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提親
開年不久,整個安寧居便雞飛狗跳。
溫氏安胎藥被人動了手腳,沈泰和懷疑徐氏。徐氏一口咬定沒有。
沈雪吟打傷了沈喬,沈泰和一氣之下,帶着溫氏母女住進了前院。
榮安堂裏。沈熹陪着老夫人敘話。
綠枝見日頭不錯,便指揮粗使丫頭。搬了美人榻在院裏。
老夫人斜斜歪在榻上。沈熹坐在秀墩為老夫人捏腿。
這副祖孫共享天倫之樂的圖,便被剛進門的周李氏瞧見。
“請老夫人安。”周李氏先行禮,随後道:“今日冒昧登門。還望老夫人海涵。”
老夫人起身,迎周李氏進屋,開口道:“瞧你說的哪裏話。咱們兩家哪還有什麽冒昧不冒昧的。”
“祖母。熹兒這便先走了。”沈熹行禮,對着周李氏開口道:“夫人熹兒告退”
周士欽與沈熹得了陛下賜婚,這在衆人眼裏已經是一家人了。
周李氏臉色都是歡喜。開口道:“去歲。士欽便要過來。我覺着不妥當,便把他攔住了。”
老夫人只是笑。卻不言語,瞧了一眼沈熹的背影。便低頭喝茶了。
“如今已經過了年,今日靖王爺與我便來了。”周李氏也瞧着沈熹,眼裏閃過滿意。開口道:“今日便定下日子吧,士欽這孩子,心裏一直想着這事呢。”
老夫子聞言,笑着開口道:“世子爺是個好的。”
“不瞞您說,士欽很歡喜熹兒。”
周李氏從未見過兒子那般開心,陛下傳旨那日,周士欽換了三套衣服,兩雙眼睛都是彎的。
沈熹回了梅清小苑,只呆呆坐着。
“姑娘?”柳月未去榮安堂,并不知曉周李氏來了。只見沈熹有些異樣,便開口道:“這個怎了?”
沈熹回了神,瞧見是柳月,忽得輕飄飄道:“柳月,你爹替你定親沒有?”
柳月不知為何沈熹何出此言,卻是搖搖頭道:“不曾,我爹說我是姑娘的丫頭,一切都是姑娘做主。”
沈熹心中一片慌亂,怎得突然就來提親了。
沈熹對周士欽最近的印象,還是那日花燈節。
那少年拉着沈熹,奔過一路花燈,見了這世上最美的煙花。
還有那少年紅着臉,說“我歡喜你”。
只是想着,便覺得那不是自己的經歷。
上輩子陸秉起初也是好的,只是後來見得多了,便有了沈雪吟,有了別的人。
“姑娘?”杜若進屋,輕聲道:“世子爺來了。”
周士欽來了?他來作甚?
沈熹舉杯喝了整杯,起身出了屋。
梅清小苑是內宅,周士欽進不來,杜若說的來了,便是在前院。
沈熹本已到了清晖園,卻是停下步子猶豫了。旋即轉身,對着杜若道:“讓他去百花廳。”
百花廳雖是後宅,卻屬于前院。沈家設宴時,若非冬天,一般都是百花廳。
沈熹悠悠坐在百花亭裏,手捧着着一杯茶湯,茶湯上散開一縷白煙。
今日沈熹甚是清冷。
上身着一件月白色夾襖,下、身是粉色衣裙。雖已入春了,卻還是吹着涼風,沈熹便披着白色兔毛披風。因為是坐着微微露出嫩黃的繡花鞋,鞋面上是一顆珠子。
“熹兒。”周士欽只是瞧着,便覺得歡喜。
沈熹聞言,轉頭對上周士欽,風吹起一縷青絲。
“你來了。”
周士欽有些愣,這般美好的女子,願意與他成親。
“你怎了?”沈熹見周士欽久久不言語,便大了聲音,開口道:“發甚愣?”
周士欽回了神,略有羞澀,回道:“我今日是來定親的。”
沈熹低頭喝了口茶,心中只道這人讨厭。這話為何說與自己聽,是想作甚?
“熹兒,這個送給你。”周士欽從懷裏拿一只匣子,擡手擱在桌上。
這匣子說是匣子,實際看着甚小,更像一只盒子。梨花木的盒子,并不重的樣子。
“這是何物?”沈熹張口問道。
周士欽略微猶豫,開口道:“等我走了,你再打開看看吧。”
杜若低頭偷笑,沈熹心中也是好笑。
周士欽這人真是有意思,送了別人禮物,卻不讓人打開,莫不是害羞。
“熹兒你快回去吧。”周士欽吹着風,覺得初春的風竟然也入骨,現下便心疼沈熹了。
沈熹點點頭,開口道:“那我這便走了。”言罷轉身離開。
杜若攬過木匣,歪着頭開口道:“世子爺,您可得瞧好路。”
方才周士欽看着沈熹愣了神,杜若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出了百花園,剛走了沒幾步,沈熹便發現掉了帕子。
主仆二人返回百花園,還未進去便瞧見周士欽與一女子相對而立。
“姑娘?”杜若等着沈熹發話。
是沖進去問個清楚,還是不理睬。
沈熹面色不變,轉了步子,開口道:“走吧。”
百花廳裏,周士欽瞧見門口閃過一個白色影子,再仔細看卻已經沒有了。
“士欽哥哥,你今日得空了?”沈柔背對着門口,雙眼粘在周士欽身上。
周士欽反身走到石桌另一邊,開口道:“我與你三姐姐已得陛下賜婚,與禮而言,你該喊我姐夫。”
沈柔撇撇嘴,眼裏都是不滿,開口道:“士欽哥哥,三姐姐配不上你。”
“沈姑娘,注意你的言辭。”周士欽打斷沈柔的話,厲聲道:“沈熹是我未過門的娘子,請你說話時三思。”
說罷,轉身便要走。
“世子爺,你不想聽聽沈熹在沈家都做了什麽嗎?”沈柔像是受了打擊一般,單薄的身子在風中顫抖。
周士欽頭也不回,腳步不停。
“周士欽,我歡喜你。”沈柔突然大聲喊到,有聲音裏有不顧一切的執着。
周士欽身子一頓,像是不能相信。
沈柔從百花亭跑出來,從背後一把抱住周士欽,聲音帶着哭腔,開口道:“從第一次見你,我便歡喜你了。只是我沒有三姐姐那般的身份,我不敢與你說話。我知道你今日是來提親的,我,我......”
周士欽拉開環着自己的皓腕,轉身離開。
“我歡喜沈熹,只歡喜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