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
江笙把一朵紅色的玫瑰花輕輕的放到了江陽的耳朵上面卡着。
然後他退後了一步,笑了一下。
白色的病床上面,是一個睡着了的白玉娃娃。
江笙想一會兒江陽醒來的時候一定會狠狠地把那朵玫瑰花撕爛再扔到地下吧。
這麽些年弟弟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他送的東西。
江笙眯了眯眼睛。
——從來都沒有。
有時候人的記憶就是這麽的奇怪,它總是經常美化那些你認為美麗的畫面,又總是醜化那些你認為醜陋的東西。最後,你記憶裏最美麗和最醜陋的東西往往不會是那個東西真實的模樣。
江陽做了一個夢,一個太不美好的夢了。
他夢到了江笙,小小的看起來假惺惺的江笙。
他夢到了他給江笙的頭砸了一個窟窿,可惜那個窟窿實在是太小,沒有砸死江笙。
真是的,他那個時候的力氣怎麽就這麽小了,怎麽這麽小了!
江笙走了出去,當然他的身邊還跟着黃管事。
又事變了,不過還好他把在外面的産業該關的都關了。
該轉移的錢也一分不落的移動到了美國和瑞士的銀行裏面。
“黃管事,你是知道的我一向是很信任你的——你也知道的我一向是不怎麽信任人的。”難得的江笙說了這麽直白的話。
“是大少爺。”
“這些年你跟着我受了不少的罪也享了不少的福,你也知道的我這個人是怎麽一樣的一個人——也不說什麽其它的了,我知道你的閨女非常想要出國我幹脆就認了她做我的一個幹閨女我送她出國留洋。”
“那可是她幾輩子的福分呀!”
“哪裏能夠了,我聽人說了你的閨女可是人人誇贊的。”
“謝謝大少爺。”
“這麽些年了你為我做了多少事情我都清楚。”雖然江笙在小的時候收到過黃管事的白眼一直在心中黃管事有些耿耿于懷,但是這麽些年要是沒有黃管事的話他還真的不能這麽的順風順水的。
“大少爺……”
“黃管事你別說了,反正跟着我的我是不會虧待的。”
話已經說到了這裏自然的該聊正事了光給餌不抓魚這種事情江笙就是瘋了也不會幹的。
“你知道近來的那一批貨嗎?”
“大少爺……這……”
“黃管事你是聰明人真的我說的是什麽。”
“聽說過。”近來的一批貨是江笙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弄來的幾車軍火,這東西按道理說江笙是不會告訴別人的。
“這一批貨一直以來都是阿孝在管的,可是你也是知道的……阿孝他最近受傷了、很重的傷。”
“大少爺……您的意思是?”
“正像你知道的,這批貨要是管理得好那是會有天大的好處的,要是管理得不好是那當然也是絕對的危險的、很危險。”
“大少爺您……是要我管理這一批貨?”
江笙笑了笑,也不點頭也不搖頭。
黃管事覺得自己應該明白了現在的這個主子想要自己做的事情,這件事情很危險、甚至可以說太危險了。如果他做好了他是可以得到天大的好處,可、如果啊做的不好、這些東西“不見了”或者是“被搶了”之類的不說其他的“有心人”就江笙而言都會活刮了他。
黃管事現在是心事重重的,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這個主子只是他太相信他的主子才明白一旦出了事情江笙無論如何都有辦法把自己撇得幹幹淨淨清清白白。
當然了,他的主子會盡量的保護這披貨也就是盡量的保護他。
“黃管事還記得你跟了我多久了嗎?”江笙突然露出一種很懷戀的表情。
黃管事想了想,這個還真是不好說這個時間有些遙遠和模糊了黃管事也是記得不怎麽清楚了。
幸好江笙并不是要黃管事回答這個問題,很快江笙就再次接了話,“算一算我到這個江家也都有十幾年了,你也算是看着我長大的即使我到江家的那個時候我都快長得定了型了——但你也知道的我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人。”
“我江笙沒有什麽大的膽子,我的膽子很小、而且我的身份也不怎麽光彩——別說話,你應該明白我自己都不喜歡我的身份。這些年我總是小心翼翼的雖然不是如履薄冰但是總是有些害怕的。”
“黃管事我江笙也不逼你,畢竟這些年你給我做的事情也夠多了。你不願意也沒有關系。”
“大少爺,您的意思是?”
“黃管事我先問你你願意嗎?”
“什麽願意嗎?”這不是黃管事揣着明白裝糊塗而是這些年的經驗告訴他跟着就是做事情一定要把要做的事情問清楚不然你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你願意嗎?”江笙顯然是有意識的忽視了黃管事的話、他是有意的。
這下子黃管事算是明白了要是不願意江笙是絕對不會告訴他他要做什麽事情的可要是願意了他就肯定沒有後路了,考慮了一下黃管事最終點了點頭。
“大少爺現在您可以告訴我我應該做什麽事情了嗎?”黃管事知道這接下來的事情也就好說話了。
江笙眼睛一眯立馬露出了一個親切的笑容:“呵,你瞧瞧我吧這麽重要的事情都給忘記了。”
“黃管事我想請你幫我做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随後江笙就伸出手揮了揮示意黃管事吧耳朵靠過去。
其實也算不了什麽大事情,不過顯然更加算不了什麽小事情。
江笙“不知道”怎麽回事得到了一批來歷不明的貨,這批貨裏面也沒有什麽了不起的東西就是幾車的消炎藥之類的東西。可現在這時期擁有這麽多的藥品就不能算是小事情了,而且這一批貨是和那一批軍火前後腳到的軍火江笙是準備自己運的。
稍微了解江笙的人都知道江笙有一顆謹慎得可以的心。
一件事情他不在腦子裏面考慮個兩三遍、不斤斤計較幾次、挖幾個坑也就不是他了。
現在的這個時期藥品有的時候比軍火還要敏感。
養了這麽多年的大黃狗,誰知道他現在到底想要把大黃狗放出去咬人,還是自己打死了吃了了?
畢竟——要秋天到了,是一個吃狗肉的好季節了。
江陽一個人在醫院最近江笙很忙幾乎都沒有時間到醫院來看他所以江陽的小日子過得很是滋潤。
“二少爺最近天氣熱起來了您要不要點冰塊?”文翠對着江陽建議道。
九月份的江津城那也還是不折不扣的火爐。
“不了現在國難當頭你到哪裏去弄冰塊。”
“一個老獵戶家裏面有,他們在冬天裏面屯了大量的冰現在還沒有融化完。”
“還是算了沒有這個必要。”
“什麽沒有必要?”江笙打開病房的門走了進來。
文翠站起來道,“大少爺我問二少爺要不要點兒冰畢竟這天氣還是熱的很但二少爺說沒有必要。”
“是嗎。”江笙拉開了文翠坐的椅子自己坐到了上面就讓文翠這個丫頭站着。江笙是沒有什麽女士優先的觀念他只知道這丫頭是個下人。“弄一點兒冰也不錯這天太熱了……”
江陽看了江笙一眼,“國難當頭這冰還是你用吧。”
“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用一點兒冰而已……再說這冰不給人用還不是一個溶字,文翠你去買些冰到二少爺這裏來,錢到賬房先生那裏去拿。”江笙是理解江陽的想法的理解是理解但這僅僅限于理解。他并不認為日本人來了以後自己的寶貝弟弟就得像個要飯的一樣受苦。
文翠得了江笙的口谕趕緊道,“好勒大少爺我這就去。”說着就飛快的跑出了江陽的病房。
江陽也不問江笙為什麽會來他這裏反正只要江笙不太忙他總會從各個地方跑過來看着自己,呵他江陽現在都這個樣子了難不成還能再像以前一樣有和他江笙一拼的資本?
最近這些日子國/民/黨當局一直很緊張,日本人大批大批的到了中國,北平城裏的百姓集着團的逃跑,算起來江笙他們待的這個不大不小的地方倒是成了最安全的地方了。
“陽陽你在醫院也住得夠久了這都第五天了,我問了醫生也沒什麽事情了我們明天就回家。”
像宣布一樣決定好的事情江笙宣布了這句話。
醫院準許陪床再加上江陽的病房是一件只住一個人的特等病房江笙每天晚上都來陪床也是可以的,但到底是醫院無論如何都沒有家裏面方便再說了雖然江笙在弟弟的病房周圍布置了大量的“保镖”可說不準那一天弟弟就突然的“不見了”被秋家的人或者其他什麽人弄走了。
江陽看了江笙一眼點了一下頭也算是知道了,這麽些日子了江陽的脾氣也是少了不少。
“你給我念念外頭的情況怎麽樣?”伺候江陽的人都被江笙叮囑過了的絕對不許在自己弟弟面前“亂說話”自然的江陽對外面事情也就知之甚少了。可現在,柳條湖事變學生罷課事件……
哪一件不是大事。
只要是能給江陽說的江笙也願意和江陽說就是江陽不搭理他他也喜歡和江陽說話,自言自語這麽些日子他也是習慣了,現在江陽有了這樣的要求江笙自然是非常願意和他交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