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上有巧工
“茶好了,注意燙。”蘇眠把茶放在他面前。
蘇斂接了茶,道:“謝謝。”
“要不要再吃點東西,唐叔已經給你準備了。微波爐裏熱一熱就好。”
“不用了。”
醒酒茶的熱氣撲到臉上,氤氲進毛孔。還沒喝,居然覺得也好受了一些,只是太陽穴那裏依舊炸炸的痛。
“在看什麽書?”蘇斂問起來。
“專……”
沙發背後忽然“哐當!”一聲,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
蘇眠繞過去一看,是那張金卡,或者是金塊?從蘇斂搭在沙發背上的西服外套的內口袋裏滑落了出來。
她撿起來,交還給蘇斂,蘇斂從她手裏抽出去的瞬間,她的手指像擦上一片圖案的感覺。奇怪,她剛才好像沒在卡面有看到什麽花紋。
她又伸出手,指了指蘇斂随手放在茶幾邊上的卡道:“這塊東西能不能借我看看?”
蘇斂示意她自己拿。
蘇眠拿上手左右反複的看,兩邊來回的摸。最後放手心裏惦了惦,以她敏銳的觸感,再加上這幾年在珠寶玉石裏打滾的職業嗅覺,她很肯定道:“兩百克,999金。這個新月商會真有錢,一聲不吭就送你這麽大塊金子。不過上有巧工,倒是有點收藏價值。”
蘇斂聽在耳裏,喝茶的動作不由得緩了一緩,道:“上有巧工,什麽意思?”
“難道你沒發覺?”蘇眠狐疑的眨動眼眸,“這張金塊上面有圖案。”想了想又糾正道:“或者……應該說是裏面有圖案,但是表面上一點都看不出來,這樣的工法絕對算得上是奇技(yin)巧。你再摸摸看。”
她遞過去給蘇斂,自己手裏的确是摸得到的。
蘇斂反複的看了,摸了,神情忽然一振,微微眯了眼看她道:“你确定有?”
“你沒摸到,還是覺得我騙你?”蘇眠暗自驚訝,難道只有自己摸得到?索性抓了他的手指,一點點畫過她能感受到的紋路。也許是在恒溫的室內,她手的溫度是溫涼的。皮膚如凝脂一般,尤其細膩光滑,被她握住的手背像敷了一層尚且還溫熱的牛奶。
“有感覺嗎?”
蘇眠引導着他手指已經劃到了最後,卻見蘇斂不知道怎麽走神了。
“蘇斂?”她剛要放開他的手,倏地,被他一把反握。
他拉着她起來道:“跟我來。”
蘇眠便跟着他來到了二樓他的書房。
蘇斂指了書桌道:“去坐好。”
蘇眠納悶。
蘇斂随即給她準備了紙筆,道:“把那個圖案畫出來。”
這對蘇眠來說很容易,她原本就有學美術的功底。雖然看不到上面的圖案,不過她在一開始完全摸出來的時候就将圖案完整呈現在腦海裏了。
很快的幾筆,紙上就躍然出了圖案的輪廓。再細細勾添,圖案變豐滿具體。稍後,她放下筆,紙上的圖案說不清是什麽,圖騰?符號?但的的确确就是她畫的這樣。
蘇斂一直撐着桌子在旁邊看,從她起筆到放下,看了半天,就是什麽話都不說。
想到這是新月商會的東西,想到蘇斂從宴會上追出去,蘇眠忍不住道:“蘇斂,新月商會到底是什麽?”
蘇斂直起身,兩眼不離紙面的又看了一陣。忽然他轉身走到左邊的一壁書架前,将從左起數的第三格書架上的書全部拿走。不知道他動了哪裏,露出後面一個嵌在牆體裏的暗格。
他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是另外四塊一模一樣的金塊。
蘇眠詫異道:“這也是新月商會的人送給你的?”
蘇斂點頭,道:“你再看一下,這四塊上面是不是也有圖案?”
蘇眠一一過了手,“有,都是一樣的。”
他放得這麽隐蔽,這些到底是什麽?
第二天醒來,一如往常。
唐叔早早就準備了早餐,只等她下來吃。蘇斂已經去了公司。
蘇眠稍微吃了點東西,進了蘇斂的書房。她去找昨天畫下來的圖案,但似乎被蘇斂收拾了,桌上什麽也沒有。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醒來,蘇眠總覺得那個圖案像是在哪裏見過,偏偏又沒點印象。
哪本書裏?還是在上網的時候不經意見到過?索性又重新畫了一遍,将圖案掃描進電腦,網上去查。
然後毫無收獲,悻悻然作罷。問蘇斂就免了,反正他也不會說。這件事更漸漸被擱置了。
偶然翻開日歷,她發現這個月最後一天正好是養母的生日。
蘇斂近段時間也不知道在忙什麽,整天早出晚歸的,這幾天更好,唐叔說他直接住公司了。蘇眠現在要見他一面還得提前跟他的秘書報備。她想提醒提醒他,但為了這麽小事找去公司也是有點誇張了。遂,短信,郵件各發了一遍。
信息不回。
差不多有過了一個星期,蘇眠快要以為蘇斂人間蒸發了,蘇斂突然悶聲不響的就回來了。
他站在蘇眠面前的時候,蘇眠差點沒認出他來。大半個月不見,他瘦了,還變黑了些。往常那麽講究的一個人,下巴上居然冒出了胡子。眼眶下更浮着烏青,神情疲憊得像是很久沒睡個好覺了。
蘇眠愣了小半天,調侃道:“你這是去山西挖煤回來了?”
唐叔心疼得忙迎過去,問他吃了沒有。
蘇斂點點頭,唐叔忙又忙活着去泡茶水了。
“過來。”他朝蘇眠道。
蘇眠依言過去。
他忽地将她擁抱住,蘇眠被他這麽突然的行為吓壞了,硬挺挺的僵在他胸前一動不敢動。
“別緊張,不過是一個擁抱而已。”他真只是輕輕的圈着她,并沒有抱多緊,和柔情無關,如他說的真的只是在簡單的擁抱。
蘇眠悄悄的,正要放松了自己。
可他放開了,還說:“你該洗頭了。”
“……我下午才洗的頭……”蘇眠懵着的,一下子沒跟上節奏。
蘇斂不明所以的嗯了一聲,然後他回房休息了。
醒過來,已經是隔天的清早。再出現在人前時,他已經恢複了從前的狀态,衣裝革履,氣度逼人。昨日桃花眼底下的烏青更換兩撇微紅,襯得他眸光明亮。眼中珠,如上等的黑曜石,冷泠泠的泛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