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對峙
鐘聿:“好了!”
梁桢:“謝謝!”
她憋住一口氣,把纏了紗布的月退縮回被子,擡頭撞上鐘聿黑岑岑的目光。
他問:“怎麽會在那種地方?”
梁桢:“被朋友叫過去談點事。”
“朋友?”鐘聿臉色難看,“你說那個胖子是你朋友?”
梁桢本不想跟他說朱鵬程的事,但被撞見了,瞞也瞞不過去。
“之前是朋友,我給他畫過幾份施工圖,算半個衣食父母,今天晚上他為我引薦了一家建築事務所,可以給我介紹工作,只是經過今晚的事恐怕以後就沒辦法再處下去了。”
鐘聿一愣,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前因後果。
“我怎麽從你這話裏還聽出了不甘,怎麽,怪我沖進去壞了你的好事?”
梁桢苦笑,“你不用這麽冷嘲熱諷。”
“我冷嘲熱諷?”鐘聿反問:“那你為了一個工作機會就讓自己陷入被下藥的境地,這種蠢事你覺得值得?”
梁桢:“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
無論履歷和學歷她都不好看,如果沒有敲門磚,真的很難入行,但這些她都懶得跟鐘聿說,說了他也未必會懂,更何況今晚真是只是意外,她清楚朱鵬程一直對自己有非分之想,也做了防備,但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做出往酒裏下藥如此龌龊的事。
然而鐘聿想的點似乎又跟梁桢不同。
“他居然能看着你為了一份工作以身犯險?”
“什麽?”梁桢沒聽明白,“我不懂你什麽意思!”
鐘聿又不打算往下說了,畢竟兩人剛剛結束一場,這個時候若提她跟唐曜森的事,就算她能接受,他自己心裏都無法不膈應。
鐘聿又看了梁桢一樣,她臉色已經逐漸恢複正常。
他想了想,問:“關于我們之間,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梁桢抱腿坐那沒吭聲。
鐘聿把收好的藥箱扔旁邊桌上。
“就真的沒什麽想說的?”
梁桢在底下揪了塊自己的肉。
她承認今晚是自己的錯,貿然相信朱鵬程是錯,明明有防備心卻還接他的酒是錯,最後被鐘聿帶回來一時沒忍住把他撲了更是錯上加錯。
到這一步自己也無可辯解,但是要她說什麽?或者她能說什麽?
梁桢:“你希望我說什麽?”
鐘聿:“我們剛剛……”
梁桢:“嗯?”
鐘聿:“就是想問你,不是說好不見面的麽,剛剛你為什麽又……”
梁桢:“又什麽?”
鐘聿:“又…”
梁桢發現他耳根居然是紅的,那一刻她心裏突然有點難受,但又忍不住想笑。
“你生日是不是過了?”
“什麽?”
“我說你二十五歲生日!”
鐘聿這才反應過來她在問什麽,臉一拉,“你能不能別轉移話題!”
梁桢無奈笑了下,她其實晚上還特意買了個蛋糕,豆豆也吃了,只是這些話她都不能跟他講。
“有許生日願望麽?”
“多大人了還搞那一套?”
“那有吃蛋糕麽?”
“酒吧送了。”
梁桢這才想起來晚上在酒吧看到服務員推了個蛋糕進隔壁包廂,原來過生日的就是他啊,也難怪他當時會在現場。
“是不是今晚有很多朋友陪你?”
鐘聿嗬了聲,“是,很多,滿滿一包廂!”
他錢多人靓,慷慨又大方,所以随便招招手朋友就能排成長龍。
梁桢:“那你……”
鐘聿:“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問題?”
梁桢:“什麽?”
鐘聿:“之前明明說不見面了,不是還把我微信都删了?為什麽剛才又主動?”
梁桢掐着自己腿上的肉,眉梢一皺,“我主動了嗎?”
“你沒有主動嗎?”
她擡頭想了想,“好像是。”
“好像?”
“不過我被人下藥了。”
“可你腦子是清醒的!”
“那又如何?”
“你就不該為此說點什麽?”
“你要我說什麽?不就是不小心睡了一次,再說之前又不是沒有睡過,難不成你還要我對你負責?”
“梁桢!!!”
鐘聿肺都要氣炸了,有她這麽拔屌無情的麽?還TM次次這樣!
“項鏈是你退的,微信也是你删的,我都忍了這麽久不去找你了你他媽又來勾我,你到底想怎樣?”
是啊,她到底想怎樣?
梁桢看着眼前氣急敗壞的男人,閉上眼睛。
其實她原本可以說當時心裏委屈只想再貪一點他的溫度,再不濟天時地利自己一時沒把持住,可是荒唐過後理智很快就戰勝了情感。
她睜開眼,突然勾唇一笑,“你剛爽不爽?”
“什麽?”
“就問你剛才爽不爽?”
“……”
鐘聿咬着壓根,半天才含含糊糊地往外磨了個嗯字。
“那不就行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做什麽都要求個前因後果,更何況今天還是你生日,雖然現在十二點已經過了,但就當…我陪你補完這場生日吧。”
鐘聿當時整個臉都綠了。
明明兩人剛結束一場,彼此身上還留着對方的氣息,甚至她還穿着自己的襯衫,可是這會兒床還沒下,她就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番話來。
“行,很好!”
鐘聿“啪”地一聲合上了藥箱,拎了起身出去。
梁桢悶頭抱住膝蓋緩緩松了一口氣,可是不出半分鐘,門被撞開,渾身煞氣的鐘聿又沖了進來,一下揭了梁桢身上的被子。
“你幹什麽?”
“喂,你幹什麽?”
鐘聿才不管,揪住她兩邊腳踝往下一抽,欺身而上。
“幹什麽?不是說要給我補過生日麽?那就連着前面的一起補完!”
他三下五除二扯掉了梁桢的襯衣扣,摁住她兩邊甩來甩去的肩膀,“讓我來算一下,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了三個星期,我們三個星期沒見了,不如今天一次都補完?”
被激怒的鐘聿簡直就是一頭惡狼,以至于梁桢後面有段記憶都是糊的,只覺人神分離,到最後何時結束都不清楚,只在最後含含糊糊聽到鐘聿貼在她耳根問:“舒不舒服?”
她當時已經累到極點,理智早就支離破碎,輕輕“嗯”了一聲。
“那為什麽你不選我?”
“嗯?”
“還是說我對你不夠好?”
“……”
梁桢當時真的已經困到極點,或者說累到極點,壓根不知道他摟着自己在嘀嘀咕咕說什麽,意識混沌間慢慢就睡了過去。
鐘聿聽着懷裏均勻的呼吸聲,之前被掏空的一塊好像又被慢慢塞滿,覺得這個女人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乖一點,才不會句句都往他肉裏刺。
鐘聿裹着梁桢的後腦勺,在她發頂上口勿了口。
“……其實,你真的是很沒良心……”
極度恐懼,疲憊和緊張交織,照理梁桢應該能睡個好覺,可是睡了兩三個小時就醒了。
窗外已經有些蒙蒙亮,夏日清晨的微光照進客房。
她睜開眼,陌生的窗戶,陌生的天花板,還有陌生的床,然而包裹住自己的氣息很熟悉,她稍稍動了動,腰上的那條手臂纏得更緊。
荒唐一夜,昨晚被弄亂的理智此時已經随着窗外升起的太陽而漸漸清明。
梁桢暗嘆一聲該死,小心翼翼地拉開腰上的手臂下床,渾身酸軟,腳下踉了兩步,但到底還是撿了襯衣迅速裹上。
再轉身看,床上的人依舊沒醒,長腿交疊夾着被子,手露在外面,梁桢看到他兩手關節都是斑斑淤痕。
昨晚她盡管被下了藥,但意識是清醒的,所以知道包廂裏發生的一切,包括鐘聿為了自己狠揍了朱鵬程一頓,而他手上的傷應該就是當時留下的,經過一晚淤血已經沉積,青紫變得更加醒目。
梁桢站在微微又收了一口氣,心想,何必呢,她根本不值得他這樣。
…………
失眠大半個月,鐘聿那晚卻是睡得極好,等醒過來已經天光大亮,他下意識往旁邊撈,卻只撈到一只枕頭。
“梁桢!”
“梁桢?”
鐘聿起身下床,走出客房在屋裏轉了一圈,發現沙發上的包和門口的鞋子都不見了。
走了?
睡完又這麽一聲不吭走了?
艹!
鐘聿回去翻到手機,撥了梁桢的號碼,可是直接被轉到了語音信箱?
他可能真要被她氣死才甘心。
不行!
一回這樣,兩回這樣,三回還這樣他還算男人麽?
鐘聿上樓找了身衣服穿上,拿了車鑰匙就出門。
梁桢打車從鐘聿公寓回來,見單元樓門口臺階上坐了一人,靠近一愣。
“丁立軍?”
丁立軍看清來人,拍了下屁股立馬站了起來。
“手機關機,一晚上也沒個人影,跑哪兒去了也不知道回來?”他張口就罵,口氣還怪兇。
梁桢見他眼裏充血,頭發亂蓬蓬,臺階前面還有一攤抽完的煙屁股,問:“你在這等了我一晚上?”
丁立軍哼了聲,“不然呢?電話打不通,又擔心你再出事,只能在這等,結果你倒好,一晚上不見人影,去哪裏鬼混了也不知道說一聲?”
他絮絮叨叨,又氣又惱,結果說完才猛地反應過來,她身上穿的分明是一件男士襯衣,領口扣子也沒扣齊,侃侃露出一小塊脖子,可以看到上面布了好幾個印子。
昨晚她留在哪裏過夜已經不用再問了。
“算了,你沒事就好。”丁立軍垂下手插兜。
梁桢:“要不進屋說吧。”
兩人正要進去,身後車子嘀的一聲。
“梁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