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面對江恬借由劇本的坦白與告白,祁蒲之嘴唇嗫喏了一下,“年少人心思漂泊不定......”
江恬話裏沒有半分虛意:“但也不盡如此。恰好葉蘇長情,也恰好裴影值得。”
“......”祁蒲之看着江恬,“我猜,裴影不會立即敞開心扉。”
江恬泰然回視:“我猜葉蘇不會在意。”
祁蒲之說:“為何?”
年輕人的喜歡灼熱洶湧,應是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回應、想要完整地占有。
江恬說:“畢竟葉蘇應該知道,裴影不是不想。”
她頓了頓,飽含深意又柔軟萬分地看着祁蒲之,輕聲說:“她只是不敢。”
她只是不敢。
這五個字在祁蒲之心中顫動作響,她捏着任務卡的手指用力得微微泛白起來。呼吸微沉間,她垂下眸,試圖掩蓋住裏面的翻覆動蕩。
“所以。”江恬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葉蘇想必會耐心地等裴影......哪怕永遠也沒有那天。”
攝像頭後方的工作人員已經聽得一頭霧水。
這對不愧是搭檔,寥寥數語間,像是對劇情的整體設想已經完全達成一致,交流起來跟打啞謎一樣。
在定了總體方向後,接下來一整天都是打磨劇本細節。
哪怕只是短篇,劇本顯然不可能如此快就創作到位,最後只是基本完成最重要的幾個劇情點。
譬如葉蘇離家出走後和裴影在戲臺的初見,又譬如兩人的婚禮——
這是女子之間無法明媒正娶的時代,葉蘇更是處于離家出逃之際,但兩人情濃之時,在簡陋的小窩裏完成了夢寐以求的儀式。
見節目組那上心的樣子,以及言語間明裏暗裏的意思,祁蒲之意識到之後她帶江恬拍戲的錄制環節,大概率就是表演這個劇本了。
因此在讨論婚禮後要不要有床戲的時候,她持反對意見。
拍戲數年,祁蒲之基本不沾愛情比重高的題材,戲裏頂多帶點隐晦感情線,還沒演過這種情真意切的床戲。
按祁蒲之在圈裏的名聲,她該深谙此道、信手拈來才對。顧文見她竟然要拒絕,不由得驚訝:“怎麽了祁老師,莫不是不好意思?”
祁蒲之看她一眼,那眼頗有種“你覺得可能嗎”的睥睨。
顧文讪讪地摸鼻子:“就是嘛,總不至于是難為情。這個劇本大家商讨過,都覺得加上床戲算是情濃時水到渠成,把兩位主角的愛意诠釋得更淋漓盡致,祁老師有別的想法麽?”
祁蒲之倒不是什麽迂腐的人,并不覺得拍個床戲會少塊肉。但是江恬是愛豆,這才出道多久,和她拍床戲未免太打擊粉絲,脫粉都是輕的。
但她此時又不能把這話說出來,免得在場其他人對江恬的愛豆身份有了幾分“難搞”“麻煩”的印象。
她正想把理由往自己身上扯,就見江恬開口:“如果祁老師是擔心我,真的沒關系的。”
頓了頓,她笑道:“拍戲是藝術。”
這話一出,粉絲那邊似乎好交代點了,可以作為不錯的公關點切入點。
為江恬操碎心的祁蒲之微松口氣,最終也沒再堅持拒絕床戲,這個劇情點算是達成全場共識了。
這次錄制是兩天兩晚。
劇本弄到較晚,回卧室時都已經九點半。
祁蒲之進門時看到卧室四周的攝像頭,後知後覺:既然攝像頭九點開始就關閉,現在已經是安全空間。
江恬跟在她身後把門帶上,出聲道:“姐姐,攝像頭沒在錄制了。”
心裏明白是一回事,口頭上提醒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祁蒲之總覺得她這話暗懷鬼胎。
面上鎮定地“嗯”了一聲,她去行李箱邊蹲下,“你先洗澡麽?”
“你先吧。”
祁蒲之也沒推拒,她看着那幾件衣服,挑了最保守的一條睡裙。
純棉短袖圓領,裙長過膝蓋。
有了上次江恬“夜襲”酒店的經歷,她未雨綢缪特意沒帶特別清涼的款式。
等洗完澡出來,卧室裏幾個攝像頭全被蒙了布,應該是江恬方才弄的。
這樣确實更安心一些。
她掀開被子躺下,浴室裏傳來水聲。隔着浴室門,顯得朦胧而輕盈,祁蒲之卻無端心跳加快了幾分。
許是今天借讨論劇本和江恬進行了一些前所未有的坦誠交流,也可能因為她上次把江恬撩過頭了後,決定給江恬一點補償。
補償......要在今晚麽?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也沒想好補償內容是什麽,就在複雜的思緒中無聲地看着江恬收拾好,然後朝兩張床之間走來——
然後身上的被子被微微掀開一角,江恬在她床邊坐下,床榻那處因此有微微的凹陷。
“姐姐?”
她的突然出聲打破夜裏的寧靜。
年輕女人身上好聞的味道纏繞過來,祁蒲之心跳鼓噪,有點不自在地抿唇看她,“嗯。”
江恬一手撐在床邊,偏頭看她,另一只手将她臉頰間一縷發絲順到耳後,輕聲說:“今天的劇本......雖然我知道你明白,但還是想說,當時的每一句話,都是江恬對祁蒲之說的。”
借着葉蘇對裴影之口,說盡她的心思。
關于喜歡你、懂你、等你。
祁蒲之呼吸微滞,本就不平靜的心情因此愈發翻湧。
耳畔仿佛還響着江恬白天說的話——
她不是不想,只是不敢。
葉蘇會耐心等裴影,哪怕永遠沒有那天。
她讀着年輕女人眼裏的情意,心頭灼熱,半晌才低低應了:“知道了。”
“那便好。”
江恬柔聲應了,說完這句話就側開身,把掀起的那一角被子給祁蒲之蓋回去。
竟似是一點逾矩想法都沒有。
做完這些,她正要站起,手臂卻被女人溫軟的掌心纏住。
江恬微愣地看去,就見祁蒲之睫羽低垂,唇瓣翕合了下,微不可聞的聲音從那嫣紅的柔軟裏發出來:“......你現在要親親我麽?”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手臂上被握得緊了一下,把女人心裏的緊張暴露無疑。
以如此羞怯的動作與情緒作出這般邀請。
江恬怎麽會拒絕她。
“求之不得。”
她将回答呢喃出口,目不轉睛地盯着祁蒲之,手撐在兩側,俯身湊過去。
唇剛挨上去的動作很輕柔,試探地幾下蜻蜓點水。
然而柔軟相貼、鼻息交錯間,熱意迅速缭繞起來,更何況心頭的情感始終是沸騰的。
松開後對視,女人眼裏起了薄霧,聲音微啞地催她:“親我。”
江恬再難隐忍,呼吸發沉,捧了祁蒲之的臉頰便直接狠狠地親下來。
攻城略地,濕軟纏繞,所至之處,皆熱得像要燒起來一般。
祁蒲之手臂勾住江恬,被按在枕頭上親得渾身發軟,喘得很急。
不是第一次接吻,卻前所未有的激烈,身體好像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情動。
江恬的吻逐漸移到她的耳朵,下巴,脖頸。
保守的圓領睡衣十分礙事,但江恬似是毫不在意,隔着薄薄的棉布料品嘗她......
“唔......”
祁蒲之被刺激得不小心嗚咽出聲。
她纖細的五指無助地揪住身下床單,用力得指節都泛白。
棉布料被唇舌濡濕,舔咬的時候有種仿佛沒有任何阻隔、但其實蒙了最後一層禁忌的刺激。
比起那次輕咬一口,這回江恬嘗個沒完。
......
就在祁蒲之覺得再也承受不住時,年輕女人終于松開了她。
手舉起來,纖長的食指上泛起的水光,在燈光下顯得晶瑩。
她眸色深沉,嘴上卻仿佛好心且無辜地提醒:“姐姐,只是隔着布料碰了一下就這麽......大概需要好好處理。”
祁蒲之喘息難止,她偏頭不看,眼角還可憐地挂着淚珠。
就在江恬覺得不能再把人欺負下去了的時候,便聽祁蒲之明明聲音已軟得毫無威懾力,卻不甘被單方面調戲,竟還努力帶了兩分挑釁地回擊:
“既然你這麽會隔着布料......這個難道也能麽?”
江恬凝視着她,喉嚨微動,說:“當然。姐姐要試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