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祁蒲之沒說出口的那些話,兩人心照不宣。
江恬說:“姐姐,我不敢造反,但你可以随意嘗我的。”
祁蒲之睫毛微顫。
按協議來說,她當然可以,但是“随意嘗我”這句話在明面上說出來......
偏偏江恬還用那麽虔誠又純粹的語氣。
偏偏她此時一身紅色長裙,如嬌豔欲滴的玫瑰。
偏偏窗外是寂靜無邊的黑夜。
在她呼吸微滞,一時無言時,江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祁蒲之平時擅長用風流多情武裝自己,這種姿态下,最适合四兩拔千斤,無論談判還是交際,都不失為劍走偏鋒但行之有效的保護色。
然而,此時這副罕見有點兒害羞純情的模樣,是另一種誘人至極的風情。
江恬眸色頓暗,幽深如夜,眼睛直直盯着她,一瞬也不瞬。
有點像之前對她跳街舞時,那副觊觎、頗有耐心地蟄伏,但偶爾不慎暴露出想吞之入腹的企圖的模樣。
看得祁蒲之心頭一顫,本就微熱的耳根更加灼灼。
然而,江恬會拿這種眼神看她,身體卻規矩極了。
自己趁休假刻意過來看她,現在兩人都單獨待了半天,別說擁抱了,甚至拉個小手都沒有。
細想起來,簽戀愛協議至今,江恬唯二的肢體主動,一次是她趁醉酒刻意勾引,另一次是送禮後的“回禮”。
每次江恬都似是有理有據,出發點從不在她自己的主觀意願上。
總是默默忍受祁蒲之的調戲、逗弄。
甚至那晚纏綿,除了最後一步都沒對她做什麽。
莫不是什麽柏拉圖。
祁蒲之這一瞬想得很遠,遠得她自己拉回來時,都覺得不可思議。
搞得像她急吼吼想占人家小姑娘便宜似的。
江恬一直在看她,就見在那句“可以随便嘗我”後,女人眼神飄遠,一會兒又回過神來,然後一股熟悉的傲嬌感流轉。
?
她雖然平時很會揣摩祁蒲之的神色,但到底也不是神,有時候也不知道祁蒲之從哪個腦回路裏繞了一圈,又給她判了什麽刑。
她微微斂眸,一副無措又乖順的模樣,“姐姐,怎麽了嗎?”
“......沒有。”
祁蒲之回過神後已經很快調整了心情,恢複剛見面時風輕雲淡的模樣。
“我給你帶了點好吃的。”祁蒲之拉她在會議桌旁坐下,把桌上的盒子打開,“你喜歡吃這個是不是。”
确實是江恬愛吃的。
之前去美國出差時,江恬表現出愛吃這道菜,沒想到祁蒲之記下來,還特意買了帶過來。
江恬看到後不明顯地輕勾了下唇。
祁蒲之似乎對一個協議戀愛玩弄的對象有點過于上心。
方才慶功宴時沒有胃口,現在祁蒲之就在眼前,秀色可餐,連帶着食欲也振作起來。
拒絕了江恬一起吃的邀請,祁蒲之托着下巴欣賞江恬優雅的吃相,随口問:“沒受欺負吧?”
在她看的那些視頻裏,江恬表現得疏離、不愛說話,雖然不缺禮貌,但指不定會被排擠。
祁蒲之自己剛進圈時就嘗過類似的苦。
“沒有的。”江恬輕聲回答。
看她那溫順的模樣,祁蒲之一時拿不準是真的沒受欺負,還是不想讓她操心。
想了想,她傳授了一些面對鏡頭的經驗,又說可以适當地露鋒芒,不要被欺負。
像極了小孩剛上學不久,各種不放心的家長。
“知道了,”江恬看着她,緩緩應道,“祁老師。”
祁蒲之口頭的話一噎。
圈裏很多人都叫她祁老師,但天天喊她姐姐的小女友突然這樣喊,總覺得帶了點兒不正經的意味。
甚至像調情。
莫名想到這兩個字,祁蒲之感覺耳廓一熱,有點不自在起來。
偏偏江恬罕見地不知趣起來,湊近了一些,只是眼神依舊澄澈:“祁老師,是有點熱嗎?空調要不要調低一點。”
祁蒲之輕哼一聲,嗔了江恬一眼:“看來是真的沒有受欺負。”
都敢欺負到她頭上來。
祁蒲之明天還要拍戲,從《星途》這邊場地回劇組酒店坐車也要一個半小時。
見時間不早了,江恬催她回去,免得又睡不夠。
祁蒲之也覺得江恬今天辛苦了,需要回宿舍休息,當即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好一點。”
“嗯,姐姐再見。”江恬跟在她身後起身。
“再見。”
祁蒲之摸住門把,莫名覺得心裏隐隐有點墜感。
不知道是方才那陣雖然離譜但仍波動在心頭的關于“柏拉圖”的想法,還是江恬催她回去十分正經,沒有像以前那樣依依不舍,說點兒情話什麽。
總之,分明這段關系主動權全在她,只要她想,此時像以前一樣随便怎麽欺負品嘗江恬都行。
卻有某種別扭懸着,讓她表現出和江恬相等的守禮和渾不在意。
于是雖然心裏思緒複雜,面上還是不顯半分,将門鎖解開,把手下壓,拉開了門——
“嘭!”
一只手卻從身後伸來,一推,将剛打開的門再度關上。
祁蒲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溫軟的身軀從身後貼上來,一雙手從腰兩側纏繞過來,牢牢抱住她。
被完整、緊密地擁進了一個懷抱。
“姐姐,我也想按協議克制自己。”祁蒲之聽到年輕女人嗓音微啞,說話時熱意噴湧在她的耳廓上。
“可是,你還沒走,我就已經好想你。”
祁蒲之睫羽輕顫。
她很難形容此刻心頭的感受,方才糾結的別扭被柔和的風盡數撫平,只餘一種蓬松、豐盈、綿軟的滿足和愉悅。
她在這種感覺裏沉淪、下墜,四肢發軟,意志變弱,像是快要溺死。
但這種感覺太陌生、太柔軟,竟讓她無端産生一絲害怕來,好像一旦交付什麽出去,就會被摧殘,被擊潰,直至毀滅。
可是,年輕女人的聲音極盡溫柔,擁着她的懷抱過度溫暖。
有力的雙臂環着她,好像如果她身上發軟,也不必驚慌,這雙手會始終牢牢支撐住她。
門外傳來工作人員的談笑聲,一會兒又遠去,讓祁蒲之一下子清醒過來。
祁蒲之咬住下唇,身體輕動一下,江恬就識相地立即收手了。
她回頭看江恬,眼波似水,似羞似嗔。
“姐姐,別這樣看着我。”江恬無辜道,“我又想抱你了。”
祁蒲之:“......”
心情像被擁抱哄好,于是連帶着人也從容起來——從容地在意起面子問題。
莫名其妙被這小狼崽子壓一頭,她覺得有必要找回場子。
于是祁蒲之壓下心裏還在激蕩的融融赧意,微眯起眸道:“我今天要是不治治你,你下回怕是要上房揭瓦。”
江恬眨了眨眼:“揭什麽瓦?”
竟然還敢挑釁。
祁蒲之勾住她的脖頸,把人拉下來一些——
然後在那白嫩精致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滿意地欣賞那牙印,她頗有些蔫壞地道:“小愛豆,好好想想該怎麽處理吧。”
她笑得滿是風情,明眸流轉。
說完,就戴好口罩帽子,潇灑開門離去。
潇灑指——如果忽略掉她那緋紅的耳根的話。
江恬站在原地半晌,摸了摸被咬過的那處,笑了好久。
“多治治我才好。”
不久後,門被敲響,江恬狀似無意地捂住下巴,打開了門。
工作人員問:“據說這裏需要創可貼?”
江恬立即反應過來,說:“是的,謝謝。”
接過創可貼,門再度被關上。
江恬摩挲手裏的創可貼,微抿住唇。
女人立威咬她,又擔心真的影響她,喊人送東西來。
不由得無奈地輕嘆。
祁蒲之......心太軟,會讓我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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