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速之客
沈家近幾日分外安靜,連那路過的鳥雀都是靜悄悄的。
沈家大門閉着,門房小厮圍坐在一起下棋。
“匡匡匡。”
門外傳來敲門聲。小厮還未出去便聽得有人喊。
“來人吶,來人吶,都死哪兒去了?”
衆人都覺無禮。那有人在別家門口質問,人死哪去了?年紀稍大的老門房見狀。邁步出去。身後跟着兩個小門房。
“老頭,快去通禀,我家公子來找沈雪吟了。”尖嘴猴腮的小厮見了人。立刻開口道:“你這老家夥別去,跑的太慢了,換個人。”
許武只是背身站着。全然一副沒聽見的樣子。
老門房不卑不亢。只道:“公子是哪位?”
“我家老爺是兵部侍郎,你說我家公子是誰?”馬劍口水直噴,撇着眼看衆人。只道:“你聽過兵部侍郎嗎?”
老門房已經是個人精了。立刻給邊上人點頭。一邊開口道:“爺您這邊請,先喝口茶吧。外頭冷。”
小門房得了眼色,立刻轉身跑進去禀報。
“許公子來我沈家作甚?”
沈泰和靜靜站在臺階一側。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我與沈家二姑娘是熟識。”許武穿着勁裝,身形寬厚,瞧着也一表人才的。開口道:“昨日聽聞沈家三少爺傷了身子,想着過來看看,有何能幫上忙的。”
沈泰和本是面無表情,聽此言生生擠出一絲笑,回道:“勞煩許公子挂心了。”
“還不知您是?”許武這才想起來似得,開口問起沈泰和。
“沈泰和。”沈泰和斂了那一絲笑意,冷冷回了三個字。
許武心下只道倒黴,見美人便好了,見美人她爹只怕是不好辦。這般想着,便有了退意。
好沒等許武說話,沈泰和先開了口道:“公子稍等,我有事外出。你既是找雪吟,便等着吧。”
說完不等許武反應,竟是徑自離開。
許武萬萬沒想到,沈泰和是這般反應。在人家門口大聲叫未出閣女子閨名,那爹竟是自己走了。莫非沈家這人都這般識趣?
老門房心中明了,二老爺方才定是要回家,卻被這年輕人隔在門外。前幾日兒老爺訓斥二夫人,縱容明揚少爺養成惡習,還弄殘了腿。
次日,二老爺臉上便帶了傷,今日才剛消下去一點。
“公子,我家姑娘不識得您。”門房已經回來,具實說了沈雪吟的意思。
許武頓時來了氣,心中只道沈雪吟不識趣。沈泰和都已離開,沈雪吟竟還故作矜持。
“回去告訴你家姑娘,她若是不來迎接與我,我便說了她那梅花小筏的事。”許武怒目而視,恨不得吃了眼前人,滿滿都是兇意。
少時,沈雪吟便出門向迎。
“你是何人?”沈雪吟見了許武,并不識得,卻知曉梅花小筏的事情不僅疑惑。
今日沈雪吟穿了粉色夾襖,只着一朵珠花。本就粉頰杏眼,近日更是下巴尖尖的愈發惹人憐愛。
許武第一眼便瞧呆了,眼前的美人顏色鮮麗,眼裏卻是狠意。
“喂,你是何人?”沈雪吟見男子愣住,只覺詫異,便加大的聲音。
許武這才回了神,愣愣道:“我是許武。”
“你找我作甚?”沈雪吟只覺這人奇怪,心中萬分懷疑,開口道:“你怎知那梅花小筏的事?”
許武只想挽回形象,回道:“那梅花小筏是我偶然所得,磨了陸秉許久才知姑娘芳名。昨日聽聞沈家三少爺傷了身子,放心不下,故而過來看看。還望姑娘勿怪,在下孟浪了。”
這番話說的漂亮,既贊了沈雪吟貌美,有道了自己今日行為不當,頃刻便平了沈雪吟心中怒意。
“謝過公子,勞煩公子挂心。”沈雪吟聽了出來,這許武是欽慕自己。
要說陸秉傾心沈雪吟,沈雪吟給陸秉寫了不少信,卻沒得着幾封回信,只有兩尊琉璃魚瓷。
若說陸秉不喜沈雪吟,卻從未拒絕,每封信都收。三不五時,還會遣人送吃食過來。
沈雪吟一度懷疑自己不夠漂亮,如今卻是萬分自信了。有人從未見過自己,透過幾封信,便欽慕自己。
“明揚剛睡下,公子卻不便去看的。”沈雪吟委婉拒接,未出閣女子帶外男見胞弟,這般毀名聲之事萬萬不能幹。
許武忙擡手示意,開口道:“無事,既然揚弟睡了,那便不打擾他,我既擱下這只參便走了。”
“勞煩公子了。”沈雪吟再次道謝,對許武的識趣甚是滿意,只道:“流沙,送公子。”
安寧居裏徐氏正翻着一本醫術,夏雲面若冰霜,進了屋立刻就跪下了。
“怎了?”徐氏并未讓夏雲起來,只是開口詢問。
冬日裏寒氣重,夏雲卻一邊不覺冷似得,身子跪的直直的,開口道;“剛查出來,那日陪少爺賭錢的人叫李三,李三與杜有德熟識。”
“杜有德?”徐氏一時想不起此人。
夏雲低聲道;“杜有德是杜若的兄長。”
徐氏停下手中的醫術,嘴裏咀嚼着兩個字,冷冷道:“沈熹。”
大雪紛紛揚揚,鋪滿了整個沈家。
沈熹從床上爬出來只覺冷,推開門才發現白雪皚皚。
“姑娘今日起這般早。”杜若見沈熹出了門,笑着開口道:“姑娘今日還未喝藥呢。”
沈熹本享受着冬雪帶來的涼意,瞬間打了個顫。
“我去榮安堂看看,祖母今日可不能出門。”沈熹說完,帶着柳月便跑了。
“姑娘披風!”杜若見沈熹一點不回頭,想着沈熹穿得也不薄,便笑着進了屋。
沈熹前幾日得了傷風,杜若便天天逼着沈熹喝藥。起初病重,沈熹還乖乖聽話。後面病好些了,沈熹便不願喝藥了,天天想方設法的跑。
此刻沈熹領着柳月,小步跑到榮安堂。許是跑的急了,剛進屋便開始咳嗽。
榮安堂裏溫氏和沈泰和都在,見沈熹這般,溫氏便笑了。
“你這丫頭,怎得不多穿幾件?”老夫人心疼着,嘴裏不停念叨道:“你這病才剛好,可得精心養着。”
沈熹嘟囔道:“病都好了,剛才跑急了。”
綠枝正在給老夫人捏肩,忽然開口道:“老夫人,不如讓林媽媽給姑娘把個脈。”
林媽媽略同醫術,平日裏榮安堂下人有個頭疼腦熱,都找林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