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謝謝你了
寒衣也沒管他,端着那碗味道清奇的藥走到床邊放在小幾上,扶着蕭钰坐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後端着藥碗就要往蕭钰嘴裏喂,可蕭钰緊抿着唇,喂不進去,他另一只手半環着蕭钰伸手捏住蕭钰的下巴,用上巧勁,終于讓她松了口。
君容緊張的看着寒衣的一舉一動,見狀不由得低聲道:“你輕些——”
寒衣手一頓,瞥他一眼,“又不是嬌滴滴的小姑娘。”
君容:“……那也不能随便掰開嘴就往裏喂吧?嗆到怎麽辦?”
他小聲嘀咕,不敢直視寒衣的眼睛,就盯着蕭钰的嘴唇看,紅袖看看倆人,上前道:“不如讓奴婢來?”
“不用。”
寒衣低下頭,捏着蕭钰下巴的手松了松,果然隐約看見了一點紅印,他不由得一怔,心想:世子還真是嬌氣,皮膚嫩的一掐就紅,和小姑娘也差不多了。
藥碗被他端的穩穩的,碗沿貼着蕭钰的下唇,黑乎乎的藥汁慢慢的流入了蕭钰的口中。
那藥汁也不知道究竟是用什麽熬的,不僅味道常人難以忍受,還很稠,流入蕭钰的口中之後,有一部分黏在蕭钰的牙上,不茍言笑如寒衣,見到這一幕都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紅袖見了不明所以,這位大人在笑什麽?
她伸頭好奇的看了一眼,随即就看到蕭钰的一排黑牙。
紅袖:“……”
“噗嗤——”
她意識到自己笑出聲來,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轉身去倒了杯茶水,君容一頭霧水,怎麽了這是?
他悄悄的靠近一些,剛想看看,寒衣忽然一伸手給蕭钰拉了拉被子,不偏不倚的恰好擋住君容的視線。
君容:“……”
紅袖走過來把茶水遞給寒衣:“溫度剛好,勞煩大人喂世子喝下去,漱漱口。”
寒衣“嗯”了一聲,端着茶杯剛要給蕭钰喂下去,懷裏的人卻猛地皺起眉頭,眼珠在眼皮下快速的轉動,一看是要醒了!
寒衣忙把茶杯放到小幾上,輕喚:“主子?”
蕭钰忽然睜開眼睛,黑亮的眼珠似是在發光,閃的寒衣一怔,沒等他動作,蕭钰忽然掀開被子跳下床,對着洗臉的盆一頓幹嘔。
“嘔——”
紅袖皺起眉頭,心疼的過去拍了拍蕭钰的背:“世子,你可好些了?”
蕭钰搖搖頭說不出話,她臉色一變,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血落在清水裏,頓時就把水染黑了。
紅袖一驚:“世子!你吐血了!”
蕭钰吐出這一口之後覺得渾身都舒暢,一直堵在心口的氣忽然就順了,她深深的吸了兩口氣,臉色頓時一變,神情複雜的問紅袖:“這是什麽味道?誰在我卧房裏拉屎了?”
紅袖:“……”
她轉頭看了寒衣和君容一眼,蕭钰恍然的轉身看着倆人,“你們倆拉的?”
君容:“……啊?”
寒衣的臉色頓時黑下來,“主子——是藥。”
這下換做蕭钰臉黑了:“藥?”
說完她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嘴裏一陣黏膩的感覺,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吐血的緣故,現在細細品味一下,這個古怪的味道,好像是藥?
她的臉色扭曲起來,舔了舔自己的牙齒,牙上一陣粘粘的,她忙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臉。
寒衣幽幽的補充:“章大夫的藥很濃稠,剛才我喂世子喝完,黏了一些在牙上,唔,黑的。”
蕭钰頓時一個眼神甩過來,“你可以不說話,這些細節我不想知道。”
寒衣點點頭,“好。”
随即起身端起茶杯走過來:“主子漱漱口?”
蕭钰眯了眯眼,她剛才好像從寒衣這個木頭疙瘩的眼睛裏看見了笑意?
是錯覺嗎?
等她再看的時候,寒衣已經恢複如常,面具下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冷漠平靜。
她接過茶杯對着臉盆漱口,嘴裏清爽了些,紅袖很有眼色的端着盆出去換水。
“開點窗吧,這味道熏得我難受。”
蕭钰走到床邊坐下,一臉虛弱。
又不是靈丹妙藥,自然見效沒那麽快,她現在還發着燒,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的,使不上力氣。
她默默的躺回床上,一轉頭看到君容還站在那裏盯着自己,微微笑了下,“容容別站着了,這屋子裏氣味難聞,你去外間待着吧,想吃什麽喝什麽吩咐她們幾個就是。”
君容抿抿唇,小臉凝重極了,想說什麽,半晌後只吐出三個字,“你保重。”
蕭钰緩緩眨了下眼睛,桃花眼蘊着笑意,這般望過來的時候仿佛隔了朦胧春水,眼尾的那粒深紅色的小痣都染了幾分豔色,鮮明起來。
“去吧。”
君容心頭一動,轉過身同手同腳的出去,腦子裏想的卻是:原來蕭钰右眼的眼尾有顆小小的痣啊,平時都沒注意到。
看着君容的背影,寒衣眸光微深,扭頭瞥了一眼床上放電而不自知的世子,默默的收回視線。
沒什麽起伏的彙報:“章大夫的藥是屬下看着熬的,沒問題,院子周圍已經派四個玄衣衛盯着了,有異動會立刻動手。”
“做的不錯。”
蕭钰聲音有些輕,有些飄,明顯中氣不足,“我這個明心院就交給你負責,務必看牢了,現在想要我命的人啊,估計能從王府門口排到城門外去……你……”
“你”了半天也沒有下文,寒衣忍不住擡頭看,就見蕭钰頭向外偏着,眼睛卻已經閉上了,長長的睫毛覆落下來,在她眼下投出一片陰影,更顯得她面容憔悴,隐隐有股破碎的美感。
“睡着了?”
他輕輕的走到床邊,伸手學着章大夫的樣子摸了下蕭钰的額頭,沒有之前燙了,但還是很熱,剛才估計只是被那藥刺激醒的,吐出淤血是第一步,之後還是要好生将養。
寒衣目光流連在蕭钰的眼尾,想着剛才君容的反應,幾不可聞的哼了一聲。
小屁孩還敢觊觎他主子?毛都沒長齊吧?
寒衣漫無邊際亂想的時候,紅袖推門進來了,一擡眼看見寒衣站在床邊,正欲詢問,寒衣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