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薛長櫻點了點頭。
沈清道:“那他當時沒有認出你嗎?”
薛長櫻抿了抿嘴,搖搖頭,他見沈清頓時怒不可遏的模樣,急忙道:“當年他身受重傷,又被我藏在雪地裏,不知多久才被探子找到,幾乎喪命,之後救回來時又大病一場,把自己叫什麽都忘了!”
沈清冷笑,
“哼。忘了你還把你往床上帶,真是個禽獸。那後來呢,他吃了你就不負責任了?”
薛長櫻這時眼裏閃過一道冷芒,平板道:“之後白謙謙讓幻閣的人把他的記憶清除了。”
沈清疑惑道:“為什麽?”
薛長櫻臉紅了一紅,低聲道:
“他以為我是白謙謙養在天鷹堡的小館,想把我帶回禦劍山莊。去問白謙謙要人的時候,看到白謙謙與承嶺的人接頭,于是白謙謙對他下了幻術,消除了他的記憶。”
“你之後見到他為何不解開他的幻術,讓他記起你?”
薛長櫻擡起頭,眼裏迷迷茫茫,道:
“之後再見已經是十年後了,記不記起,又有甚麽重要的。我還在想,若是他記起了,知道我私自與他換了身份,讓他這麽辛苦得做了十年禦劍山莊莊主,會不會怨我。”
沈清怒道:
“怨個p啊。他還敢怨你?你腦子怎麽想的,進水了?”
薛長櫻搖搖頭,道:“你只當我在承嶺辛苦,他比我更甚。
與他比起來我幸運太多,我遇到的人,要麽是對我忠貞不二的,像藍星、藍墨那樣拼死護我周全;要麽是對我恨之入骨的,像藍思羽那樣千方百計想置我于死地的。
可是他不同。外面的世界比起承嶺來說更加兇險萬分。
人心不古,他走南闖北,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要耗費多少心神與他們周旋,他那麽小就一人扛起禦劍山莊幾百年的責任,而他所作的這些,都是原本我的責任。
我待在承嶺的每一刻都在想,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練成九轉化陰,不論吃多少苦,我一定要殺了藍靜水。不然對不起他這麽多年代我所受的苦難。”
沈清已經被他氣得哭笑不得,想想又覺得頗有一番道理,與承嶺的真小人不同,他們那些所謂正道人士,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肚中不知藏了多少壞水,雲寒清身上扛着禦劍山莊幾百年的金字招牌,與這些人周旋,還要辨明是非,确實不易。
他思忖了會,放緩了語氣,道:
“你無需自責!更不能妄自菲薄!若是當年你沒有把他藏起來,與他互換身份,他早就死了,也不會成為萬衆敬仰的正道大俠 !
承嶺吃人不吐骨頭,他不一定會活下來。若是活了下來,憑他這麽嗜殺的性子,估計也是第二個藍思羽,一定又是一個冷心冷情的殺戮機器。雖然這句話說得不合時宜,但是我還是要說,幸好,來承嶺的人是你,幸好,做教主的人是你!”
他們兩人說了半夜的話,絲毫沒有困倦之意,沈清反而越來越精神,顯然是被雲寒清忘記了薛長櫻所氣的,即使後者也不是出于本意要忘記。
沈清道:“我那時還以為你是對藍靜水用了高階媚術,把身子給了他,你怎麽也不跟我解釋?”
當年沈清醒來後便去尋薛長櫻,結果在藍靜水房中找到了他,他與藍靜水都倒在地上,随後藍斯羽便帶走了藍靜水。
沈清幫薛長櫻清理身子時發現了他身上的痕跡,當時又氣又恨,氣自己的無能為力,恨藍靜水的殘忍冷酷。
薛長櫻哼道:“你若是藍斯羽知道自己一手遮天,神功蓋世的爹死在一個末等門人的手上你會怎麽樣?還是用不入流的媚術。既然這個誤會能惡心他十年,我為什麽要解釋?”
他不由自主得想到藍斯羽臨死前那個死不瞑目的眼神,不禁冷笑出聲,藍斯羽與白謙謙相同,将他想成不入流的肮髒下等的門人,這樣的人又怎麽配的上舉世無雙的雲寒清。
他們只當他用假象迷惑了雲寒清,而雲寒清依舊如珠如寶得待他,每每看到他們咬牙切齒的模樣,薛長櫻便愈加不想解釋。
“我問你,若是有人傾慕寒語,在他面前拼命說你壞話,污蔑你,将你說的一文不名,淫、亂不堪,而寒語只相信你,愛護你,而那些人又以為自己知道的你是真實的你,你會解釋嗎?”
沈清冷笑,“我當然不會解釋,他們越是這樣說我,我越不解釋,天天當着他們的面與寒語你侬我侬,氣死他們!”
薛長櫻見沈清這幅模樣,有意調笑他,便用小手遮住了嘴巴,驚呼一聲,道:“你說寒語長得與我相似,你不會是…一直喜歡我,然後移情?哎呦,我可憐的寒語,就這樣當了替身?”
沈清聞言呸了一聲,嗔視道,“就你這個發育不全的小身板,除了雲寒清那個衣冠禽獸誰會對你有性趣?啧啧啧,禦劍山莊的莊主居然是個戀童癖。”
薛長櫻一本正經道:“十五歲在尋常人家已經可以娶妻了。”
“你放屁!”
薛長櫻作勢嘆了一口氣,道:
“哎,我也知道我們家寒語器大活好不粘人,要不是因為我與他有血緣關系,我也很心動呢。”
沈清不知是被他氣的還是被他激的,美豔的臉一片酡紅,拎着他的耳朵,高聲道:“薛長櫻,我有沒有說過你很厚臉皮?雲寒語,是我的!我的!”
薛長櫻幾乎要被他的高分貝震碎耳膜,捂着耳朵,連聲道:“是是是,你的你的。寒語啊,快把你家沈樓主領回去,我還是個病人呢,他居然還敢拎我耳朵!”
正巧經過薛長櫻門口的雲寒語聽到了沈清的意外告白,毫不做作得推門而入,将炸毛的沈清攬入懷裏,摸了摸他的發,就把他帶了出去。
薛長櫻掀開了被子,穿上衣服靴子,小跑着推開了隔壁雲寒清的房門,輕手輕腳得把門關上了,走到雲寒清床邊,脫了自己的鞋襪,掀起他的被子就鑽了進去。
剛一鑽到被子裏,自發被人伸手環住了,接着便是貼上來一個熾熱溫暖的胸膛。
雲寒清湊近薛長櫻的腦袋,舔着他的耳廓,将他小巧的耳垂含了進去,溫聲道:“寶寶,寒語器大活好?”
薛長櫻身子一僵,心想壞了,估計他與沈清的談話都被這兩兄弟聽到了,暗罵了一通雪山派卧房的隔音效果不好,細若蚊吶道:“……沒有沒有,哪比得上你。”
雲寒清低低得笑了起來,他的笑聲磁性,帶着睡醒後的低啞慵懶,更加顯得性感,薛長櫻被他笑得小臉通紅,最後忍無可忍高聲道:“笑個屁,禽獸!”
雲寒清道:“是誰當年跳這麽淫、蕩的舞勾引我?”
薛長櫻咬牙:“你放屁!我才轉了兩個圈!”
“你的小屁股扭得這麽厲害,不是在邀請我的意思嗎?”
“胡說八道!我根本沒扭!”
雲寒清依舊低低得笑着,薛長櫻已經冷靜了下來,半晌,小聲道:“你什麽時候記起來的?”
雲寒清抱着他,将下巴抵在他頭頂上,輕聲道:“第一次在摘星樓見到你的時候,不知為什麽就想把你帶回家,我與沈清談完話出去再尋你時,你已經不見了。後來在河邊撿到了你,發現了你身上的雲紋鎖,原本想問你,但是你失憶了,我也不想逼問你,便作罷了。之後便是中秋節那日,放河燈的時候,當時記起了兒時些微的片段,随着內功心法的精進,當年被白謙謙下的幻術也逐漸破解,最後是武當山下,你跟着藍斯羽回承嶺的時候,就全部記起來了。你最後看我那一眼,就像十五歲時推開我房門那刻。”
“啊,那是甚麽樣的?”
“我看到你眼裏對我說的話,讓我帶你走。”
薛長櫻沉默了半晌,又怒不可遏道:
“那你之後還敢放消息說要成親?!”
雲寒清道: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學九轉化陽嗎。”
薛長櫻靠在他懷裏默默不語。
“當年被救回去醒來的時候,什麽都忘了,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鏟除承嶺,殺了魔教教主,隐隐約約覺得承嶺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于是我便去學了九轉化陽。後來撿到了你,猜到你與承嶺有瓜葛,也以為你是其中的閣主或者門人,卻沒有想到你會是教主藍逸。之後在摘星樓,你那樣傷我,我以為你真的不喜歡我了。”
薛長櫻急道:“不是那樣的,因為有藍斯羽的耳目…我…”
雲寒清吻了吻他的額頭安撫他,繼續道:“後來回了禦劍山莊,轉念一想,反正我本來鏟除魔教就是為了救你出來,既然你做了教主,那我就把整個禦劍山莊都送給你當聘禮好了。九轉化陽練的越高,人命于我便如蝼蟻般,我在乎的一直都只有一個你而已。”
“我找不到承嶺入口,怕貿然去尋你,藍斯羽會對你不利,于是便只能讓你來找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再兩章雲薛開車了…完整版會放微博。
薛寶寶做教主後,承嶺二分之一的勢力是他的,二分之一的勢力是藍斯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