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雲叢說的話實在是不客氣,店小二頓時感到了莫名的尴尬。
拂雪城的靈肉靈植确實就是如他所說,其中蘊含的靈氣比之其他地方送過來的都要多一些,這麽些年來他一直都是在這麽推銷的,哪知道這突然冒出來的人,竟然就是從拂雪城出來的人呢?
不過這家客棧能夠在屠蘭城之中被認為是最好的,自然也是有他的道理,店小二雖然內心尴尬不已,但是在面對拂雪門的弟子們的時候,他還是像什麽都發生過一般,重新給領隊的蘇将于推薦了一堆其他的靈食,不過這一回特地跳過了所有用拂雪門送來的靈植靈肉作為主食材的靈食。
蘇将于作為領隊的,到底看起來要比雲叢要穩重不少,只不過被雲叢那麽一鬧,他也就沒什麽心思了罷了,只随便點了些當地較為有名氣的靈食,讓小二的到時候送到房裏去。
雲叢眨了眨眼,好似并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又“咔嚓”一口,啃了口甜瓜。
跟小二訂好了東西,蘇将于便打算帶着師弟師妹上樓,今日暫且還是讓小輩們修養一陣子,雖說踏入修真界之中的人,其實并沒有太大的必要将時間耗費在修養上,築基之後便正式辟谷,就算不吃東西不休息也能撐上好幾個月,比起修養,大多數人更樂意将時間用在修煉上。
不過拂雪門的人不管是領頭的洛雙丞門主,還是底下剛剛入門都小笛子,都鹹魚慣了。
該飛升的人,怎麽都是會飛升的,飛升不了的人,再怎麽苦修,到頭來也不過是稍微活得更長一點而已。
當然了,這不是說拂雪門的人就修煉不認真的,他們該修煉的時候,還是相當認真的,在金丹之前要學數個法門的基礎,壓力還是相當大的。
客棧給客人提供的房間都是在二樓,蘇将于正準備擡步上樓,客棧之外一下子便吵鬧了起來。
原本初次來到屠蘭城的幾個小弟子便一下子提起了興趣。
這些人之中,大多是從小在拂雪城之中,到了适當的年紀,被測了靈根,合适的便被送到了拂雪門,之後便一直在拂雪門,頂多便是偶爾回家一趟,而且年紀尚小,還沒到出門游歷的時候,因此最遠也不過是拂雪城,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屠蘭城,對于外面的世界的好奇心,可以說是漲到了最高。
不過好歹還算是有規矩,不管再怎麽想要出去看熱鬧,他們也只是眼巴巴地看着蘇将于。
蘇将于挑了挑眉,也覺得不好這麽據着師弟師妹們,而且說實在的,他其實也挺感興趣的。
別的不說,屠蘭城雖然有着七大家族勢力,就連在屠蘭刀宗面前都是又一席之地,但是看這座城的名字就知道,這還是一個被屠蘭刀宗掌控住的城,在屠蘭城中鬧出的事情,蘇将于作為一直跟屠蘭刀宗對着幹的拂雪門的親傳弟子,就很樂意看這個熱鬧。
于是蘇将于挑了挑眉:“看熱鬧可以,不過你們得自己有數,不要多管閑事,也不要冒冒失失往裏頭竄,屠蘭城不比咱們拂雪城,指不定有些人會不講道理,危及無辜,如果有什麽覺得不對的事情,來告知于我便是,聽到了沒?”
“好的蘇師兄!”
“沒問題蘇師兄!”
師弟師妹們一聲一聲應得乖巧,然後迫不及待往門外走去,很快便只留下夏菁跟蘇将于。
夏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後拍了拍蘇将于的肩膀,學着下面那些弟子的說法道:“走吧,蘇師兄,我們也去看看。”
客棧外面的鬧劇,最開始的由頭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兒。
雲叢優哉游哉從客棧出來的時候,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是這小孩兒嚣張而不知悔改的聲音:“就佟陵那個樣,他是個屁刀靈,也就是被你們這幾個不知所謂的捧得高了,真正的刀靈能是這個樣子?那他飛升的時候,八成會被雷劫一道劈碎了!”
“反了反了,我們把你養這麽大,到如今卻連一株血梨刺都不肯拿出來,你愧對我們風家的養育之恩嗎?”
“呵呵,血梨刺是我娘留給我的,你們風家倒是道貌岸然,當年聽我娘手上有血梨刺,便哄着她嫁進你們風家,現在倒是露出真面目了,怎麽,人家姓佟的想要血梨刺,所以你們怕拍不着馬屁,着急了是不是?想都不要想,說的好像你們這十三年裏有給我什麽好處一樣,成天把廢五靈根挂在口上,現在倒是來跟我說什麽養育之恩,你也好意思說!”
雲叢挑了挑眉。
他倒是沒想到,這小孩兒竟然已經十三歲了,單單看起來不過十歲模樣,可見他口中所說不是假的,這風家這些年确實沒有給他什麽好處,甚至連養活他都不樂意。
若非他娘手上有個血梨刺,說不定在他出生的時候,就會被丢掉,就像是洛雙丞在撿到雲叢的時候自己給他補全的劇情一樣,在他三歲左右測完靈根就會被丢掉。
不過也看得出來,這個風家也不算是什麽富裕人家。
血梨刺雖然算得上是比較貴重的靈植,但也不是很難弄,更何況是在屠蘭城,只要付得出靈石,區區血梨刺還怕找不着?
只要付得出靈石,別說血梨刺,就是你放話要雪刺,都是能夠拿到手的。
哦,雪刺是拂雪城特有的一種靈植,每年的産量都十分少,大多都會被送到拂雪門,其他地方能夠拿到的份額特別稀少,更別說屠蘭城,拂雪城是不會賣給屠蘭城的人的,屠蘭城的人若是想要雪刺,必須從別的地方買過去。
或許是因為拂雪城靈氣較之其他地方更為充足,數千年下來,拂雪城養出了不少只能在拂雪城才能存活的珍貴靈植,這些都是外面的人需要搶的,也是拂雪門如此富裕的另一個原因。
比起雪刺,血梨刺這種只要付得出靈石就能找到的靈植,其實真算不得什麽,雲叢是真覺得這風家,太過于小家子氣。
然而,風家的人自己不覺得,大庭廣衆之下也沒覺得沒臉,還在沖着小孩大吼大叫,仿佛誰聲音響誰有理似的:“你胡說什麽,區區一株血梨刺,還值得我風家費盡心思不成?又不是什麽多難得的寶貝。”
少年冷漠臉:“那你們別問我要啊!”
“不過是暫借罷了,若非如今急需這一株血梨刺,你以為我們還能要你這小輩的東西?結果呢,你是怎麽回事,不願也就罷了,竟然還對佟刀靈出言不遜,如今誰不知道,佟陵是刀靈的可能性十有八.九,結果你呢?你如今這般,我風家當真是容不下你了。”
少年人終于有了比較大的反應,他擡起了頭直面風家的人:“那我終于可以離開風家了是嗎?”
聽起來,他像是想要脫離風家很久了。
別說是看熱鬧的人,就連跟少年人對峙的風家人,在面對少年這話,都噎了一下:“……風忱,你別自以為是,你以為就憑你的廢五靈根,沒了風家,能在修真界混多久?怕不是被人吃個幹淨,連骨頭都不帶剩的。”
“用你操心。”少年毫不客氣,“那我能走了嗎?”
這少年的表現實在太過于嚣張,別說是風家的人,就連邊上看熱鬧的人都偶有幾句不看好。
“那風家的,雖然做事确實不地道,但他說的也不算錯,這風忱不管怎麽說都是廢五靈根,如今在風家雖說也不算太好,但好歹還能活命,他若是離開風家,絕對會更難過。”
“不錯,到底是年輕,若是一個人在外面闖蕩幾年,他定能知曉,留在風家才是正确的選擇。”
“……”
諸如此類的話此起彼伏。
雲叢沒将那些話聽進去,他反倒是盯着少年人看了許久。
他總覺得,他應該是見過這個人的,也聽過這個名字的,只不過如今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可能是之前數十個輪回中遇到的某個人吧,他都已經輪回這麽多次了,這些輪回之中偶然碰上的人,大多也輪回上幾回了,只不過竟又被他遇上了,倒是難得。
畢竟說起來是三千世界,事實上遠不止這個數,能再次跟他遇上,可見他們大約确實是有緣分的。
這麽想着,雲叢忽然對這個叫做風忱的少年人有了些許好感。
他走到嚣張的少年面前:“少年人,我看你骨骼清奇,很适合跟我修煉,手伸出來,由我給你看看如何?”
風忱看了雲叢一眼,一下子收斂起了方才渾身的刺,把手伸到雲叢面前,乖得不可思議。
剛跟風忱對峙過的風家人,如今見風忱剛轉過身,便有人來與他搭話,眉頭一皺:“這位道友,風忱如今算是已經得罪了佟刀靈了,你當着是一點都不擔心,別說将來佟刀靈覺醒,便是如今,屠蘭刀宗一樣不會輕易放過你。”
雲叢擺出一副十分驚訝的神色:“難不成屠蘭刀宗還能真情實感地覺得,佟陵真的就是降世的刀靈嗎?堂堂屠蘭刀宗,這麽沒見識的嗎,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