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西幻
白希禹回去後和奧萊多坐在後院亭子裏,他手裏的半只羊腿還沒啃完,就聽見外面一陣鬧哄哄的,擡起頭就看着管家急匆匆地往這邊跑來,口中呼道:“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白希禹急忙把手中的羊腿給扔到盤子裏,然後推到奧萊多的面前,拿起手帕擦了擦嘴上的油星,一本正經地坐好。
等到管家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奧萊多的面前放着一只被啃得不成樣子的羊腿,而公爵大人正襟危坐地坐在對面,也絲毫不嫌棄奧萊多這副沒規矩的樣子。
管家瞪了奧萊多一眼,轉過頭對白希禹禀報說:“國王派了兩隊衛兵來,說是要帶大人走。”
白希禹點了點頭,對管家擺擺手,“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大人……”
“沒事,我心裏有數。”
“是。”管家不情不願地離開了,臨走時,他又瞪了奧萊多一眼。
等管家徹底離開後,奧萊多将自己眼前的羊腿又推到了白希禹的身邊,他站起身,摸了摸白希禹的腦袋,靠在他的耳邊輕聲道:“你先吃着,我出去看看。”
國王派來的人倒是不少,可這麽些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奧萊多的對手啊,他出去後掃了一眼,随手施了一個定身術,這些人統統被定在了那裏,他拍拍手,優哉游哉地回去找自己的小寶貝開火車去了。
等國王到傍晚都不見自己派去的那些人回來,便知道這些人是的抓捕肯定是失敗了,這很正常,畢竟奧萊多是一名雙系魔導師,他又不是個傻子,自然知道自己派去的那些人都不夠奧萊多一下怼的,他只是以為按照拉爾斯的性子,應該是會束手就擒,跟他派去的那些人走,卻沒想到拉爾斯是真的不給他半點面子。
國王想的其實沒有錯,如果白希禹不是被刺激很了,沒想再繼續維持拉爾斯的人設,這個時候搞不好還真能跟着他那一隊衛兵跑去大牢裏待着,可惜……只能說是天意弄人啦。
國王知道憑自己肯定是拿不下拉爾斯與奧萊多了,不過好在這件事教廷似乎也有摻和的意願,他琢磨了片刻,提筆便給教皇去了一封信。
因為這件事也算得上是由教皇的那封密信挑起來的,而且他還在密信中交代要把奧萊多給押送到維格莎,所以現在奧萊多這種抵抗的行為已經不單單是想要謀反了,更是挑戰了教皇至高無上的權威。
于是在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裏,教廷先後派來了十幾波人馬,然而并沒有什麽卵用,這些人大都是铩羽而歸,小部分連回去的機會也沒有了。
折在奧萊多手上的人都要湊成一個兵團了,奧萊多也絲毫沒有緊張感,沒事的時候還跟白希禹讨論讨論開車的技巧,順便再産點黑心油,給隧道做做潤滑,通通氣兒。
最後教皇一看這樣也不行啊,若是就這麽放過了奧萊多,那教廷的面子往哪兒擱,其他國家要怎麽看教廷,于是教皇便給奧萊多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他不親自去維格莎認罪的話,那麽教皇就要親自出馬。
本來這件事知道的人還不算多,最多就是幾個國家的當權者了解一些,結果被教皇這麽一搞,幾乎整個大陸上的人都知道奧萊多跟教皇怼起來了,這件事算是徹底被搞大了,不過搞得再大只要教皇不說話,各個國家也都作壁上觀,這些國王或者是皇帝誰都不喜歡被教廷壓在自己頭上,你說好不容易當上了一個國家的頭頭,結果還是得在教皇面前伏低做小裝孫子,擱誰身上他都不能樂意啊。
所以不少人都暗地裏都希望教皇能在奧萊多身上摔一跤,但這些人也都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且不說教皇身後還站着光明神,單說人家一個大魔導師就壓了奧萊多一頭。
聽說教皇要來白希禹是有些擔心的,再怎麽說教皇是一名大魔導師,而奧萊多只是一名魔導師,雖然說是一名雙系的,但在絕對的壓制面前,就是全系他也不頂事呀!
白希禹将自己的擔憂說給奧萊多聽後,奧萊多親了親他的額頭,握住他有些冰的雙手,對他說:“放心吧,有我在,就算是神也動不了你分毫。”
說的真好聽啊,如果不是說完這話之後就拽着他開始開小火車,白希禹覺得自己還能再感動一點。
現在白希禹覺着自己的劈叉練得是越來越好了,上面的老司機不懈往隧道裏灌黑心油,白希禹覺着再這麽搞下去的話說不好隧道就要塌方了。
奧萊多的小火車幹勁兒十足,來來回回在遂道間穿梭了幾百趟也不見半點懈怠,然而白希禹的小火車實在不給力,沒過多長時間就報廢了,沒有油了,奧萊多只得把車停在隧道裏面,把白希禹摟在自己懷裏。
這些世界本來就是為他誕生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對他來說都是很容易的事,但現在還不是把這些告訴他的時候。
教皇要親臨亞奧了,亞奧的百姓們知道這個消息後都挺高興的,比起當權者們,平民對光明神還是有幾分崇敬心理的,畢竟這些人想要看病的話只能靠教會的牧師們。大家對教皇要來亞奧的原因都挺好奇的,于是再往深處一打聽,這一打聽可不得了了,原來拉爾斯公爵竟然是個同性戀,這個消息對亞奧的百姓來說不可謂不震驚,因為光明神的緣故,整個大陸的人對同性戀都是接受不能的,他們根本無法想象他們敬仰的公爵大人怎麽會是一名同性戀,知道了這個消息後拉爾斯府裏的不少男性下也人都紛紛離開。
到最後已經年近六十歲的管家也來到了白希禹面前請辭,其實管家自己并不想離開的,但家裏的妻子兒女們都不同意他再在拉爾斯身邊待下去了,他拗不過家裏的人,最後不得不離開。
臨走時管家特意把奧萊多叫到了一邊,眼中含淚,對奧萊多說:“你一定要好好對待大人,大人就交給你了。”
奧萊多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我會的。”
教皇來的時候已經是在十天後了,來的時候排場整得還挺大,黃金做的馬車從城外緩緩駛向王城,街道兩旁站滿了平民,他們高聲呼喊着,激動着向天空中抛出花瓣。
教皇穿着金色的教袍從馬車上下來,亞奧的國王盛情地上前迎接了他,然後這兩位一起到了王宮裏開始密談起來。
講道理的,教皇親自去拉爾斯府的話實在有些有失身份,可他如果不去的話,拉爾斯和奧萊多也不會閑着沒事來皇宮見他一面。
到最後是國王在前面引路,帶着教皇還有一幹主教和平民來到了拉爾斯府的門前。
這都打上門了,白希禹也不可能再在家裏面繼續開小火車了,待他們出來的時候,白希禹先是被外面的陣勢吓了一跳,想當年他凱旋歸來的時候,也沒有這麽多人迎接過他啊。
可能是因為教皇的威嚴太盛,所以周圍都是靜悄悄的一片。
教皇手裏拿着魔杖,實将視線留在奧萊多是身上,雖然是拉爾斯站在前邊,奧萊多站在他右靠後一邊的位置,但在教皇看來,沒有奧萊多,拉爾斯什麽都不是。
同性戀這種東西只有這群愚民才會覺得避之不及,對于教廷來說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奧萊多能為教廷服務,他是啥性戀都沒有關系。
教皇以博愛地目光看着奧萊多,緩緩開口對他說:“奧萊多,你不該違背神的旨意的。”
奧萊多沒有說話,甚至沒有擡頭看教皇一眼,教皇也不氣惱,繼續說道:“跟我走吧,我會向神請求寬恕你的。”
奧萊多輕笑了一聲,他擡起頭望着教皇,說道:“我并不需要他的寬恕,閣下。”
教皇搖了搖頭,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來,“傲慢、無禮、自大,奧萊多,這就是本來的你嗎?是魔鬼蠱惑了你,跟我走吧,聖池的水會洗滌你身上的罪惡的”
聽見教皇說的這些話,奧萊多臉上的笑有擴大了一些,他問道:“教皇冕下說這些不覺得臉紅嗎?不知道教皇冕下有沒有在聖池裏好好泡一泡。”
教皇依舊保持着自己寬容廣闊的胸襟,回複奧萊多道:“年輕人,我可以原諒你罪惡的污蔑,但你必須請求神的寬恕。”
不知道的人都覺得教皇的胸襟忒博大了些,但奧萊多知道教皇在這一段時間裏一直對他使用者光明蠱惑,不過區區一個光明蠱惑也動搖不了他,他悠然問道:“聖女殿下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在聖山下面的那間密室裏都拿了什麽東西出來嗎?”
教皇心裏咯噔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那間密室裏都放了什麽,但聖女還真沒有跟他說過這些東西是被奧萊多拿去了,既然這樣那這個奧萊多也不必留下來了,他不能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了,教皇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似乎對奧萊多的頑固感到非常失望,“奧萊多,你不知悔改,那我只能代表神懲罰你了。”
“那就來吧。”奧萊多将右手一伸,一根黑色的魔杖瞬間出現在他的手中。
“冥頑不靈。”教皇說完此話,将手中的魔杖一揮,一道金色的光球瞬間射向了奧萊多。
教皇對自己的這一下十分滿意,雖然在外人看起來像是他随意的一下,其實這個魔法已經在他心裏默念了很長時間了,接下來奧萊多是必死無疑!
奧萊多不說話,沉着一張臉,拿着魔杖先是搞了一個光罩把白希禹給套在了裏面,然後輕輕抖了一下魔杖,就見那射過來的光球像是被彈了一下,竟按原路返回射向教皇。
教皇萬萬沒想到結果會是這樣的,他連忙揮起魔杖阻擋,可這個光球來勢兇猛,竟比自己的附在上面的魔力還要多出幾分,到最後教皇臉色白了下來,漸漸力不可支。
“噗——”教皇後退了半步,生生噴出一口血來,周圍的人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
衆人瞪大了眼睛看向奧萊多,一時間這些人的心裏都只有同一個念頭,這個奧萊多,究竟強到什麽程度?
教皇知道自己恐怕不是奧萊多的對手,可今天自己要是這麽走了,以後教廷在民間的威望一定會大打折扣,望向奧萊多,見他正低着頭不知道是在和那位拉爾斯公爵說着什麽,那位公爵向他這邊看了一眼,忽然就笑了起來。
教皇又吐了一口血出來。
就在衆人以為今天這事要不了了之的時候,突然發現教皇似受到了某種感應,只見他站在原地閉上了雙眼,他雙手合十,口中念着大家都聽不懂的東西,緊接着一道金光從天空中射了下來,照在了教皇的身上。
“神降!是神降!”有人叫出聲來。
周圍的主教與平民們神情激動地看着這一幕,神降幾百年才能出一次,天上的神明會附身到教皇的身上,所以接下來奧萊多要面對可不是教皇了,很可能是一位高階神明,甚至是光明神。
這些人看向奧萊多的目光中夾了幾分憐憫。
人再厲害又怎麽能強得過神呢!
教皇忽然睜開了雙眼,他藍色的眸子在這一刻竟然變作了金色,周圍的人見到此狀紛紛跪下,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白希禹輕輕拽了一下奧萊多的衣角,有些擔心地看着他,雖然知道奧萊多确實夠叼的,但是讓他一開始就跟終極boss對上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奧萊多對安撫地笑笑,“放心。”
他看向已經換了芯的教皇,往前走了一步擋在白希禹的面前,微微一笑,略帶着嘲諷,說道:“不過是神。”
不過是神罷了,這個世界裏所有的一切在他面前不過如蝼蟻一般,他揮一揮手對他們來說都是絕對的壓制。
如衆人所想,附身在教皇身上的那位神明正是光明神,他睜開眸子打量着奧萊多,可許久之後他發現竟然看不透眼前這個叫奧萊多男子的修為。
這怎麽可能呢?即使是黑暗神,他也至少能感應一二,而在這個男子的身上,他什麽都感應不出來。
也許是因為他只是将一縷神念附在教皇的身上,而不是真身前來,光明神如是安慰自己。
他緩慢開口問道:“奧萊多?你是黑暗神的信徒?”
“不是。”奧萊多回答的十分幹脆利落。
光明神舉起手中的魔杖,他想要試一試這個奧萊多究竟有幾分實力,反正他不過是将一縷神念附在教皇的身上,他可以随時将這一縷神念收回去,即使這一縷神念受損,對他來說也無大礙。
可是緊接着他卻發現,他仿佛被人壓制了住了一般,竟感應不到周圍的任何魔法元素,也使不出半點的魔力。
而更可怕的是,他天堂裏的真身的實力似乎也在漸漸消退着,他察覺到這些,想要收回這一縷神念,卻發現根本做不到了。
不遠處的奧萊多對他笑了一下,淡淡說了一句:“不過如此。”
教皇仿佛一下子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氣,在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他頭發花白,佝偻着背,臉上全是褶皺,手中的魔杖不停地顫抖,擡頭看着奧萊多,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怨恨與恐懼,他聲音沙啞,問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這句話也許是教皇問的,又也許是神降在他身上的那位神明問的。
“奧萊多。”奧萊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