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
江笙就沒有管其他人拉着江陽就往劇院的洗手間跑去了。
“弟弟你抓着我,我把你拉上來。”江笙打開了洗手間裏面的窗戶爬了上去對着下面的江陽伸手。
江陽想了想到底是向着江笙伸出了手,江笙一下子就抓住了江陽的手把他拉到了窗戶上面兩個人一起跳了出去。
江笙的決定非常正确因為他們跑得不太遠的時候就聽見京華大劇院發出了一陣巨響——這是被炸彈炸了。
江笙往周圍看了看,就看到幾個人像是在找尋什麽一樣從京華大劇院裏面跑了出來。江笙咬了咬牙,他得趕快帶着弟弟跑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江笙拉着江陽一刻不停的跑着。
江笙是在水邊成長的孩子,他受過太多不該他這個少爺身份受過的苦了,以前的苦難也成就了江笙強壯的身體和精明的充滿了算計的大腦,所以他是知道現在應該怎麽辦的。
江笙帶着江陽向着森林裏面跑去,江笙是不怕的,他是在農村生活過的人,和森林打交道自然是家常便飯。江津城什麽都不多就山和森林多,江笙帶着江陽穿過了一個小巷道就到了某個林子裏面。
江陽說不清楚現在是什麽感覺,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他是不怎麽喜歡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哥哥”,但,現在卻是這樣的一個“哥哥”帶着他逃離危險,江陽也是明白的,江笙逃跑的時候根本就不用帶着他的。
江笙帶着江陽根本就是給自己帶了一個真真正正的包袱,無論是從逃跑的難易程度還是從以後繼承人的角度來說,江陽他都是江笙的一個包袱。
但是江笙卻是不覺得江陽是包袱的,很奇怪內心并不如何美好的江笙會這麽想,他是真的覺得自己的弟弟是一個寶貝,絕對不能丢掉的寶貝。
江陽是害怕的,他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景,或許是江竺筠把他保護得太好,或許是江陽的外公家還是又些“重量”,或許是這些年來江陽的确是幸運的很,這的的确确是江陽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也是江陽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看到死人——從活生生的人變成的屍體。
所以,江笙輕而易舉的就拉起了自己的弟弟一起逃跑。
他帶着江陽從梯田那邊悄悄地進入到森林裏面,雖然絕大多數時候森林對于不熟悉他的人是危險的,但就有那麽一些時候森林是安全的,最最安全的。
“弟弟我們躲在這裏好不好?”江笙輕輕的問着江陽,雖然他已經把江陽抱在懷裏蹲下躲藏了起來,顯然他是不會聽自己弟弟的意見的。
江陽也不知道如何對待現在的處境,他甚至不敢大口吸氣,江陽也是不大不小了,雖然他是一個真真正正養尊處優的少爺,但是他也是明白的自己的處境很危險,很危險。
江陽是聽說過的自己這個“狗娘養”的哥哥曾經一個人靠着幾顆罂粟殼子從動蕩的金三角回到了江津城。那個時候這個“狗娘養”的哥哥還很小,很小,至少比現在的江陽小。
“陽陽你知道爸爸最近有沒有惹到過什麽人?”
江笙覺得現在自己寶貝弟弟的脾氣好了,沒有再對自己“出口成章”了,自然而然的就想和自己的弟弟說話,于是江笙就問了一個江陽不知道的問題。
果然江陽搖搖頭:“我……不知道……”
江笙是猜到了江陽不知道的,他只是想和自己的弟弟說說話而已,于是沒事找事道:“弟弟……你在林子裏面過過夜嗎?”
或許是這一天的驚吓太過了,對于江笙叫自己弟弟難道的江陽沒有生氣,只是實話實說:“沒有……”
江笙是高興的,不由自主的說話的尾音都帶了歡喜:“——弟弟……”他仔仔細細的品味着這兩個字,品味着這兩個對他意義非凡的字。
“那弟弟不怕哈,我們等一會兒就從林子裏面出去,畢竟晚上林子裏面的蚊子好多的。”
江笙是在林子裏面過過夜的,那個滋味,江笙也是再也不想嘗了。
尤其,現在,還是夏天。
江笙輕輕地抱着自己的弟弟像抱着一個珍貴的娃娃,他是真的喜歡弟弟的,弟弟要是也喜歡他就好了。
江笙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看到追捕他們的人江笙想他們應該暫時安全了,于是就牽着江陽從林子裏面走了出去。
他選擇了一條小路這條小路并不通向江津城,他通向一片梯田,過了這一片梯田江笙就可以回家了,不是江津城裏面的家,而是他出生的那一個家。
江笙更小的時候是走過這裏的,所以,他知道。
“弟弟你慢點,走在我的後面,前面的草有一些深我走前面,如果有蛇的話就不會吓着你了 。”江笙拿起一根小小的棍子拍打着田埂。
這個時候梯田裏面的稻子長得非常好,綠幽幽的,像一堵又一堵綠色的牆很好的擔當了這兩個不大不小孩子的保護物。
也讓那些想要找到他們的人成功的失去了他們的蹤跡。
在這一片梯田裏面江笙可以是不是的看到幾個小小的村莊,這些水稻估計就是那些人種的吧。
“那邊有村莊。”江陽扯着江笙的手指了一個方向。
江笙搖了搖頭,沒有解釋。但江陽就是明白了江笙并不想讓他去那裏。
并不是有了村莊就是安全了,往往真正的危險就是人。
走了好好幾個時辰江陽都走不動了他們還沒有下了梯田。江笙的“家”是在梯田下面的一條河的旁邊。
“陽陽,你上來我背你。”江笙蹲下來對着身後的江陽說。
江陽看了看江笙也是汗流滿面的臉,這個哥哥,對他是真的好呀……
江陽搖了搖頭,雖然他真的是走不動了,但是他也不願意讓江笙背他,不是因為江笙是一個“狗娘養”的,而是——江陽擡頭看了看江笙疲憊的臉,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他的心裏砸了一下,這個哥哥已經很累了。
看到了江陽眼睛已經沒有了對他的厭惡,江笙的眼睛也柔和了一些:“陽陽你快點兒上來呀,我們讓那些人抓住了可不好了。”
江陽想了想,還是上了江笙的背。
一路上江笙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江陽說這話,江笙一會兒叫江陽“弟弟”一會兒叫江陽“陽陽”,兩個稱呼換個不停。江笙又喜歡叫江陽弟弟,那會讓他有一種歸屬感;他也喜歡叫江陽陽陽,那會讓江笙有一種和江陽非常親密的感覺。
所以他兩個稱呼換個不停。
“這裏的空氣真好。”難得的江笙聽到了江陽的贊美。
江津城裏面的工業已經開始發展了自然的江津城裏面的污染也越來越多空氣也越來越不好,怎麽會有這梯田的自然魅力。
江笙背着江陽走了很久,直到他的肚子都傳來咕嚕咕嚕的響聲,江笙再看了看高挂在天空的月亮,幸好今天的月亮非常大。
這一片梯田非常大,江笙走出來的時候幾乎是完全的筋疲力盡了,可是他還是固執的背着江陽,這是他的弟弟,他的呀。
“你——讓我下來自己走吧。”江陽也感覺到了江笙已經快到達極限了。
雖然以前的苦難造就的是一個體力非常好的江笙,可無論如何江笙都只是一個大孩子,頂多是一個少年而已,他并不是真正的大力者。
江笙放下江陽以後幾乎就是直直的倒了下去。
江陽被吓了一跳趕緊去拉住江笙,可是江笙的體重哪裏是江陽可以承受的?兩個人一起都倒了下去。
其實這一刻江笙是陷入了短暫的昏厥的,過度的緊張和高強度的體力活動已經完完全全的超過了他能夠承受的極限。
江陽趕緊起來想着自己昏厥的時候其他人對自己做的事情,伸出手使勁的掐着江笙的人中。
不知道為什麽極度讨厭江笙的江陽這一刻竟然對江笙生出了一種類似敬佩的感覺。
江笙醒過來以後就趕緊站了起來。
“我們走吧。”現在這個時候蚊子已經是多得有些可怕了。
這一次江笙和江陽手牽手走着,江笙已經是真真的快透支了。
紅色的朝陽劃破了天空,将自己的顏色留于天際,于是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