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古代帝王(8)
自從那日之後, 韓致遠便再沒見過小皇帝。直到第三日的早朝他依舊稱病不起,韓致遠幹脆宣布以後三日一早朝, 雖然反對聲一片,但攝政王本就是我行我素慣了的,有賠笑附和的, 有不敢出聲的,自然也有反對無效的。
韓致遠暗笑那晚的事必定是給小皇帝帶來不小的沖擊, 尤其是他在失去意識前的那個回答, 韓致遠相信小皇帝必定是聽到了,說不得現在就是在琢磨怎麽對付他, 想着怎麽弄死咱這個觊觎他的斷袖來着。
不過韓致遠也樂得給他一點時間,畢竟你強權壓制人家那麽多年, 又是觊觎人家龍椅又是妄想人家本人的, 再怎麽說也得給他點想對策的時間不是。
一直以來,全天下都知道大爻的皇帝名存實亡, 攝政王大權在握一手遮天,只差穿上那身龍袍坐擁天下,但只要攝政王一日不坐上那個位置, 這天下就還是司馬家的天下, 那些忠于司馬家的人便還有希望。
況且, 他們一直猜測攝政王按兵不動的原因,并不是礙于當年他對先皇發的那個毒誓,而是他們韓家一門忠烈,若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這根本就是有辱祖先的行為。而他們也為此拼命扶植小皇帝,讓他在攝政王出手之前強大起來,不說立馬搬倒攝政王,但至少能與他抗衡,那麽,實權終有回到司馬家的一天。
然,這都是聰明人的想法,總有愚忠又迂腐的,無時無刻的做着作死之事。比如韓致遠現在手中拿着的兩道秘折。
衆所周知,皇上即位的時候年僅七歲,而韓致遠身為攝政王,說是輔佐小皇帝,其實除了教育小皇帝各種技能之外,大爻的大小事務都是他在決策,而其中最基本的一項就是每日批閱奏折,即便是現在小皇帝十七歲已經開始學習批閱奏折,但其實到他手裏的,那都是攝政王過目之後的。
即便是有人想偷偷送到小皇帝手中,以攝政王的手段,秘折最終也會先落入韓致遠之手,然後才會送到小皇帝的手中。但可憐有些人就是看不透不怕死,非要往槍口上撞,不過韓致遠倒也佩服原主,這樣的人被留下的幾乎都是那些迂腐的愚忠之輩,但其身份又都是舉足輕重的,而那些稍有能力的,都被他清理了。
韓致遠望着手裏的兩道秘折難掩笑意,然後便愉快的決定,是時候去見見躲了他幾日的小皇帝了。
“送回去,”韓致遠含笑将幾位大臣聯名上奏的兩道秘折遞給面前一人,淡笑道,“不要讓他察覺。”
畢竟,要是讓小家夥知道他辛辛苦苦挖去的心腹其實是他的大敵人安排的,實在是過于殘忍了些。
韓致遠發現,原主韓忠忻其實就是個控制狂,雖然他完全沒有奪人家位置的意思,但他這樣比直接搶了奪了還讓人無語,因為小皇帝在一段時間以來,其實就是個傀儡嘛,難怪人家天天想着怎麽弄死他。
于是乎,龜縮在寝宮好幾天的司馬錦霖剛剛收到心腹小太監秘密送到手中的奏折,正暗惱這幾人沒腦子瞎出主意時,突然就見小德子慌慌張張的沖進來,說是攝政王已到了門口。
司馬錦霖一驚,想都沒想就将手中的秘折往懷裏一塞,擡眼就見韓致遠一臉暗沉的走了進來,臉上甚至挂着些焦急。
“皇叔你怎麽來了”小皇帝努掩下方才一瞬間的慌亂,一臉詫異模樣。
韓致遠則一臉嚴肅,甚至帶着些急切,“皇上莫不是那日宿醉還未好?怎麽這麽些日子還未緩過來?”
司馬錦霖不着痕跡的一僵,可他還沒開口就聽韓致遠繼續道,“皇上不會喝酒就不該喝那麽多。”韓致遠的口吻中已經帶了一絲責備之意,但還是難掩擔心之色。
司馬錦霖一頓,閃出尴尬之色,同時如往常那般撒撒嬌似的抱住韓致遠的手臂,“皇叔,朕知道了,下次不再喝便是。”不過,在得知韓致遠對他懷有那等龌龊心思之後,心态畢竟不同了,在抱住的一瞬間,司馬錦霖還是不着痕跡的僵了一下。
韓致遠一嘆,似是拿他沒辦法,随即又關心道,“可好些了?”
“嗯,”小皇帝忙不疊失的回答,“已經好了。”
卻不想韓致遠眉頭一挑,“皇上既然好了為何不去早朝,也不幫臣處理政務?”
司馬錦霖又是一僵,“朕身體還有些乏嘛。”
韓致遠心裏暗笑,面上卻一本正經的皺起眉頭,“莫不是生病了?”韓致遠說着就要伸手去探小皇帝的額頭。
韓致遠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司馬錦霖渾身一僵,條件發射的就要退開,下一刻突然想到什麽又生生忍住了,任由韓致遠寬厚溫暖的手背貼上他光潔的額頭。
果然,攝政王的膽子越來越大了,現在已經開始動手動腳了,司馬錦霖暗自思索着,攝政王莫不是等不及了嗎,所以他有必要做點什麽了,不然若是攝政王逼急了,說不得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來。
韓致遠摸了摸他光滑白皙的額頭,只覺得手感異常的好,大概親上去也生不出什麽亵渎之心,但……倒也感覺不出什麽異常的溫度,關鍵是,小皇帝有病沒病他還不清楚嗎?不過,韓致遠還是一本正經的跟自己的額頭做了比較,然後才一臉正色的皺眉道:
“好像比臣的熱。”
司馬錦霖忍不住腹诽這攝政王可真會睜眼說瞎話,面上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皇叔多慮了,朕沒病,只是稍微有些乏累罷了。”
韓致遠卻一臉嚴肅,滿是不贊同他對自己身體的輕視,“皇上的龍體也是國之根本,皇上怎麽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韓致遠說完就朝外沉聲道,“宣太醫。”
“皇叔真的多慮了!”司馬錦霖目瞪口呆,小題大做也要有個限度吧,攝政王這一本正經說胡說八道的本事,簡直比他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皇上不為自己着想,也要為大爻的江山着想,為這天下的黎民百姓着想吧?”韓致遠一臉嚴肅,一邊說着就伸手拉住了小皇帝的手臂,“皇上快躺下休息。”
司馬錦霖瞠目結舌,簡直想罵人,“皇叔,朕不想休息啊。”朕剛剛起來休息什麽?有病的是你吧你個大斷袖!“皇叔,朕不想休息。”
然,韓致遠完全不管不顧,拉着小皇帝就要将他拉回龍床上,完全無視他的掙紮,“皇上剛才不還說身體乏累嗎?”韓致遠一本正經,“那就先躺下休息,等太醫來了讓他給皇上好好診治診治,皇上就不要再折騰了。”
司馬錦霖欲哭無淚,韓致遠一句話将他堵得死死的,不過也怪他,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然,韓致遠的接下來的動作更是讓他警鈴大作。
只見韓致遠将他拉到龍床之後,便毫不避諱的伸手去給他脫龍袍,司馬錦霖徹底驚了,條件反射的一把揪住自己的衣服,“皇叔!朕自己來!”
韓致遠眉頭一皺,“皇上跟臣還客氣什麽?臣也算是看着皇上長大的,”随即似想到什麽,韓致遠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再說,那晚皇上醉得一塌糊塗,就是皇上一絲不挂的模樣,臣也瞧見了。”
司馬錦霖只覺得一陣窘迫襲來,想到那晚的情景,他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關鍵是這大斷袖還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司馬錦霖幾乎是一瞬間便燒紅了臉。
“皇叔別再說了,”司馬錦霖窘迫不已,然,韓致遠說是不再說了,只一臉笑意的繼續脫他的衣服。
“皇叔,朕自己來啊!”有那麽一瞬間,司馬錦霖只覺得這個大斷袖分明就是故意的,然,拉扯間,司馬錦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司馬錦霖藏在懷裏的那兩道秘折猝不及防的掉了出來。那一瞬間,兩個人都是僵硬的。
韓致遠猛的面色暗沉,盯着地上兩份奏折,眼睛陰晴不定,似乎不自覺的周身便散發出強烈的壓迫氣息。司馬錦霖只覺得心頭狂跳,攝政王散發出的危險氣息讓他想都沒想就一彎腰将奏折撿了起來,但,下一秒就又僵住了。
司馬錦霖暗自懊惱,他這欲蓋彌彰的動作,分明就是告訴攝政王這奏折有問題啊。
韓致遠忍住心底的笑意,盡量讓自己的陰沉氣息散發出來,同時臉上也保持着暗沉的神色,一動不動,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更可怕。
“沒想到皇上這般勤奮,臣很是欣慰啊。”韓致遠口裏說着贊賞的話,可他整個人卻感覺不到一絲欣慰,甚至他的口吻中也聽不出欣喜的意思。
司馬錦霖心裏再次緊了緊,“朕看皇叔太累,一直想着替皇叔分擔一些,可又怕給皇叔添麻煩,這才想到私下多學習,免得給皇叔幫了倒忙。”
韓致遠挑了挑眉,臉色卻不曾改變,“那不如讓臣來檢查一下,看看皇上到底學得怎麽樣了?”
司馬錦霖徹底僵住,那一瞬間,腦子裏閃過各種諸如就地弄死攝政王等不切實際的想法之後,最終僵硬着将奏折遞給了韓致遠,萬幸,他還尚未對此作出批複。
“朕還有很多不足之處需要向皇叔學習呢。”司馬錦霖幹脆破罐子破摔了。
果然,攝政王看到奏折內容的一瞬間,臉色陰沉得更加可怕了,尤其是那條關于盡早冊封皇後擴充回宮為大爻開枝散葉的,司馬錦霖只覺得此時的攝政王,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層可怕的陰沉之氣,讓人不由自主的渾身戰栗。
韓致遠努力作出一副陰沉可怕的模樣,裝作第一次看到內容,不着痕跡的瞥見某位小家夥被吓得一臉忐忑僵硬的模樣,韓致遠又是想笑又是替小皇帝心疼了兩秒。
而後半晌,直到小皇帝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有些沉不住氣想開口的時候,韓致遠這才擡起頭來,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随即冷聲道,“他們想彈劾臣?”韓致遠的笑意中盡是強者對于弱者的不屑一顧。
“皇叔莫怪,幾位愛卿……也是對大爻一片苦心啊。”司馬錦霖有些幹巴巴的擠出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