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需要什麽?”
“随意。”
客廳內,蕭睿已經坐到了粉紅色的沙發上。周園端着兩杯茶走了過來。身上穿着的是寬松的家居服,腳上笈着一雙拖鞋。他将兩杯茶輕輕放在茶幾上面。
蕭睿注意到他現在的神色比以往見着的時候都要認真些。
“好了,說吧。”周園坐到了沙發的另一邊,擡眼看向對面的男人。
蕭睿不慌不忙的看了面前的杯子一眼:“你想問什麽?”
周園看着他的目光似乎帶了點能夠化為實質性的探究:“你喜歡的是女人吧?”
嚴肅的環境下,蕭睿沒想到他問的問題居然是這個,他嘴角不自覺的挂起了一抹看起來浪蕩不羁的笑:“為什麽這麽問?”
周園沒有過多的追問到底是不是,只是将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一開始我以為你找上我只是因為我自身的一些條件,或者說你是喜歡上這副皮架,但是後來張爽來了,張爽時方程式的人,所以你可能是沖着方程式來的,對吧?”周園看着他的眼睛睜的大大的,似乎不願意放過任何一絲一毫的他臉上的信息。
蕭睿确實是在心裏顯示出了訝異,但是久經商場的他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地露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所以他并沒有什麽表示,只是端過前面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周園在他的臉上沒看到任何的表情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只好将之後的想法也一并說了出來:“一開始我是這麽想的。”
蕭睿挑挑眉。
周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或者更好的說應該是覺得比較怪異:“但是那天你在蕭老爺子的宴會上的表現讓我覺得或許是我想錯了。”
“所以你以為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
“應該不是,”周園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去查了你那天給我的卡,那上面是我的名字。”
蕭睿聞言倒是有些愣了:“你不知道那張卡一開始就是你的?”
周園一心想着要弄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一時之間倒是忘了他現在并不是原身,他端着茶杯的手一頓,擡眼看着蕭睿,盡可能的使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微微皺着眉:“我應該知道那是我的卡?”
蕭睿被反問一句,也不清楚他與那人之間的情況,當時那人也只是說讓他把卡還給他,所以他便以為周園是知道那張卡的來歷的,可現在看來,或許周園并不清楚?
周園一時之間也迅速的在腦海裏面搜刮原身的記憶,發現确實是沒有關于這張卡的記憶,他能記得清楚的最遠的時間便是在他進入娛樂圈的前一周的時間,別的時候現在都是隐隐能夠抓到一點點頭緒,但是想要真正理清楚的話卻根本不可能。
蕭睿搖了搖頭:“不,你或許不知道。”
周園眼睛難得的閃現出了一股探究的光芒:“所以,你跟方程式有關系,而我跟方程式之間的關系似乎也不差?”若是差了,怎麽還會安排張爽過來。
蕭睿點點頭。
“我跟方程式有什麽關系?”周園頗為急切的問道,他一開始接收了原主記憶的時候也覺得頗有幾分不可思議,娛樂圈是個什麽樣的地方他或許沒有直觀的感受過,但是在上輩子的時候也算是見到過裏面各種混亂不堪的消息,什麽吸毒嫖娼,怎麽亂怎麽來,要打壓一個小新人也只是分分鐘的事情,但是原身在這個圈子裏,偏偏就是憑借着自己的那股子闖勁,得罪了好些人了,就是不見別人的報複,他也懷疑過原身是不是又靠山,但是根據記憶來說,原身又确确實實是清白的。
若說關于得罪人卻沒有受到打壓這點還能靠着運氣好通關的話,那麽當初進這個圈子也未免太過于容易了一些。
周園至今還能記起當時原身被星探發現,給了他一份合約簽約,原身沒想那麽多便簽下了,到了周園這裏卻不得不往深層次想了一些,因為,原身當時簽約的時候,根本沒有提供身份證!
再想想自己過來沒多久張爽就來了,而張爽明面上是晨星給他安排的,但是實際上卻是別人派過來的。周園在見到張爽的第一天就查過張爽,查的還比較深,最後只能隐隐查到她是方程式的人,完全确定張爽是方程式的人也只是在不久前,他們從山村回來的那天晚上,周園查了張爽的通話記錄。雖然顯示不出準确的地址,但是通話人的所在地确實是比較靠近方程式。再加上在蕭家的那場宴會上,他的身子對于周莎那麽強烈的反應,讓周園越發的确定原身與方程式有什麽聯系。
蕭睿冷冷的微蹙着眉,想到某人曾跟他說過的與周園的關系,他覺得自己說出來之後面前的人會炸毛也不一定。但是遲早都是要知道的,蕭睿将杯子放下,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麽一般:“方程式,是葉家開的。”
“葉家?”周園的兩根眉毛相互之間微微靠近了一些:“哪個葉家?”
“你不記得了?”蕭睿問。
“我記得什麽,我......”好像有什麽東西忽然間從某個地方裂開,裏面洶湧而出一些雜碎的抓也抓不住的東西,周園忽而睜大了眼睛:“我是私生子?”
蕭睿正了身子沒說話。
“我是葉家人在外面養的情人生的?”他的表情太過于不敢置信,蕭睿将他的杯子拿起來遞給他。
周園端過杯子喝了一大口,心裏面又想了許多東西:“我的後臺是方程式?”
蕭睿沒說話,算是默認。
周園也不是很想得到答案,只是一個人坐着想了一會兒,便恢複平靜的模樣:“好了,接下來說說你吧,你想問什麽?”
他的驚訝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就好像已經過去了一般,蕭睿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能又進入正題,也沒多說什麽,直接就開口問:“你其實根本不是你表現出來的這麽沒腦子,你以前所做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安排好的?”
周園也看了他一眼,一眼你傻啊的樣子:“我又不知道自己當時有後臺,我要怎麽安排這一切?要是一個沒做好說不定我就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蕭睿笑了一下,不可置否,又接着問:“但是你一定比你現在表現出來的更聰明些。”他其實并沒有什麽好問的,要的只是這個人的态度:“以後我們倆合作,你成為仁恒的頂梁柱,我給你你想要的。”
商人的精明在一瞬間似乎突然間就爆發了出來,周園甚至都有些想笑:“你知道我是個男的。”
就只見對方毫不猶豫甚至是帶着某種特別的自信:“你成為仁恒的頂梁柱的時候也是以一個男人的身份。”
周園怔怔的看着他:“你沒說笑?”
“我從不說笑。”蕭睿剛毅的面龐上面帶着一種盡在掌握的豪氣。
夜幕悄悄降臨,兩個人卻好像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談論一般,最後蕭睿提議要不然直接在他家裏做幾道菜一起吃算了,周園想想也沒什麽異議,家裏的廚具一樣不少,雖然菜只有一點點的青菜,但是還有幾個蛋,做點炒雞蛋也是不錯的。
他倒是沒想到那個身材挺拔的人居然還能做得一手好菜,蕭睿在廚房裏面忙碌,周園呆在客廳想着兩個人剛剛說的話,看似什麽都沒說,但是也差不多能弄懂他現在的情況了。
仁恒可以說是方程式給他找的身後的避風港,而且因為方程式的關系,再加上蕭睿本人似乎與方程式的關系也不錯,周園不用擔心自己在圈子裏面沒有好資源。
唯一需要擔心的便是他的身份問題。
他到底是個男的,而且他自己也沒有想要做變性手術的想法。他提出自己想在觀衆面前弱化原本存在的那種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形象,但是蕭睿卻不贊成,他給出的理由是,如果周園耿直的形象深入人心,那麽到時候他變成一個男的時候,因為周媛原本的固定形象的問題,到時候也不會有更多的人懷疑他的真實性。
最主要的是,蕭睿跟他說,周媛與周園,是兩個不同的人,他現在要強迫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比如保持形象,也比如在所有人面前演戲,表達出一種他是一個沒什麽心機的女孩兒,但是等到他變回男生的時候,就可以肆意的展現本來的自己,不用擔心被人發現,因為他展現出來的本來就是兩種不同的人。至于這個變回原本身份的契機,就得等他安排。
雖然覺得這種安排怪怪的,但是周園還是接受了。
因為他自己想了一下,現在似乎真的是離不開娛樂圈了。若真的是如同蕭睿自己說的那般,他被什麽人給盯上了,憑他一人,根本沒什麽能做的。
蕭睿在廚房做飯的時候也在想,那人與自己其實都看走眼了,一開始的時候他只覺得周園是一個有點兒小心思的小男孩,雖然一直都沒有養在葉家,但是在外面的生活其實也被那人安排的非常妥帖,一路從幼兒園到大學畢業,周園都走的順風順水,從那人的口中得知的周園是一個有些小性子的家夥,從大學畢業之後明明可以接受原本的安排進入某家公司工作,但是他非要自己一個人出去闖,闖就闖吧,那人其實也很開心他能靠自己。
但是關鍵在于周園自己闖的時候太沒有底線了一些。什麽都敢做,什麽都敢動,才剛剛自己一個人出去不到半年,就已經聚衆打架三次,還有一次有些嚴重被直接送到了醫院躺了一周。
出來了之後還不記教訓,一個受過大學教育的人,雖說不是什麽985,211,但是在校期間也得了好些獎金,怎麽一出學校就變成了這樣呢?
最終被那人引着進了娛樂圈,他不能管他管的太明目張膽,還不如直接引到自己熟悉的且具有一定影響力的圈子裏面,将人看着。蕭睿對于周園的印象也就是這樣,但是今天的一番談論卻讓他明白自己以前或許是想的太簡單了一些,張爽是怎麽暴露自己的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那人不可能自己走上去跟他相認,所以一切可能都是周園自己查出來的。
至于他怎麽查出來的,蕭睿卻不清楚,可是這人查出來之後卻什麽也不說,如果不是今天他倆仔細的聊了一下,蕭睿覺得或許都沒人能猜到他已經知道自己身邊的人到底是誰了。
蕭睿自己還多想了一些,這人那天見到蕭家人,根本沒有半點震動,要說他不知道蕭家是做什麽的,蕭睿根本不信,但是那天周園的表現卻太正常了一些。
他端着飯菜出去的時候周園已經洗好了澡,長長的頭發濕漉漉的搭在腦袋後面。見他出來之後還起身将桌子上面的盆栽擺放了一下。
一道清淡的水煮青菜,一道炒雞蛋,味道都挺不錯,周園吃了一口之後不自覺的向着他豎了一個大拇指。
兩人靜靜地吃完飯,周園主動起身去将碗給洗了。
兩人又再次坐到沙發上面,開始進行接下來的讨論。
“你察覺到有人在拍你是什麽時候開始的?”蕭睿問道。
“具體真正的察覺到是從宴會上回來的昨天晚上,在窗戶邊看到過下面一閃而過的光芒,”周園說着略皺了眉:“但其實昨天晚上看到的時候也沒有想那麽多,只是以為有什麽東西,說實話到現在我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被偷拍了,只是今天看到那個玻璃片一晃而過的時候忽然間想起來閃光燈,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蕭睿聽完看着他的表情便有些不滿:“作為一個藝人,關于被偷怕這種事情,我以為你應該很熟悉了才對。”
是的,他有一段時間特別得記者的青睐,就是那段原主把那個要占他便宜的家夥告上法庭的時候,經常會有媒體過來采訪他。但是親自經歷這些事情的都不是他,他做不到感同身受,雖然知道原主曾經過這些事情,但是這些事情在他的回憶裏面不屬于她自己,這就像是他在這具身體裏面看着另外一個人的記憶,類似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主演的電影,只不過這場電影并不叫座。
蕭睿并沒有勉強,只是給了他一個提醒,随後又繼續說道:“關于宴會上的那件事情,從那兩個警察口中說出來我認為沒什麽問題。今天已經問過你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那現在再問點別的,你最近有沒有遇到過什麽奇怪的事情?”
周園淡淡看了他一眼,奇怪的事情,穿越到這個人的身上算不算?
他低頭仔細想了一下,最後搖了搖頭:“沒什麽奇怪的事情,最近就是參加了《庶女》的試鏡,去《幼兒園》劇組......”他的眼睛猛地一怔,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下來。
“怎麽了?”蕭睿察覺到他的變化,迅速上前問道。
周園一個人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應該不會有什麽聯系吧?”
“很多事情都是看似沒什麽聯系,但是最後卻又聯系在一起的。”
周園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這件事情,知道的人挺多的。當時白真,洪濤哥以及修凱都在現場,還有很多工作人員,就是我們在《幼兒園》的時候有個小朋友講了一個鬼故事。”
“鬼故事?”
“嗯。”
“講了什麽?”
周園将當時的情況原封不動的跟他說了。蕭睿表情有些嚴肅:“學了一個小姑娘的表情動作而已,有什麽值得害怕的?”
“但是沒人見過那個姑娘。”周園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小明跟我說,他們班上沒有人見過那樣一個漂亮姐姐,而且我也問過村裏的老人,都沒人見過,後來我也又找過機會問小強,他确實是說,他是跟一個姐姐學的。”
“或許是路過那個小村,剛剛好就被小強看見了?”
“那個村子在半山往下一點,再往上就是半山腰的那個死過人的亭子......”周園說到這裏又是一頓:“我覺得當時的那個地方死人了也很詭異。”
腦子裏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在翻滾一般,周園死死地看着蕭睿:“劇組當時決定了拍攝地點,不可能沒有勘察過當地的情況,要是那個地方确實是不怎麽太平,根本不會選擇在那樣一個地方,但是他确實是發生命案了!而且最詭異的是,死者吸毒。”
蕭睿看着他沉浸在自己的分析裏面,也跟着皺眉,但是沒說話。
“一個小山村,還被劇組勘察過,裏面存在毒品的可能性很小,但是為什麽當時那個人會恰好在半山腰我們的目的地那裏吸毒?他的毒是哪兒來的?而且最關鍵的是,他還不是小村裏的人......”
說到這裏他猛地一頓,擡起頭看着蕭睿的面龐甚至都帶了一絲驚恐,周園伸出右手,緩慢的擡起手指向自己:“不會是我吧?”
蕭睿正了正身子,一言不發的看着他。
周園看着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地明白了過來,腦子裏面很多東西在飛速的湧動,帶着一點點脹痛,“我們當時下山去鎮上的時候我還像他問過路,”他忽的又頓了一下:“對了!他當時指的路是錯的!他根本不知道那個公園在哪裏!”
周園一個人近乎瘋狂的分析着自己身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他忽而又轉身問道:“你能查到死者的名字嗎?”
“可以。”
“能具體到身份姓名嗎?”
“也行。”蕭睿看着他:“你要做什麽?”
“把他挖出來!”
原本他還并未覺得有什麽可怕,但是經過他自己這麽一分析,倒像是忽然間所有事情都穿起來了一般,也更加的可怕。
蕭睿看着他一個人故作鎮定實則驚慌失措,不自覺的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放心,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