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暨縣不比州市。
條件本來就勉強, 現在又遭這事,整個村子都凄涼蕭索的很。
還沒到村口小車就進不去了。
路城下車,時晚也跟着蹦噠下去。
特助前面已經溝通好, 公司最近也有人常駐這裏,本來村裏見大公司來人挺希冀的,一看這年紀輕輕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也沒了什麽希望。
“你一會跟緊點, 別四處跑,丢了我可不找你。”
路城看着四處好奇看來看去死活非要跟來的小丫頭, 外面可不比家裏。
“嗯, 我會跟緊哥哥的, 我們去找蝗蟲吧!”時晚抿着嘴眼睛賊亮賊亮跟要去挖金元寶一樣。
路城伸手揪了下她的呆毛:“一會人多的時候別說話,這不是開玩笑,聽話。”
“哦。”時晚委屈, 她也沒開玩笑的, 快點打跑蝗蟲,還百姓安居樂業。
路氏集團旗下公司的高管都在, 雖然總公司家大業大,但是分公司才是他們安身立命的家。
整個村子跟公司有過合作的農民占了小部分,另一部分全部唉聲嘆氣,這種天災無法乞求賠償,一切看命。
同樣災難前,他們還是挺羨慕那一小撮同鄉,之前其他旱澇縣路氏都給了補償,最起碼有個盼頭, 他們這……
消防隊國家已經全力撲救,但這蟲子真是比打不死的小強還難搞,要是想徹底大量重藥下猛劑殺死它們,怕是這副作用啊,莊稼地也不用要了。
往後都得寸草不生。
路城從車裏拿了一套設備,他這段時間熬夜研究的。
最近溫度潮濕适合害蟲繁衍,無法消除,火燒用藥都會損失莊稼人的根本地質。
他只能試試,通過別的手段趕跑這些蟲子,沒嘗試過,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這是路氏派來的……領導?”村裏人聽說大公司派人過來全部都聚集在村口。
就跟等着救命菩薩一樣眼含期待,可是這一看就忍不住嘀咕起來:
“這娃子也太小了,怕是随便來的人走個過場,哎。”
“一個瓜娃子帶個小瓜娃子,也不曉得過來幹撒。”
卷着袖子的大娘看着路城又看了看他旁邊的小姑娘,有種怨氣上了頭:“都說企業家心黑,咱們都慘成這樣了還不忘來做戲。”
“話也不能那麽說,我家親戚這次就是靠人家大老板度的難關,我們再等等。”
“等個屁,你陪兩乳臭未幹的孩子玩吧,我去收拾收拾,這地兒是活不下去了,我準備投靠我閨女,大不了去城裏收破爛,也比在這看着鬧心強。”
卷着袖子的大娘罵咧咧的走了,其他村民倒是沒動,不是不想動,他們家上下幾代都在這,動了能去哪?
企業本來就是做生意的,他們也曉得這事跟人家沒關系。
只不過大城市來的,都帶了點希望。
路城大概從她們只言片語和神色中猜到怎麽回事。
他看着呆頭呆腦的傻丫頭,從兜裏掏出一個棒棒糖,轉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一看見糖果,傻丫頭也不四處看了,迫不及待的叼在嘴裏:“哇,草莓味的,好甜吶!”
“嗯。”路城抿嘴。
他也沒聽特助的話只在邊上走走,越往山地那邊走,心情越往下沉。
這裏的地勢和溫度本來最适合農作物生長,但是四面環山也讓這害蟲生長的更加肆虐。
還沒看到那災情,遠遠就聽到“嗡嗡嗡”震耳欲聾的蟲鳴聲。
許是因為群山環繞自帶回音,聲音尤其刺耳。
時晚眯着眼,耳朵動了動,好家夥,真的是小蝗蝗,這幫壞東西,又來破壞人家辛苦的田地。
公司還派來很多保護少爺的人,他們試着不讓小少爺靠近,被路城拒絕了。
“這是什麽哥哥?”
時晚好奇的看着路城拿出一些奇怪的東西擺放在那裏。
“模拟聲器。”
村裏雞鴨鵝有限,全放出去也吃不了多少害蟲,機撒農藥等于“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蝗蟲是有聽器的,模拟的是椋鳥的聲音,這種鳥天生就是蝗蟲的天敵,一只一天就能吃二百來只蝗蟲,只不過這種鳥屬于夏侯鳥,夏季剛過,成鳥已經大部分飛離國內,留下的幼鳥也沒在這個地帶。
路城研究了幾日,仔細查找和跟國內外的專家請教,最後做了這個模拟器試一試。
路城大概說了一下,村民就笑了。
“年輕就是年輕,真會異想天開。”
“你小點聲,人家城裏孩子,說不準就有用。”
“就算有用能招來幾個鳥?還不如我再去趕點鴨子過來。”
“人家好心幫忙你就少逼逼兩句,趕緊滾回去想想後半年你自己吃啥吧你。”
五大三粗的漢子把尖酸刻薄的瘦子趕跑了。
時晚這次離得近,聽得一清二楚。
她蹲下身子,聽着少爺弄的小盒子:“真像,哥哥好棒!”
小丫頭甜甜的笑撫平了路城那點不安,他确實沒把握,只想能盡力就盡力試一下。
只是他的盡力和村民的希望,明顯就不是一個高度。
路城沒說什麽,他讓助理和保镖沿着山頭布置了一些。
村民看了個寂寞,讪讪散了。
有明理的送來一些水果說聲辛苦了,不懂事的扔幾句風涼話。
最後就是時晚認真的蹲在那看着黑盒子陷入沉思。
小粉紅椋鳥的叫聲。
不過方圓幾裏地沒有它們的氣息。
她凝神半晌,有點遠,怕是一時半會飛不過來。
“餓了吧,走啦。”路城見小丫頭蹲那不說話,躊躇一會:“不要把那些叔叔阿姨的話當真,他們說的不是哥哥和晚晚。”
時晚擡頭,明明說的就是哥哥和晚晚。
她看着少爺的眼睛,點點頭。
攥緊了手裏的小熊,其實她懂,幾百年前,在某個村子就遇到過這種情況。
少爺那時候偷溜出去,遇見一個村子剛爆發瘟疫,少爺嗷嗷亂叫的指着那個死人讓別人遠離。
最後被人當做鬧事的險些挨揍。
少爺也不怨,回去張牙舞爪一番,老爺派人過去,才阻止了一場災難。
這次不會那麽嚴重,但還是會被人說,好生氣啊!
時晚跟着少爺身邊,她因為生氣無意識的從拉衣角,變成了拉着少爺的手。
在小丫頭伸手過來的時候,路城整個人都懵了。
他不住在心裏暗示自己:妹妹,妹妹,妹妹。
剛到陌生地方不适應害怕,向哥哥尋求溫暖,妹妹,妹妹,妹妹……
手不消一會就出了汗,還是小丫頭自己松開的:“哥哥,我想在這坐會。”
路城看着河邊小樹林,以為丫頭第一次來這青山綠水的地兒稀奇,便也點頭,跟着她一起坐了下來。
時晚凝神,尋找朋友。
許是太過耗神,她又感覺有點暈。
她第一時間頭一歪,鑽進少爺懷裏:“哥哥讓我靠一靠,別趕我哦,晚晚靠一下,回去乖乖聽話。”
路城剛要抓她的手頓了一下,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只有他倆的地兒,突然覺得自己身上多了一份責任,頓住的手變成了輕輕擺動幫她趕蚊子。
剛撲到少爺懷裏,聞着熟悉的味道,昏昏欲沉的腦袋立刻清明,就像源源不斷的能量,時晚很快找到好大一群朋友的回應。
各種飛鳥齊齊在遠處看不見的地方或低或高的鳴叫,時晚把粉紅椋鳥的信息傳了過去,瞬間就聽到各種震耳欲聾的飛翅回應。
……
城裏來的小老板拿着一堆黑盒子在田地四周。
整整一天無事發生。
這讓遠在國外的路展和州市的路媽媽也非常擔心。
兒子這個計劃路展知道,他也覺得不是很靠譜,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讓兒子去放手一搏。
但是這明顯失敗。
他擔心兒子受挫,也不能像個小姑娘受點委屈就去安慰。
他和老婆連着電話,準備着怎樣安慰又能讓兒子不感覺到他們是在安慰。
時晚趁人不在,悄悄在少爺的盒子裏錄了其他聲音。
飛快的回去,怕少爺發現。
路城雖然有點失落但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只是因為不能幫到這些人感到無力,至于路爸路媽擔心的挫敗感,他倒是沒有。
這幾天怕委屈小丫頭,帶她吃了很多地方特色。
就是丫頭出門在外格外黏人,到了晚上又拉着他鑽進小樹林貓進懷裏一動不動。
“明天就回家了,再委屈一日。”路城開口安慰。
時晚正貓在少爺懷裏舒服着,大鳥已經背着叼着小粉紅椋們飛速回來,快到了。
放下心來,她睜開了眼,聽到少爺的話,軟聲軟氣的回答:“沒有委屈啊,晚晚特別開心。”
“哥哥好香的,要是回去哥哥也能多抱抱晚晚,晚晚就能快快長大了。”
“又來。”路城忽略她說這話時心裏莫名其妙的慌亂感:“這兩天就讓你胡說八道一會,等回去可不能亂說了。”
“我沒亂說。”時晚小貓一樣在他懷裏翻了個身,擡頭認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哥哥,你以後會丢下我嗎?”
路城一愣,月光淡淡從林間樹梢漫進來,在小姑娘漂亮的臉蛋上落下了幾縷光暈,襯得她眼睛特別明亮,也特別脆弱。
察覺腰間的纖細胳膊緊張的緊了一下,他低頭沉聲道:“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南有喬木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