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聯考成績
九班人不知道放假當天他們在教學樓“聚衆自習”的事, 不僅被顧戚發給了路言,還被去辦公室拿資料的曾宏看了個正着。
在這個五校聯考的關鍵時刻,每所學校明面上都是“只是摸一摸學生的底子, 高三第一次考試,友好交流一下, 點到為止”。
暗地裏都卯足了勁, 勢必要打響這高三第一炮,掙個頭彩。
之所以這麽重視, 除了考試難度和高考不相上下,成績有參考價值外,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這三、四年來,凡是在聯考中拔得頭籌的學校,那年的高考成績也是頭籌, 有兩次還剛好出了狀元,就跟命裏帶的似的。
第一年大家覺得是湊巧,第二年就有人開起玩笑了,第三年又是這樣。
這下,不僅是老師,就連各校領導心裏都開始打鼓。
甚至在幾所參加聯考的省重點裏頭, 還傳出了什麽“小高考”的傳聞。
明面上大家都沒說, 可凡是在高考這種環境中過來的, 心裏基本是有底的。
高考說是全社會的一場考試也不誇張,當天很多事情都得給高考讓道。
別的不說,就說什麽旗袍旗開得勝、狀元服金榜題名,都是怎麽好聽怎麽來。
說多有用,不見得。
可往小了說,叫圖彩頭。
往大了說, “運”這個東西,也和很多東西相輔相成。
比如……這次五校聯考。
所以當曾宏看到九班在硬擠出來的假期,還保持這種狀态的時候,當場就拍了照。
還在高三教學樓做了一個巡回演講會。
有比較,就有傷害。
于是,其他八個班在聽到曾宏添油加醋,把林季他們學到11點回寝室硬生生扯成淩晨1點回寝室,說得上頭,甚至忘了還有門禁這一限制條件後,整個高三段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學習熱情。
你學到一點,我就學到兩點。
你學到兩點,我就通宵。
可這種學習熱情并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體虛,有時候是在過度疲勞之後。
在各班老師發現學生上課注意力開始不集中之後,立刻喊了停,到點了就把人往寝室趕。
曾宏還跟宿管科打了招呼,讓他們最近辛苦一下,多去走動走動,尤其是熄燈之後。
一時之間,宿舍樓就跟打游擊戰似的。
基本就是學生們“阿姨求求你讓我學叭,我想上清華”,和宿管阿姨們“上什麽清華,先上床”中反複拉扯。
尚清北在三天被收了兩個小臺燈之後,整個人都失去了色彩。
“小臺燈只是放在阿姨那邊,等過了這陣就回來了,別耷拉着臉了我的北。”林季摸了摸尚清北的臉蛋。
“哎喲我的小可憐,”朱瑞笑得沒心沒肺,“算了,哥哥幫你去向阿姨要回來。”
尚清北眼睛亮了一下。
林季伸出食指,輕輕搖了兩下:“北北你朱哥哥跟你開玩笑的,他要不回來,你別信渣男的話。”
前排很快鬧成一團。
路言剛在寫題,現在才聽到尚清北被沒收了兩個小臺燈的事,問了一句:“寝室不能用臺燈了?”
“就這段時間,”顧戚回道,“怕我們學晚了,調整不好狀态,在考場上睡過去。”
可能是路言對考場和考試這種事,在觀感上存在一些自己的偏差,因此很難想象還有人能在考場上睡過去。
前排适時傳來一聲感慨:“要不我們找兩張報紙把頂頭那兩扇小窗戶給貼了,這樣阿姨也看不見光了。”
宿管科老師之所以能這麽精準打擊,主要就是依靠各宿舍木門上頭那兩扇小窗,臺燈一開,從外頭看就是锃亮一片。
“貼了被抓住就是三分。”林季提醒道。
而正和顧戚說話的路言,聽到“小窗戶”,筆停了下。
就在衆人為怎麽在阿姨眼皮子底下“頂風作案”,還不被發現的問題上絞盡腦汁的時候,後面突然傳來一聲:“可以去我那裏。”
衆人剛開始以為是幻聽。
因為剛那句“可以去我那裏”……聽聲音,好像是言哥說的。
所有人轉過頭。
路言和顧戚,一個低頭看書,一個低頭寫卷子。
要不是他們确認了剛那的确是言哥的聲音,看倆人現在這樣,真會覺得是最近學上頭,耳鳴幻聽都給學出來了。
“言哥,你說去你那裏是什麽意思啊?”林季第一個出聲,打破沉默。
路言擡眸,語氣自然:“我那裏沒窗。”
林季他們猛地反應過來。
言哥那個寝室,在放假那十幾天裏,因為樓上重新裝修導致寝室門側的牆壁出了點問題,兩扇矮窗直接給封上了。
所以沒窗。
沒窗,就代表透不出光了。
透不出光,也就代表着阿姨壓根查不到!!!
這下連尚清北都睜大了眼睛。
林季又是第一個反應過來,因為滿腦子都是去路言寝室學習的問題,一時也忘了別的,直接說了一句:“言哥,我們過去的話,會不會打擾到你們啊?”
說着,還下意識瞄了顧戚一眼。
路言沒看見林季的小動作。
只聽到了“們”這個字。
他放下筆:“?”
陳蹊和孫雨蒙也擡起頭來:“……們?”
緊接着,路言身旁坐着的,這個“你們”中的“們”本們,回答了這個問題。
“晚上回去的時候,去一樓那邊搬幾張桌椅上來,動靜小點。”
路言低頭,抿着嘴。
不是很想接這個“們”的話。
路言寝室原先就是做閱覽室用的,比一般寝室要稍大一些,他自己東西也不多,因此七八張桌子往裏頭一擺,也沒有特別擁擠。
林季他們怎麽也沒想到,有一天,他們會一群人擠在言哥的寝室,點着臺燈學習。
為了配上言哥的檔次。
他們都是特地洗了澡、換了衣服才過來的。
用林季的話說,就是只差沐浴焚香了。
路言和顧戚兩人則是坐在床上看書,把位置留給了他們。
也是在這時候,五樓除顧戚寝室的三個人之外,其他寝室的人,才從真正意義上了解到,為什麽那個時候,林季問的第一個問題是“會不會打擾你們”。
可誰能告訴他們,為什麽戚哥要在言哥的衣櫃裏拿他自己的睡衣?
為什麽言哥的衣櫃裏,會有戚哥的睡衣?
為什麽戚哥靠在床上的動作這麽熟練?
朱瑞他們感覺靈魂都受到了沖擊。
視線來回掃了好多遍,最終被林季見怪不怪的眼神穩住。
“言哥和戚哥關系好,又不是不知道,基操勿問,”林季壓着聲音說道,“眼下最要緊的事,就是考試。”
朱瑞有點不信:“那考完試呢,考完試是不是就可以問了?”
林季看着現在的朱瑞,忽然就覺得好像看見了以前抓心撓肝的自己。
不知怎的,突然生出一種媳婦熬成婆的滄桑感。
于是老神在在說了一句:“見機行事。”
林季本來是想說完就不再理會,可誰知,下一秒,朱瑞就開了口。
朱瑞:“見機行事……哪個‘ji’?”
“是兩個男生的那個基嗎?”
林季:“……………”
轉移陣地後,這場和宿管阿姨的游擊戰,最終獲得了勝利。
時間轉眼到了周四,五校聯考正式開考。
在剛發下聯考通知的時候,各班班主任就都說過,這次考試規模不小,一切依照高考流程來。
那時林季他們并沒有什麽實感,直到周三下午,準考證分發的時候,看着那跟以往都不一樣,光摸着就厚上幾層的證件,所有人才意識到,真不是鬧着玩的。
平日哪怕考試都鬧騰的走廊,今日安靜了很多。
連背書的聲音都沒怎麽聽到。
這次考試一共二十多個考場,加上一二樓的自習室,數量夠了,因此七、八、九三個班沒做考場。
離開考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候,九班人便陸陸續續到了教室。
領完早讀沒多久,底下就有些坐不住了。
“我突然有點緊張,怎麽回事?”林季坐在位置上,一會兒轉轉筆,一會兒翻翻書,就是靜不下心來。
“我甚至都在害怕我會不會塗卡塗串行。”
“塗串行就完了!”
“完不了,”楊旭之拍了拍他,“是用鉛筆塗的,又不是水筆,串了不能擦還是怎麽?”
“老楊,你別說他,我都有些緊張。”鄭意也嘆了一口氣,最終把手上的講義放下。
顧戚看了鄭意一眼,随即把視線偏到路言身上。
“緊張嗎?”顧戚開口。
路言搖了搖頭。
其實昨晚他也以為自己可能會睡不着,或者,不會睡得太好。
可當他再睜開眼睛,看到的不是以前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而是輕輕柔柔打在窗臺上的陽光的時候,才真正意識到,真的已經過去了。
無論是浮在表面的,還是藏在潛意識裏的,都過去了。
“那抱一下。”顧戚輕聲開口。
路言看着他:“……這個跟你問我緊不緊張,有什麽關聯嗎?”
顧戚:“因為我緊張。”
路言:“……”
剛走過來的林季:“……”
我的哥,你可要點臉吧。
顧戚淺笑了下,傾身靠近路言。
“抱一下?”
同樣的話,可這次顧戚的聲音卻又輕又緩。
說着,一伸手,輕輕抱了抱。
“考試前抱抱狀元,沾點喜氣。”顧戚在路言耳邊說道。
路言抿了抿嘴,最終笑了下。
“靠!戚哥和言哥怎麽還抱上了!我也要抱!”朱瑞立刻跑過來。
林季:“你要抱誰?”
“照理來說,考前應該抱戚哥的!可是戚哥剛抱了抱言哥,那抱誰都一樣了!”朱瑞作勢就要張開手。
林季第一個挺身,扞衛言哥的清白。
“你想得還挺美,還抱誰都一樣。”
被朱瑞和林季這麽一鬧,緊張的氣氛頓時散了個幹淨。
可這話題一開,直到開考前,路言桌邊的人都沒有少過。
“言哥加油,就一次考試而已,五校不五校的不重要!”
“對,沒什麽好緊張的。”
“考完就解放,言哥走,這次我們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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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開學考往往都挑在周四、周五的時間,周末兩天,學生休息,老師改卷、統分、出成績。
可這次是例外。
周末一過,周一沒出成績,周二還沒出成績。
而且各科老師還都破天荒地沒有講試卷、沒有分析題目,統一口徑說等成績下來再說。
老師不提,學生們就更不想提了。
雖然想知道成績是真的,可害怕知道成績也是真的。
直到周三課間操時間,當“成績出來了”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所有人心頭都咯噔了一聲。
九班一群人正坐在位置上一邊做自己的事,一邊等老周拿着成績單進來宣判,忽地聽到前門“砰——”的一聲巨響。
所有人被吓了一跳。
還以為是成績問題把老周都惹急眼了。
一看是林季,心落了點下去。
可緊接着,他們就聽到一句“這次考試我們班前五占了倆,你們敢信嗎?!”
林季幾乎是用撞的力道推開了門,又在門開的瞬間,立刻開口。
林季話音都沒落下,底下聊天的、寫作業的、看書的,全都放下了手頭上的東西。
“真的?!”
林季滿臉通紅:“真的!千真萬确,而且好像還是前兩名,老曾一直在拍老周的肩膀,說太争氣了,還讓他一定要好好獎勵一下我們。”
“我們這仗打贏了!真的打贏了!我從來都沒見老曾笑成那樣過!”
九班人正忙着聽林季說話,一時之間,也沒有注意到在林季走進來不久,跟着從前門跑過來的朱瑞。
“老曾都說要獎勵了,肯定考得很好啊!”
“前兩名!意思就是戚哥之後還有一個!是誰啊?班長蹊姐還是北北?我靠絕了絕了絕了!總共九個班,第一第二都在我們班,我都想好怎麽吹了!”徐樂天用力喊。
“林季!”朱瑞沖上講臺,一把扯住林季的肩膀,“你是不是沒聽完老曾他們接下來的話?是不是!”
“我聽到了,老曾說讓老周好好獎勵一下我們。”林季道。
“還有後面呢!”朱瑞剛剛那一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跟林季說話的時候,還一只手抵在腰上,嘴巴張張合合,興奮地直打哆嗦。
林季根本沒懂朱瑞的意思,底下的人更是一頭霧水。
朱瑞深吸一口氣,組織不好語言,可心裏又實在着急,直接一掌重重拍在講臺上。
他完全沒控制力度,直接結果就是右上角的粉筆盒沒吃住力,猛地震起,然後直直墜在地上。
五彩的粉筆滾了滿地,斷的斷,裂的裂。
粉塵飛揚,撲了剛擠到前排的徐樂天他們一臉。
前排所有人:“……”
徐樂天他們從沒見過朱瑞這個樣子,哪怕是路言轉到他們學校的時候,都沒這麽激動過。
要是換了以往,被這粉塵一撲,早就把人按講臺上了,可這次愣是停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靠!老朱!你別跟我說,那個考第二的是你?!”
“艹!真的嗎!”
朱瑞手指繼續哆嗦,卻用力戳了戳徐樂天的肩膀:“把你剛剛的話,重複一遍。”
徐樂天:“考第二的是你……”
“不是,上一句。”
徐樂天想了一會兒:“想好怎麽吹了。”
“不、不是,再上面。”
徐樂天:“第一第二都在我們班?”
朱瑞用力點頭:“快了,再上一句!再倒一句!”
“打什麽啞謎呢,”徐樂天龇了龇牙,可還是順着朱瑞的話往回倒,“第一第二都在我們班,總共九個……”
“不是九個班!”朱瑞把他那在講臺上拍紅的手攤開來。
“是五所學校。”
“新才、隔壁附中、江寧二高、南一高,以及我們,五所。”
這下,就連一貫最淡定的陳蹊,都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看着朱瑞。
“阿瑞你是說,五校聯考前五名,我們班占了兩個?”
“你确定是我們班占了兩個,不是我們學校占了兩個?”
朱瑞連連點頭。
“還是第一第二?!”
朱瑞頭都點累了。
“搞錯了吧!”
剛聽到前五名他們班占了兩個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以為,是校內排名。
因為哪怕這樣,都已經很撞運了。
根本就沒人敢往聯考排名上想。
如果是五校聯考前五名他們班占了兩個,就意味着就算接下來分得很平均,一個學校一個,也必定會有一個學校落空。
也就是說其中一所學校的第一名,都沒能進入前五名。
更難想象的是,他們班占了前兩名。
在這種差距甚微的前列省重點間,一個學校、一個班級拿下前兩名,幾乎是沒可能的事。
“所以如果按照那什麽‘小高考’的傳言算,前三甲我們班就、就占了倆?狀元和榜眼?”
“前三甲占了倆”這個事實沖擊力巨大,所有人一時都在發懵,直到陳蹊再度開口,問“一個是戚哥,還有一個是誰”,衆人視線才再度向朱瑞射過去。
可這次,朱瑞卻遲遲沒有說話。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後憋出一句:“我不知道有沒有聽岔。”
林季:“就是聽岔了你今天也得先說出來!”
朱瑞正要咬牙開口,一擡頭,剛好看到從後門走進來的一個人。
他眼睛一睜,指節一繃,直接往後一指。
衆人循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過去。
那邊只有一個人。
“言哥?你指言哥幹嘛?”
徐樂天沒什麽耐性地拍了拍講臺桌。
可朱瑞還是直直看着路言。
對臉懵逼中,尚清北第一個開了口:“還有一個是言哥,對不對?”
所有人呼吸都滞了一下。
可這次回答他的,不是朱瑞,也不是路言。
而是隔着一道牆的八班。
“靠!假的吧!路言!!!”
“路言?!”
聲音穿牆過,透門出,在整個走廊蕩着。
緊接着,對面的七班和六班也齊齊爆發出拍桌子的聲音。
朱瑞現在很清楚了。
他沒有聽岔。
“是言哥啊!”
朱瑞深吸一口氣,終于大喊出聲。
“是言哥!我們班!前三甲占了倆!言哥和戚哥!!!”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憶熙 4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輕起雲生 20瓶;水寒花骨 15瓶;吃吃睡睡、寧寧 10瓶;劉家首席大總攻、十二荼、沉雪、Poris 5瓶;總是不想動、問 3瓶;辰哥的琪寶寶、禦封peace、〔.?弉吅?.〕、LLLLLL、洛澤 2瓶;楊楊、橫豎鈎提、掉錢眼裏了 1瓶;
愛你們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