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七環水晶杯
不一會兒長公主蕭妙善便引着小皇帝入了席,皇帝一到衆人跪拜,當然除了蕭煜和花落,除夕皇宮夜宴後花落便與蕭煜同禮,花落很慶幸她嫁的是蕭煜這個在天恒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不然要下跪行禮的話,她非得學那小燕子做個跪的容易才行。
落座後蕭妙善的眼光落在了蕭煜和花落這桌位置的對面,見到位置是空着的,不由得失落了幾分,花落順着妙善的眼光也看到了空位,越發對妙善請的那個人感到好奇,再瞄瞄魏少卿顯然他也将妙善的神色看在了眼中,臉色較之剛才,更多了幾分凄苦。花落撇了撇嘴,這樣慘淡的表情還真不适合光彩照人的魏國公大人,看來那個位置應該是留給帥哥的,不然也不會讓魏國公大人如臨大敵了。
小皇帝離蕭妙善最近,自然接收到了姐姐失落的情緒,以為蕭妙善是因為太後和太皇太後沒來捧場的緣故,于是開口道,“皇姐,其實你這宴會皇祖母和母後也是想來的,但是因為國師那東窗事發後皇祖母一直精神不濟,這些日子母後多與皇祖母一處聽佛論經,皇祖母才好些,所以今日母後便留在宮中陪着皇祖母了。”
蕭妙善點頭,她自然也聽說了那個剝皮國師的事,不過也知道就算沒這事太後也不會來她的宴會,畢竟她的母後是先帝元後,算起來太後也不過是她的繼母,兩人見面不過是互相添堵,雖然她和小皇帝這個異母的弟弟十分投緣,但對于太後,她卻怎麽也喜歡不起來,盡管在衆人眼中那個女人雍容華貴,良善端莊,但她知道那女人是條隐藏着的毒蛇,畢竟她知道那女人對晏鳳歌做的那些子事。
聽到太皇太後因為國師的事受打擊,花落忽然想到了蕭煜,這段時日國師落馬,蕭煜的行情大漲,紫霄那小丫頭沒少跟她報告最近京城又有誰誰誰家的貴女暗戀蕭大王爺,花落暗地裏瞄了瞄周遭對蕭煜頻送秋波的貴女們,心裏不由堵得慌,好像自己盤子裏的美食被別人惦記上了一般,心裏膈應的厲害。
之前因為變态國師給蕭煜批命的關系,蕭煜對于天恒皇都裏雲英未嫁的貴女們而言那就是洪水猛獸,如今國師被爆出是鲛人神棍,那麽她之前的一切論斷都跟着被推翻了,至于說蕭煜克妻什麽的那更是無稽之談,畢竟花落到現在都活蹦亂跳不是嗎,大家都開始懷疑之前嫁到攝政王府的新娘都是被國師剝皮了的,而且相比于蕭家王爺們一正妃,兩側妃,四夫人,良妾賤妾若幹的标配,蕭煜的後院根本不夠看,于是蕭煜瞬間變成了貴女們眼中的香饽饽,加上蕭煜如今尚無子嗣,那些王公大臣們的心思也都活絡了起來,就算自家女兒嫁給蕭煜暫時坐不上正妃的位置,畢竟日子還長,将來母憑子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對于這一切的變化,花落只能嘆息,人心果然是善變的東西,曾經這些貴女們看她的眼神是同情且善意的,感謝她大老遠的跨越國界接手了蕭煜,于是大家皆大歡喜,都不用在如花似玉的妙齡去見閻王了,可如今她們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她搶了她們的夫婿一般,可笑至極。
蕭煜按着花落平日裏的口味喜好挑選了一些順着水流而來的佳肴放在花落面前卻發現自家的小吃貨不知在想些什麽正發着呆,“落落,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說着伸手撫上花落的額頭,确定沒有發燙才稍稍放心。
花落回神,看着桌上放着的櫻桃蜜汁烤豬肘,蒜蓉蝦,薄餅,桃膠,水菊粑粑,再擡頭看了看一臉擔憂的蕭煜,眨了眨眼,“沒什麽,只是忽然有點胃口缺缺,先吃個蜜餞就好了”,說着從衣袖裏拿出一只琉璃瓶子,瓶子裏裝着開胃的無花果幹,花落倒出一顆放到嘴裏,絲絲甜味蕩開才覺得心裏好受些,想想又覺得自己好笑,她哪裏需要去在乎一竿子不相幹的女人呢,重要的是她身邊男人的心,女人的對手從來都不是女人,抓住自家男人的心才是最重要的,主次關系要分清,看來她也有迷障的時候,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會降為零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小皇嬸的蜜餞瓶子好生別致,皇都裏有賣這種瓶子的鋪子嗎?”蕭妙善看着花落手裏的琉璃瓶子忽然想到晏鳳歌那個裝糖的瓶子來,兩只瓶子必定出自一家之手,盡管琉璃色彩在成型時會有略微不同但那圓潤晶瑩的外形,她不會認錯。
花落搖了搖手裏的琉璃瓶子得意道,“公主好眼光,這個是我畫圖讓王府裏的巧匠特制的,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哦,若公主喜歡我可以讓府裏多制作幾個送給公主”,花落覺得自己做的東西被人誇贊特別有成就感,并沒有注意她說只此一家時蕭妙善眼底閃過一絲奇異的幽光。
順着蕭妙善的目光,小皇帝也注意到了花落手裏的小瓶子,“是琉璃材質的呢,皇嬸的東西就和皇嬸說的故事一般總是很稀奇,這些日子皇姐也似乎很喜歡類似琉璃材質的東西,聽說前不久還尋到了一套從滄瀾國海域那邊流傳過來的七環水晶杯,晶晶亮亮的特別漂亮,皇姐不妨拿出來讓皇弟也開開眼?”
蕭妙善回神嘻嘻一笑,“阿統,虧你一個富有天下的皇帝,竟然還眼氣我的小玩意兒,罷了罷了,璎珞去庫房将那套七環水晶杯取出來讓大家瞧瞧。”小皇帝的名諱是蕭統,蕭妙善和小皇帝向來親厚,是少數幾個能叫皇帝名諱的人之一。
花落收起了無花果幹,聽到水晶杯的名字忽然想到了玻璃杯,乖乖,難道滄瀾國那邊真的如她所想有會做玻璃制品的西洋人?片刻便見侍女璎珞捧着一個紫檀木盒子走到長公主身邊,特別的是盒子裏還有天鵝絨質地的裏襯,只見蕭妙善從盒子中取出一個杯子,有男子手掌大小,杯子晶瑩剔透,陽光在杯身折射七彩光暈,蕭妙善如同變戲法一樣将杯子一個個拉開如同拆開花落在現代所見的俄羅斯套娃一般,直至将水晶杯子由大到小拆成七個放在桌案上一字排開,“這東西如水一般透明不如琉璃色彩豔麗卻如同琉璃一般易碎,也是個嬌氣的物件。”
“聽皇姐這麽一說朕倒是不敢碰了,若是碎了皇姐還不得和我急?”小皇帝蕭統歪着腦袋看着被蕭妙善展示在面前的水晶杯十分稀罕。
不僅是蕭統,在座之人除了花落和蕭煜都啧啧稱奇,花落是因為在現代見過無數精巧的玻璃制品于是并不驚奇,開始轉移注意力和美食奮戰,蕭煜則是對這些東西都不敢興趣,自顧自地忙着給花落布菜。
正在這時人們突然被一陣清越的木屐觸地聲吸引,轉過頭望向桃林的方向,便見那罂粟一般魅惑人心的男子從花瓣翻飛中漫步而來,白衣勝雪,單薄如仙,仿佛一幅徐徐鋪開的畫卷。
來人正是多年來幾乎不出質子府的蒼龍皇子晏鳳歌,今日他長發披散,并沒有束冠,只是用月白色的發帶将烏黑的長發系于腦後,卻別有一番清雅之姿,再加上那若罂粟一般迷人的容顏直引得在座女賓頻頻擡眸注視,只見晏鳳歌握拳躬身向皇帝行禮,廣袖生風,舉手投足間皆是不卑不亢的味道,與到會的貴賓無異,不似被困異國的潦倒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