話,不過轉念想想,這句話真是最妙。
試想:先有周飛挑起感情問題,再由裴博将問題推進到個人身上,最後一句話直接命中死穴:你是不喜歡女生嗎?
這真是讓他躲無可躲。
他能理解,喜歡上一個人,必須要确定對方性取向。
因為有些男的喜歡男的,但有些男的卻不一定喜歡男的。
廖星河輕咳一聲:“也不是,我只是不喜歡穿裙子的女生。”
周飛:“???”
裴博:“???”
林宇直:“!!!”
周飛大聲道:“這什麽怪癖?”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男生不喜歡大長腿的。
廖星河:“這也不算是怪癖吧,從初中以後每次看到女生穿短裙就有點兒滲得慌……這因為我有個朋友他以前被人妖騙過,也給我留下了比較深刻的陰影。”
林宇直的身形一僵,慢慢抿起唇,夾起尾巴走路。
周飛驚道:“那你這波虧大了吧。”
廖星河聲音瞬間沉了下去:“是啊,所以我和我兄弟都在找那個人,希望早點找到他。”
完成他當女生的夢想,後半句話廖星河不用說,林宇直能想想廖星河心裏有多麽恨他。
不過——廖星河一直沒談戀愛的原因和他有關系嗎?
回想,在桌上廖星河聽見周飛說小短裙坐在他身後,那一瞬間的不悅和排斥不像是裝出來的。
如果真是因為他的原因而談不了戀愛,那他……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欸?林宇直霎時想起來,之前在迎新大會上時,他以為自己惹廖星河生氣了。
現在想想,當時好像廖星河就坐在女生當中。
所以、林宇直頓時了然,那時候并不是他惹到了廖星河,而是因為周圍全是女生,他不自在。
對,這樣從頭到尾就解釋清楚了。
包括今天有女生向他示好,被他拒絕。
艹,這樣說來,廖星河從頭到尾根本沒有生他的氣。
他們還能成為知心朋友的。
想到這兒,林宇直噗嗤一聲樂出來了,這一聲兒不大,但剛好被走在後面的廖星河聽見,盯着前面毛茸茸的腦袋,廖星河心道知道他不喜歡女生,就這麽開心?
林宇直笑完後,心裏瞬間又升起濃濃的愧疚,所以說真的是因為他的年少無知而導致廖星河無法成功談戀愛,他犯的這個錯誤也太大了吧!
不行,他一定要遵循《21天好友速成法》來對廖星河好。
思及此,擇時不如撞時,林宇直倏地停下腳步,回頭,目光灼灼地盯着廖星河,問:“廖哥,吃完燒烤的你,渴嗎?”
廖星河一愣,幽幽道:“……吃完燒烤的我,不怎麽渴。”
林宇直繼續道:“那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廖星河搖頭。
林宇直再接再厲:“那你仔細想想有什麽想吃的。”
剛得知他不喜歡女生,追求就來得這麽猛烈?廖星河喉結上下滾動,盯着那雙漆黑的眼睛,慢慢道:“那我需要一盒口香糖。”
“我現在就去。”林宇直跟一枚小炮彈發射了出去。
“林兒對你真好啊!”周飛推推眼睛,看着那抹小身影道。
也許是虛榮心作祟,廖星河故意問道:“他對我、很好嗎?”
裴博點頭,拍拍廖星河的肩:“嗯,你知道那張菜單上嗎,我看了眼,他點的都是你愛吃的吧,唉!廖哥,珍惜這樣的室友吧。”
311的宿舍讓室友帶碗涼面都要叫聲爸爸。
廖星河沒想到,偏頭看着裴博:“全是我愛吃的?”
裴博“嗯”了一聲:“對啊,你不能吃辣吧,所有辣菜後面全部備注不能太辣。”
周飛也補充一句道:“怪不得,我說那道涼拌鲫魚怎麽不辣。”
回到宿舍,廖星河都恍恍惚惚,裴博那句“所有辣菜後面全部備注不能太辣”這句話像一顆軟糖擊在了他心裏。
他有些晃神地坐在凳子上。
他真這麽做了?
當着周飛和裴博的面,他就那麽不知……道委婉一點嗎?
一想到周飛和裴博都知道這件事,廖星河耳朵開始慢慢發燙,他擡手搓了搓:
小室友這是存心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追他嗎?
而且剛就在樓下時,小室友從知道他不喜歡女生,便立刻問他想喝什麽想吃什麽?
那麽接下來小室友的追求和愛意來得會不會比先前還更加猛烈?
廖星河敢篤定小室友會比之前更放肆、更無所顧忌。
有什麽比知道喜歡的人不喜歡女生還值得更加開心的事呢!
可能說不定現在正在哪兒偷笑呢!
廖星河閉了閉眼,片刻,目光下意識放去小室友的書桌,桌上幹淨整潔,看到那個玉淨瓶的筆筒,浮現在腦中的便是那床繡滿“卐”字正挂在他床上的床罩。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态發生變化,他之前就還覺得床罩俗裏俗氣,此刻卻覺得床罩挺可愛的。
那可是其他人都沒有就他才有的東西啊!
廖星河現在心裏無比糾結,怎麽辦?
小室友是那麽的喜歡他,把一切好的東西都給他,也很……好吧,暫時承認有點兒可愛。
但是他不喜歡男的啊!
他十八年來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搞gay,更沒有想過會被gay這樣追求。
而且以前停留在心裏gay的形象都是化妝、做作、毫無男子氣概、講話嗲聲嗲氣、走路歪歪扭扭這般。
如今遇到小室友這樣既清純又可愛還不做作甚至賢惠的gay,幾乎打破了對gay的刻板印象。
該怎麽辦啊!
直接拒絕嗎?
目前好像只有這一條路啊!
早點把話講清楚,早點讓小室友死心。
長痛不如短痛!
但……拒絕後應該還能做朋友吧!
廖星河煩躁地搓了搓頭發,小室友,你真的不能怪我啊,要怪只能怪你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你愛的人為什麽偏偏會是我呢!我真的不能給你幸福啊!
你愛錯人了啊!!!
掏出手機,他準備在手機上說清楚,因為當面實在不知道怎麽說清楚,這種事還是要給人留面子,畢竟都在一個屋檐下,在手機上一旦說了,大家都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這樣既保住了雙方面子,又不至于出現難堪和尴尬局面。
這樣想着,點開與小室友聊天界面。
左上角的「先帝」變成了「彩虹」。
正要打字的手微微一頓。
欸???
為什麽突然換昵稱,今天上午還是先帝,這會兒怎麽變成了「彩虹」。
“彩虹。”廖星河喃喃,直覺告訴他,這兩個字絕對有深意。
廖星河猶豫地退出微信,打開浏覽器,輸入“彩虹”,下面彈出許多相關搜索,廖星河正準備點擊搜索,結果不小心點到了彩虹旗,倏地一下。
就這樣,新世界大門又朝他打開了。
——彩虹旗是采用彩虹的主要色調組成的多色旗幟,其中最著名的是用來代表同!性!戀驕傲的旗幟。
廖星河讀完這句話,整個人都傻眼了。
老天!
“彩虹”代表竟然同!性!戀!
那現在小室友的昵稱是“彩虹”,這不是代表,廖星河深吸口氣:
——他媽的、小室友這是在公開出櫃啊!
廖星河擡手撫額,他該拿什麽來拯救啊,上一秒才知道他不喜歡女生,下一秒就迫不及待告知所有人他是gay。
正想着,門突然被人打開了,林宇直擰着袋子進來,他道:“廖哥,我買了口香糖,還順便帶了兩瓶礦泉水。”
廖星河扶額,他現在不想說話,完全不想說話。
一個不是gay的他如何來面對一個喜歡他的gay。
并且這個gay還如此關心他。
林宇直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見廖星河手肘抵在桌上,掌心扶額,他低聲問:“廖哥,你怎麽了?不舒服啊?”
廖星河搖搖頭。
林宇直抿抿嘴,謹記一定要關心到對方惶恐甚至受寵若驚的句話,他擰開礦泉水,跟供奉般獻上去:“那你喝點水。”
廖星河從指縫中窺見面前的人兒,巴掌大的小臉緋紅,發絲軟軟地塌在前額,杏眼明媚清澈,小嘴嫣紅,就是這樣一張單純無害的臉說出關心人的話語。
“那個……”廖星河放下手,幾秒後,他慢慢道:“我有話想給你說。”
林宇直:“嗯?”
廖星河手指虛握了一下,今天他必須要說清楚,不能讓小室友彌足深陷了,小室友現在才十七歲,可能只是一時好奇沖動踏入了同!性!戀這個圈子,還有拉他出火海的機會,現在不晚。
林宇直見人不出聲,忍不住問道:“給我說什麽啊,廖哥?”
廖星河下定決心,他擡起頭:“我想說的是……”話音戛然而止。
林宇直微微睜大眼:“什麽啊?”
廖星河屏住呼吸,慢慢別開眼,他覺得小室友在“萌”殺他。
艹,為什麽小室友的眼睛那麽大啊。
又圓又亮,睫毛撲閃撲閃的。
說話時眼睛一眨一眨,像蝴蝶扇動翅膀似的。
廖星河吞咽口唾沫,單手拿過小室友手裏的礦泉水,猛灌了一口,盯着白牆,聲音平穩道:“剛突然一下忘了,等想起來再和你說。”
林宇直:“???”
當晚,廖星河不出意外地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宿舍的腳步聲讓廖星河心亂如麻,腦袋裏全是揮之不去的某個身影,他不能閉眼,一閉眼全是剛才小室友望着他、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樣子,還有吃燒烤時給他備注“不能太辣”的細心模樣,以及平日開心的、呆萌的、眉頭緊皺的、大笑等等,都像一幀一幀電影在他腦海裏播放着。
廖星河目不轉睛地盯着床罩,他翻個身,有什麽東西頂了他一下,他順手摸去,那是一盒口香糖。
不是普通的口香糖,這是小室友專門為他買的口香糖。
看了會兒,他忍不住開了盒子,放一顆在嘴裏,閉上眼,是他喜歡的檸檬味。
此時,廖星河心中真的不能不承認:
小室友真得是gay中翹楚。
gay裏面最賢惠的一個gay。
已經可以稱他為gay中gay。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把欠大家的雙更補上啊!
高小賤:
林兒,你改網名了?
彩虹: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覺得在風雨之後我能見彩虹。
廖星河:他在出櫃,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