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各有算計
夏日的夜晚,星鬥滿天,夏風拂面,再聽蟬聲鳴鳴,很有一派悠閑風光。
尤裏西斯半身浸沒在溫泉水中,仰躺在岩石之上,望着天空微微發呆——身下的岩石被太陽曬了一整天,所以,盡管現在是夜間,它依舊還在緩緩散熱,靠躺上去,溫度稍微有些高,但是,它的弧度正剛好,令人懶得挪動位置,再說了,既然是大夏天來泡溫泉,又何妨讓它再熱一點?
不過,為什麽他們會選擇在這樣一個炎熱的季節泡溫泉?尤裏西斯直到如今還是有些無語——當然,令他更無語的是塞缪爾對這樣的安排顯然頗為滿意,如今,他正在溫泉池中來來回回地游了好幾趟,似乎并沒有起身的打算……
“塞缪爾,我怎麽從來不知道,你居然還有在溫泉池裏游泳的習慣?”尤裏西斯忍不住吐槽——如果不是塞缪爾同意斯諾子爵這看似荒謬的建設,他們此時應該在塞浦維亞的海邊看美女們的草裙舞,而不是傻傻地在這裏冒汗再冒汗。
“嘩啦”一聲響,塞缪爾從水中起身,溫熱的泉水沿着他健碩的身軀緩緩下滑,依依不舍地沒入水潭之中,他伸出雙手,将頭發攬到腦後,露出剛毅俊美的面容,夜裏的微光只能隐隐勾勒出他的半面,令他看起來顯得格外魔魅。
“偶爾換一換興趣愛好,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嗎?”塞缪爾懶洋洋地笑着,擡腳走出池子,拉過浴巾,也不擦拭,直接在腰間系上,便邁開腿走進溫泉邊的小木屋。
尤裏西斯一個人泡着也顯無聊,同樣随之起身,卻是連浴巾也不用。光裸着身子,大步跟進,一邊走,一邊不斷抱怨着。感嘆那些離自己遠去的豔福。
木屋之內早已備好了躺椅、清酒與點心,最适合讓人懶洋洋地躺下,啜飲一口小酒,或是閑聊,或是閉目小憩。
才進步,距離桌案還有一段距離,尤裏西斯便已經聞到一股淡淡的酒香,除了酒香,空氣中似乎還彌漫着一種不明的花香,這一下勾起了他的興致。抽着鼻子,循味而去,最終把目标确定在那兩壺精致小酒壺上,此時,他也顧不上抱怨塞缪爾的決定。滿腹饞蟲活躍,三步并作兩步,竟是比塞缪爾還要快地走到躺椅邊坐下,倒了一小杯酒。
清酒才出壺口,混着花香的酒香更加濃郁,香氣宛如絲綢,一圈又一圈地在人的身周纏繞。讓人聞之迷醉,甚至還沒喝上酒,就已經被它的香味給征服了。
迫不及待地一口悶入——酒杯的設計也正是為這樣一口飲而設計的,酒量正正好入口——尤裏西斯只覺自己的整個世界裏都是漫天煙花在綻放,美得令人不忍吞咽。
“好酒!”尤裏西斯激動地一拍大腿,大喝出聲。而後不管不顧,就抱着這一壺一杯,自斟自飲起來——每次都只倒一小杯,每次都只喝一小杯,每一杯入口。他都要品嘗半天,唯恐錯失每一分的美好滋味,每一次品嘗之後,他都要大叫一聲“好酒”,仿佛不這樣做,根本無法充分表達他的喜愛之情與興奮之情。
塞缪爾的舉動就比尤裏西斯要淡定許多,他雖然同樣被這壺酒給驚豔到了,但卻并不如尤裏西斯這般沉醉其間,甚至在尤裏西斯喝完自己壺中美酒之後,還特有義氣地貢獻出自己的半壺酒,讓尤裏西斯繼續品,繼續叫好。
“好!好酒!這真是極品好酒!”尤裏西斯喝了一壺半的美酒之後,稍稍有些醉意,卻更顯激動亢奮——溫泉的熱力促進了酒勁的揮發,自然而然便成就了如今的模樣。
尤裏西斯大叫着要見斯諾子爵,所幸,在子爵趕來之前,他還保守了幾分理智,記得穿上衣服才好見人……
一見着斯諾子爵的面,尤裏西斯一步上前,握緊子爵的手便問:“今天那壺酒是哪裏來的,還有沒有剩下的,我全包了,你給出個價錢吧!”
斯諾子爵被緊急召喚,原以為是貴客不滿,急得滿頭大汗,如今一聽原由,心中的大石一下落定,待再聽尤裏西斯要買酒,才落下的石頭又免不了晃蕩起來——
“大人,這酒的确是還有些存量,但極其有限,”斯諾子爵小心說道,“恐怕,還不足十壺的量。”
尤裏西斯皺起眉來,對于這樣的存量感覺十分不滿,便再問道:“酒是誰釀的,讓他給我多釀一些就是,就算再貴,我也有多少收多少!”
斯諾子爵只覺汗更濕了,緊張得直抖手:“大人,這個,恐怕不好辦——這酒不是人釀的,是猴子釀的,十多餘的功夫才得了這麽點,想要再多,估計是不可能……”
“猴子釀的?”這下不只尤裏西斯驚訝了,就連塞缪爾也被驚到了——任誰也想不出這麽美味的酒居然會是猴子釀的,他們還從未聽說過,猴子居然也有釀酒的手藝!?
尤裏西斯這一驚訝,手上的力道松了,斯諾子爵的手得以解放,他忙把已經被捏青了一圈手腕的手收到身側,一邊解說道:“這座溫泉山谷原本被一群4級短尾猿占據,它們在此盤據多年,山谷後邊有一片紅果林,其間有衆多各式果樹,這些短尾猿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用溫泉水、林裏的各種果子和花葉一起釀成了酒,後又經過這多年的沉澱與凝結,才得了這麽點——如今全都是屬于大人您的了。”
“真是有趣,”尤裏西斯現在已經冷靜下來,笑着上下打量了一下斯諾子爵,而後道,“今天已經太晚了,明天,明天你帶我們去山谷裏轉轉,也看看這群會釀酒的猴子究竟是個什麽模樣!”
斯諾子爵諾諾應下,當場安排了明日的行程,這才樂颠颠地離開。
他一走,尤裏西斯便拎着已經空了的酒壺,轉向塞缪爾,哼了一聲問道:“這是早有算計的吧,你的人難道一點也沒察覺到他的安排?”
塞缪爾的目光在他手中的酒壺上轉了一圈,才道:“不是斯諾子爵的安排。”
“不是他的安排,還能是誰的安排,難不成你還會說是那幫猴子的安排!?”尤裏西斯嗤笑一聲,擺明了不信塞缪爾的話。
卻不料想,塞缪爾勾唇一笑,卻道:“細說起來,這的确是某只‘猴子’的安排。”
尤裏西斯一下收了笑,斜眼看他:“怎麽,有什麽事,你還瞞着我?難不成這裏面還有什麽人與你的關系,比你我還要更親近?”
如此說着,自然是如此想的,尤裏西斯心中的八卦火焰熊熊燃燒起來,圍着塞缪爾一陣狂轟爛炸,就想挖掘出答案。
塞缪爾被他逼煩了,擡腳一踹,把他踢到一邊去:“情報工作不到位還啰嗦,給我滾遠點。”
尤裏西斯雖然被踹出老遠,但是,這其中多數還是演戲的成分在,揉了揉被踹的位置,他中呲了呲牙,反倒更堅信自己剛才的那番玩笑性的猜測——這其中絕對有什麽人或什麽事引起塞缪爾的興趣,他才會通過斯諾子爵的行程安排,離開佩蘭城,到這個鄉下小地方來!
如此一來,尤裏西斯突然對這裏的一切都充滿了求知欲,一雙看似正直的桃花眼中充滿了近乎猥瑣的笑意——
這可是塞缪爾的八卦咩!
能夠圍觀塞缪爾的八卦,這得是多少年才能有的機會咩!
……
卡特男爵的案前放着一份最新的調查報告——關于她的寶貝女兒,伊米莉娜-卡特的交友情況的調查報告,對比了兩月前的情況與最近的情況,卡特男爵很清楚地得出結論,自家的小寶貝在南島平原的女士社交圈中雖然依舊受寵,但卻已經不再光芒萬丈。
因為,如今,這些夫人小姐們的新寵是特納家的維爾莉特-索倫,一個平民出身的女兒——她比大多數貴族小姐更美麗、更溫柔、更能幹、更優秀,但是,這一切都無法令她成為貴族們的威脅,因為,她是平民。
卡特男爵知道,這些夫人小姐們頂多是把這個平民當成是某種消遣,類似于一只新奇的魔獸寵物,但是,伊米莉娜卻無法看透這樣的事實——她還年輕,她還注重這些外顯的虛榮。
卡特男爵并不在意一個維爾莉特-索倫,也不在意赫蒂-特納,甚至連拜倫-特納以及整個特納家族都不被他放在眼裏,但是,在如今這個敏感時機,他卻不能貿然對特納莊園下手,而且,如今,赫蒂-特納又不知道通過什麽手段與斯諾家勾搭在一起,他便更不好出手……
卡特男爵輕輕敲擊着桌面,試圖想出一個更委婉,同時也更安全的方法去解決特納莊園的問題,為此,他将拜倫-特納以及赫蒂-特納的資料抽選出來,細細地從頭看起——這是一項極其繁瑣與無聊的過程,但當事件進入僵局的時候,卻又往往是最能讓人尋得突破機會的過程。
這一次,卡特男爵也因此受益——只見他越看越驚喜,猛然一下拍案而起,大聲叫嚷着管家的名字,開始了一連串的吩咐。
待将管家打發走,卡特男爵握拳擊打在窗臺上,面顯獰色——這一回,他就不信得不到特納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