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強jian案?”曾永嘉有些疑惑:“入獄了嗎?”
丁棋搖頭:“調了當時案子的檔案,顯示證據不足,最後好像也沒有什麽說法。”
“死者名叫聶翰,三十六歲,戶籍地是韶州市。”賀姝又仔細看了看後面的個人信息:“五年前至今一直都在本市的一家塑鋼廠做品控部經理,到現在也沒有人報他的失蹤。”
常斌分析:“倒也算是合理,畢竟是一三十多歲的大老爺們,身邊的人估計也不會輕易就往他出事兒這方面想。”
“他還有個妻子,是前兩年才登記結婚的。”賀姝反複确認了相關信息之後,将報告遞給了一直伸長了脖子看的曾永嘉:“一會兒你和老常跟我去死者的單位和了解情況,然後再聯系一下受害者的妻子過來局裏配合調查。”
得到了二人的肯定答複,她繼續道:“剛剛法醫那邊有提起過,受害者的男性特征丢失,原本以為沒準是在那些流浪貓狗的肚子裏,現在鑒于他曾經牽扯到這種案子,不得不拓寬一下思路,死者的男性特征未必和那些貓貓狗狗有關系,只不過是它們對屍體的啃咬破壞了一些痕跡證據。這樣一來,還得聯系一下五年前的那個受害者了解情況,這件事就勞煩謝哥帶人去做了。”說完把那起強jian案的受害者信息遞了過去。
謝子豪面上有些不大樂意,但是擡頭看了一圈周圍人略顯不贊同的樣子後,不甘心的将東西接了過來,從鼻子裏哼哼了兩聲算是應了。
曾永嘉見狀想要開口勸他些什麽,但是看了看周圍這麽多人,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最後終究只是抿緊了嘴巴,撓了撓後腦勺,暗地裏長嘆一聲,想着還是這件案子辦完了再說吧。
賀姝卻是不怎麽在意的模樣,見謝子豪把東西接了過去,也沒有去計較态度問題,而是轉頭看向了丁棋:“至于底下證物室的小家夥們,給你添麻煩了。”
丁棋原本事不關己的笑就這麽凝固在了臉上。
“法醫那邊的意思,是需要他們的排洩物,看看是否有一定的幾率能排出死者丢失的骨骼殘渣,辛苦了。”賀姝話語間十分同情,可表情壓根不是那麽回事兒,眼角都帶着笑意。
說完之後,她就安慰似的拍了拍丁棋的肩膀,率先走了出去。
常斌被這一幕搞得一邊樂出聲一邊直拍大腿,昨天晚上男人雙手環胸站在一邊看着他們專案大隊到處攆狗不是快樂的不行,報應來得可夠快吧!
“卧槽,這妹子的套路,我喜歡。”他和曾永嘉擠眉弄眼了一番,接着緊随其後的竄出了辦公室門外。
“呵!”謝子豪嗤笑:“不是,老常對于這件事接受的就這麽自如嗎?也不想想,都是多年的老刑警了,随随便便搞個一看就沒什麽經驗的女人過來,她憑什麽啊?”
剩下的幾個人雖然表現的不像他這麽明顯,但是心裏一定也是不太舒服的,所以有的面露贊同之色。
丁棋顯然并不想摻和他們專案大隊的事兒,不過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謝哥倒也不必一開始就拿有色的眼光看人,昨天晚上我和賀隊交流很多,剛剛人家分析案情你也不是沒聽到,思路清晰有條理,對于辦案過程也是門兒清,肯定不會像你想的那麽不堪。”說完搖了搖頭,可能是想到了底下證物室的那群活物,唉聲嘆氣的走了。
謝子豪低頭看了看手中剛剛接過的白紙,上面寫着五年前那個受害者的信息,冷哼一聲随手放在了桌子上,顯然沒有聽進去別人的勸說:“局裏的領導也不知都在想什麽,她賀姝要是能在專案大隊幹滿半年,我就叫她奶奶!”他的心裏是極度不屑的,原因很簡單,市局專案大隊領頭人的這個位置有多重要自是不必多說,能者居之才是常态,如果賀姝足夠優秀,怎麽他們連聽都沒聽過這個人?完全沒有道理嘛……
看着賀姝和常斌已經出去有一會兒了,曾永嘉因為趕時間來不及說太多,只能上前捏了捏他的肩膀:“案子總是要破的吧?你可不能罷工。”說完,急哄哄的跑了。
……
大概一個來小時後,警車停在了一家名為‘譽衡塑鋼’的廠區大門外。廠子位于市郊,除了遠處有稀稀拉拉的有幾家不知名的工廠外,放眼望去皆是一片連着一片的大野地,野草都有一米高。
廠區管控很嚴格,在大門口處表明身份後,門衛得先打電話請示,之後才放行,并且告知了他們去辦公大樓的路線。
等到常斌開着車到了那棟三層小樓樓下的時候,已經有一個三十多歲、穿着黑色套裝的女人站在那裏等着了。見他們三人下了車,便挂着矜持的笑迎了上來:“您好,因為我們老總正在開會,所以就讓我先下來迎接三位警官了。”
一番不鹹不淡的寒暄過後,女秘書介紹完自己的身份,就引着他們上了三樓,從樓梯口往右變一拐就看見了一扇比較豪氣的門,她上前敲了敲:“衛總?”
“進。”裏面傳來了渾厚的男聲。
女秘書将門推開,只見窗前有一氣派的老板臺,後面坐着一個國字臉的男人,穿着休閑。對面的沙發上坐着幾個人,看樣子似乎真的正在研究事情。
老板臺後面的衛明冬見到跟在女秘書後面的三人,便随手将手裏的煙按在煙灰缸裏掐滅了,然後總結了兩句就示意大家先出去。直到賀姝他們走進了這間寬敞的辦公室,男人才站起來回過身将窗戶推了開,之後十分熱情的繞過來同他們握手:“不知道警官們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是想詢問一些關于在你們廠區任職的聶翰的詳細情況。”在沙發上落座之後,曾永嘉開了口。
“聶翰?”
衛明冬顯得有些吃驚,正在一邊準備茶水的女秘書卻手上一個哆嗦,将茶葉盒子失手摔在了地上,好在蓋子沒有打開,于是她便頭也沒敢回的、默默地蹲下去将東西撿了起來。
賀姝只是瞟了她的背影一眼,一掠而過,好像根本沒注意。
“不是……警官……聶翰他怎麽了?”衛明冬皺起了眉,表情嚴肅:“該不會還是幾年前那件事吧?我如果沒記錯,那件案子最終證據不足,對方也撤銷了指控。”
“聽衛總的話,似乎對于五年前的案子很了解?”賀姝反問。
“了解實在是談不上,但是聶翰從十來年前我這廠子剛剛成立就開始跟着我一起幹了,表面上說是‘譽衡塑鋼’的品控經理,實際上每年我都有給他分紅利。”衛明冬摸了摸褲兜,習慣性的掏出了煙盒,不過最終卻只是把煙盒扔在了茶幾上:“有些話其實不好說的太直白,聶翰他有錢,長相也端正,實在沒什麽必要去搞那種上不得臺面的事。”
他此番話表達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五年前的指控是無稽之談,與其說是聶翰用強的,不如說是對方有什麽目的沒達到,從而進行了誣告。
“我們這次前來,并不是因為五年前的案子……昨天夜裏警方在圳雄灣那裏的一處石灘發現一具男屍,經證實就是聶翰。”賀姝的語速不快,一瞬不瞬的注視着對面的男人:“根據法醫方面的驗屍結果,證實聶翰死于三天前,三天沒見到您的品控經理,不覺得奇怪嗎?”
“……”衛明冬像是還沒能回過神,表情是十足十的震驚,半晌沒說出一句話。
而那女秘書正好端着茶水走到了茶幾邊,聞言更是一個哆嗦,杯子裏的熱水濺出落在了她的左手上,登時就紅了。
“啊!”她一聲驚呼,忍着疼将托盤放了下去,急忙低頭查看自己的手,好在燙傷的面積不算大。接着她慌張的從紙抽裏抽出了幾張紙将茶幾上的水漬擦幹淨,對着賀姝三人露出歉意的微笑,然後站到了一邊去把握成拳的左手背在了身後。
“死了?”衛明冬足足過了将近一分鐘,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怎麽死的?我是說……”他試圖重新組織自己的語言,最終還是從煙盒中掏出一根煙點燃了,狠狠地吸了一口:“他在上周申請休了年假,別說三天了,就是一周沒見到他我也不會覺得奇怪啊!”
曾永嘉審視的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之後又問了一些問題。
賀姝則是站了起來走到了那位女秘書的旁邊,借着對方和聶翰都是同事的引子,也問了不少問題。在交談過程中,她得知了對方叫湯佳,在這裏工作也有快四年的時間了。
言談之中女秘書并沒有提供什麽有用的信息,只是身子一直在暗暗緊繃着,直到賀姝他們準備走了,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警車內。
常斌一邊握着方向盤一邊說着:“賀隊,那秘書看着好像知道點什麽。要不……弄她?”他的意思是由湯佳那裏作為切入點,應該會有所突破。
賀姝略作思索:“先回去查查湯佳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有什麽發現。”
就算人家真的知道些什麽,願不願意開口還不一定,他們這邊還得做充足的準備,到時候有針對性的問詢,問出點什麽的幾率會大大增加。
“聶翰的妻子?”她接着問道。
曾永嘉在後排座上搖了搖電話:“通知了,局裏面來消息說,人已經到了。謝哥那面稍微遇到了點困難,聯系到了五年前的受害人,但是人家拒不配合。”
“可以理解。”常斌‘啧’了一聲:“女孩子本來就是比較愛惜名聲的嘛,那個時候都不知鼓起多大的勇氣才報的警,結果還沒後續……”
要是當初那個受害人真的遭受了侵害,最後卻不了了之,對于整個系統産生不信任也是正常的。
之後一路無話,三人很快的就返回了市局。
賀姝他們沒有回去辦公室,而是直接在問詢室所在的樓層下了電梯。走到門口的時候透過玻璃門,她看到了裏面的沙發上正坐着一個女人,身上穿着墨綠色的連衣裙,所以顯得皮膚愈發的白皙,側臉看着長相很秀氣,頭發松松垮垮的束在腦後,垂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咔噠。
門被推開發出的細微聲響使得坐在那裏的人回了神,轉過頭看向了門口的方向,并且緩緩地站起了身。
“您好,聶太太,我是專案大隊的民警賀姝,負責您丈夫此次的案件。”賀姝說道這裏頓了頓:“您或許應該已經清楚了您先生發生了什麽……”
“清楚,他死了。”女人回答的異常的平靜,看不出有半點悲傷的情緒:“所以叫我過來做什麽?替他收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