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車子開到瀾苑大門,虞出右說:“我自己進去,你回去複命吧,告訴虞照山,我好了,他擔心的事不會再發生。”
司機猶豫道:“大少爺,外邊兒下着雨呢,我還是送您到家門口吧?”
後座放着一把紅綢傘,古典得像是不祥之物,紅到刺眼。虞出右也不管是誰的,拿起傘開門下車。細雨沾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他撐開傘緩步往裏走,心裏難得平靜,看到等在別墅外,目光殷切的簡夏和虞穗,也沒能掀起絲毫波瀾。
反而是一團蹲在灌木叢裏的毛球吸引了他的注意。
“哥!”虞穗熱情地走過來,一瘸一拐站到他面前,“你終于回來了。”
虞出右微微一笑,蹲下身把那個毛團子抱了起來。
“喵嗚——喵——”
“你也來接我嗎?”臂彎裏的白毛團子長着一雙寶石般的藍眼睛,他一眼就認出是上次遇到的那只,聲音溫柔得好似拂開細雨的微風。
“這好像是隔壁那家的貓。”
虞出右把白貓抱高了一看,發現是一只母貓,“做了這麽久鄰居也沒機會去拜訪一下,你們去麽?”
虞穗一愣,“哥,還是先回家吧?我和簡夏哥哥給你準備了好多你愛吃的。”
“晚點吧。”虞出右抱着白貓,都沒多看站在遠處的簡夏一眼,冒雨去摁鄰居家的門鈴。
一小時後,他從鄰居家抱出了一只小小的奶貓,才兩個月,軟綿綿的一團,通體雪白,唯獨腳上有一小塊褐色的斑紋,如同傷疤。他打起掉在地上的紅綢傘,愛惜地把小奶貓托在懷裏,鼻尖碰了碰它雪白的小腦袋,“慕慕,小慕慕。”
虞出右花了一天時間挑選貓屋、玩具、主食和零食等,又聘請了一個專業的營養師,專門給他養貓。
貓屋就設在二樓,華麗的一大座。看到虞出右坐在貓屋前,拿着奶瓶給小貓喂奶,“慕慕乖,喝一口,好長大。”虞穗整張臉都扭曲了,又不敢多說什麽。
第二天,虞出右換上西裝,從頭到腳打理得一絲不茍,時隔半年終于回到ceo崗位上。公司還是老樣子,要說唯一的變動,就是蕭洛元被開除。新提拔上來的特助叫魏勳,本市某廳級幹部的獨生子,名校雙博士學位畢業。
虞出右坐在辦公室翻看着半年的財務報表,“三天之內,我要袁楊的下落,辦不好就自己去財務部結工資。”
“是芮家的小公子,袁楊嗎?”
魏勳剛問完,就對上了虞出右擡起的眼,黑得像兩個無底洞,叫人不敢直視。
“沒錯,就是是芮家的小公子,袁楊。”
時過境遷,當初傳得沸沸揚揚的醜聞逐漸被人淡忘,為了挽回形象,虞大公子在七夕前夕飛到了西南。今年因為一些特殊原因,農産品滞銷嚴重,虞出右這次是去做公益的,西南有全球最大的花卉市場,他捐贈了兩億善款給花農。
采訪環節設在花卉市場內部,是虞出右這麽多年來唯一一次以主角的身份在媒體的鏡頭前亮相。很多人通過百度百科知道他,上面卻連張照片都沒有,加上他是福布斯名人榜上最年輕的企業家之一,再加上虞家的高幹世家背景和半年前的諸多傳聞,此次公開亮相,自然引得媒體們争先恐後。
虞出右外形條件擺在那裏,除了媒體,還吸引了一大幫男男女女蜂擁拍照,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哪個了不得的頂流來了。
問完一系列商業化的問題之後,有記者舉牌提問:“虞先生,明天是七夕,請問您有愛人了嗎?”
鏡頭裏,虞出右疊着腿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放在膝頭,聞言手指動了動,垂眸露出一個極淺的笑,讓人好奇他濃密的睫毛下到底掩蓋着怎樣的柔情。
“有。”
“那您打算和愛人怎麽過七夕呢?”
虞出右良久沒有回答。
“請問半年前傳出您為了愛人打傷助理的事是真的嗎?”
話音落下,現場登時變得無比安靜,只剩下“咔咔咔”連續不斷的快門聲。
有人初生牛犢不怕虎,問出這種不怕死的問題,其他人當然樂享其成,生怕錯過虞出右臉上的一絲絲表情。
與此同時,市場的某個角落,何慕托着腮坐在一個小板凳上,好奇地望着那頭擠成一堆,不時發出興奮尖叫的人群。
他是來進貨的,說好袁楊送他來,可今天一早,袁楊了個電話,似乎有急事要辦,他就自己坐班車從小鎮來到市裏。已經挑選好品種,談好價格打算走的時候,老板想湊熱鬧,請他幫忙看一會兒店。
何慕也沒什麽事,這段時間經常在這家進貨,老板人挺好的,他就答應了。其實他自己也想湊湊熱鬧,漂亮的大明星誰不喜歡看呀?他在店門外墊着腳看了半天,什麽都看不見,就端了個小板凳坐在這裏等老板回來。
沒多久,老板打着電話小跑過來,“知道了知道了,馬上回來。”挂了電話朝何慕說,“謝謝你啊小何,家裏孩子發燒我得趕緊回去,今天就先關門了,你也走吧,不然一會兒人散了你不好出去。”
“不用謝,姐姐,你快點回去吧。”何慕幫老板把外面的東西搬進去,拉下卷簾門。
老板瞧着何慕,越看越稀罕,臨走前匆匆說:“明天送貨的時候多送你一紮藍色妖姬。”
這個姐姐人真的好好,何慕開心得冒泡泡。
地上掉着一朵缺了瓣兒的水仙,他撿起來捧着,打算擠過去湊湊熱鬧,看大明星。
他很羨慕那些能夠在熒幕上發光發熱的人。之前他雖然在晟恒待過一段時間,也上過幾個無關痛癢的小通告,可後續還沒來得及發展就變成這樣了。倒不是真的做過什麽一炮而紅的白日夢,他這麽笨,又不會唱歌又不會演戲,就算芮容三本來打算捧他,他也有點怕怕的。
又有點,小期待。
不知道被很多人喜歡是種什麽樣的滋味。
何慕偷偷想着,伸長了脖子往人群中心望去,當然什麽都望不到,還擠得自己一身汗。正打算離開的時候,上方懸挂的幾個電視忽然全部亮了起來。
畫面裏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小年輕,目光炯炯地發問:“請問半年前傳出您為了愛人打傷助理的事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