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要是一般的妖精,這火估計早就把她燒死了,但這會兒最少燒了半個時辰,對方除了痛苦的掙紮并沒有衰弱,這就表示對方不是單純的妖,還有其他沒被發現的。
顧四娘一臉幽怨的看着肖澤,“這妖精你從哪裏勾搭來的?”
肖澤因為被畫所迷,神志一時還有些混亂,什麽有幾次沖動想要上前滅火救人,但理智卻緊緊的繃着最後一根線,這會兒被顧四娘突然質問,記憶發生了錯亂。
“西山牡丹園。”
西山荒郊野嶺的,哪裏有什麽牡丹園,最近那邊常出挖心命案,大家簡直天之色變,顧四娘看出他的狀态不對,低頭看向腳邊的黑貓。
“我在牆頭看到了一張紙,你懂得。”
黑貓這話,在場的張家人和顧四娘肖澤都懂,既然知道對方的真身,就不怕沒有辦法降服,之前的人皮紙顧四娘研究過,當時只是不敢确定,但眼下看來制作人皮紙的人用了特殊方法處理過。
顧四娘拉着肖澤轉身回府,對着身後一群懵逼的官員喊道:“都別跟着,我和我夫君去準備法器,你們看好這個妖精。”
進到府裏,顧四娘拉着肖澤閃身到了樹後,肖澤從進門開始腦子就變得清醒了很多,這會兒整個人被顧四娘逼到了角落裏,他一時有些不适的往後推。
“你這是要做什麽?”
“呵,夫君可真有你的,趁我睡熟竟然半夜幽會小妖精,現在捅出這麽大的婁子,你倒是衣服風輕雲淡啊,你就不想和我說點什麽嗎?”
肖澤覺得顧四娘突然變得莫名其妙,有點不講理的感覺,眼下妖精就在門外,萬一有什麽錯漏可能就會放跑對方,甚至造成更多人的傷亡,她卻在質問自己這種事。
“有什麽話等着殺死妖精再說,別鬧,趕緊想辦法。”
沒有得到對方的解釋顧四娘也不生氣,她擡眼看看天上的月亮,拿出一根線香交給肖澤。
“我要下一趟九幽,取九幽之火回來,你再這裏幫我守着點,這支香會指引我回來的路,記得半個時辰後一定要點燃它,我會跟着香找到回來的路。”
顧四娘沒有給肖澤詢問的機會,直接拿出一片小銅鏡,她對着銅鏡低誦幾聲,銅鏡像是變成了水,輕輕一碰就會泛起一波漣漪,顧四娘在肖澤震驚的目光下鑽進了巴掌小的鏡子裏。
最初以為對方去九幽就像是走陰那般,沒想到竟然整個人都穿了過去,肖澤趕緊開始計時,眼睛盯着那面銅鏡不敢離開,許是顧四娘怕肖澤擔心,銅鏡漸漸的變成了透明的。
肖澤蹲在地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九幽的顧四娘,她穿過去之後,直奔一座拱橋而去,二橋頭守着兩位看守的士兵。
“來者何人?!”
“巫鹹後人——顧四娘。”
“生陽人來此作甚?!”
“來此借取九幽之火除陽間厲鬼三只,還望官爺放行。”
看守之人猶豫了一下,其中一人跑過拱橋進到大殿,許久之後顧四娘在看到那人跑回來。
“進去吧,去九幽之火你可帶了容器?”
九幽之火非凡物可以引燃,必須是有純陰之魂才可行,顧四娘似乎早有準備的點點頭,她一步步走上拱橋,心裏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推開眼前的大門。
大殿之內十分安靜,在最裏面的位置擺放着一張案桌,上面堆滿了書籍和公文,顧四娘往前走了幾步,見大殿沒有人,正準備直接取走九幽之火,從一旁的書架後走出一人。
她手裏拿着一本書籍,臉上冷漠還帶着一種不屑,顧四娘每次見到她打心底裏又恨又敬,她趕緊站好作揖,畢恭畢敬的等着對方訓話。
“你還真和你那個父親一樣,竟喜歡做些偷偷摸摸的事兒,真不知道當初你娘看好他什麽,竟然義無反顧的跟着他出路受累,最後死了還要輪回百劫。”
“我沒有偷偷摸摸,我是得到了許可才來去九幽之火的。”
九幽殿的主人哂笑一聲,坐在案前批閱公文,顧四娘急着回去殺妖,看到對方一副不急不慢的态度,心裏的火有點壓不住。
“姨母,外面的人還等着我去殺妖,時間不等人,你就快給我九幽之火吧。”
九幽之主擡頭朝着上空按了一眼,眼神裏帶着嫌棄和譏諷,在看到顧四娘的時候,她又是一臉的怒其不争。
“你說的人就是他?你還真和你母親一樣,見到好看的男人就能把自己搭進去,九幽之火不就放在那裏,你自己取就是。”
顧四娘有心再争辯幾句,但又怕惹惱了她,拿不到這九幽之火,顧四娘只好忍氣吞聲的彎腰取火,坐在案桌前的人,悄悄擡眼着看火池邊取火的顧四娘。
見她竟然沒有任何準備的伸手取火,九幽之主努而拍案,吓得顧四娘差點一頭栽進火池子裏。
“姨母,您這又是怎麽了?吓死我了,您不想給就不給,幹嘛出爾反爾還吓唬人。”
“愚蠢!你可知這九幽之火離開火池,是需要陰魂助燃的?你一個生魂伸手去碰這是在找死!”
顧四娘卻不以為然,因為之前在現代世界裏,她親眼看到過母親取火,當時年紀小不懂事,趁着母親不注意她伸手将那綠色的火焰拿在手上。
冰冰涼涼的感覺不像是火,但那時候可把母親吓得不輕,不過經過檢查發現顧四娘并沒有受到陰火灼燒,她這才放下心來,顧四娘天生就是純陰之人,所以和這些東西可以和好的相處。
顧四娘頂着九幽之主震驚的目光,伸手取出一撮陰火,那火苗像是通人性一般,被顧四娘把玩在指間,九幽之主靜靜地觀察一會兒,發現對方并沒有受到灼傷。
她快步走到顧四娘的身邊,伸手搭脈探測着她的靈魂,許久才松開手,她一臉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顧四娘。
“你在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怎麽你的靈魂會帶着死亡的味道。”
這句話倒是讓顧四娘始料未及,自從來到這裏,她都快要忘記自己已經死去的事,現在被問到才記起,不過幾個月前的事,現在想想卻像是上輩子發生的。
“之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能記得的就是我已經死了,具體怎麽死的記不清了,後來我和你看到的那個人,一起穿越到了古代,現在的我還是個活人,要是回到現代估計還是個魂兒。”
九幽之主高擡右手,憑空出現一本厚重的書,她一手捧着書,一手輕揮,書頁像是被風吹開一般,不停地翻動着,卻突然停在了一頁上,九幽之主細細看着上面的記錄。
手指劃過每一行字,最後停頓下開,她深嘆一口氣,閉閉眼伸手一揮,厚重的書憑空消失,她再看向顧四娘眼睛裏竟然多出一絲溫情,還有憐惜。
“這都是命,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選擇吧,只能說一步天堂一步地獄,以後遇到什麽事你可以來找我,畢竟你我也是有血緣在的。”
顧四娘一手捧着九幽之火,步伐堅穩的走上拱橋,她知道肖澤會看到她,她對着空中做了一個點火的手勢,肖澤會意的點燃手裏的線香,一縷青煙升空。
顧四娘站在橋頭靜靜的等着肖澤接她,昏暗的視線裏突然出現一絲亮光,她站起身跟着光亮走,驟然眼前一陣明亮,刺的眼睛瞬間失明,等着緩過來時,人就已經出現在肖澤的面前。
手掌上還端着一簇綠色的火焰,顧四娘手掌翻,将火焰按在了掌心,她撿起地上的銅鏡往懷裏一塞,擡腳就往房間裏跑。
“你還要去做什麽?”
“我好不容易搞到一點九幽之火,不能太浪費,我要吧那兩張人皮畫一起拿出去燒掉。”
兩人再出來時,街上的人也多了不少,有的是膽大的居民。有的是其他家的府兵和官差,還有陸老爺一家也都出現在張府的門前,雖然是半夜,可這會兒整條街都熱鬧的很。
顧四娘拿出另外的兩張畫,直接用銅錢釘在地上,上面浮現出不同風格的兩個美人,在看到受刑的牡丹妖後,驚慌的想要條跑,可惜腳卻困在人皮紙中拿不出來。
“巫鹹,你問往日無仇今日無怨,為何要如此害我們!”
“你們殺人挖心難道我不該替天行道?!何須與我有仇怨。”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們殺人取心的?我們不從傷害過人。”
張府的管家貼着牆邊看了許久,見顧四娘被對方噎到,他硬着頭皮走出來,指着那只喊冤的梅花精。
“就是你闖入府中,想要殺我,我當時看的清楚,你剛進門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副樣子,但你要殺人時手就會變成樹枝枯木,我們府裏死的三個人都是被你所害,你還有什麽少說的!”
梅花精一時啞口無言,天色漸漸泛亮,周圍的居民也都開始大喊着誅妖,民心所向顧四娘沒有再猶豫,她拿出九幽之火取出細小的一簇向三只妖抛去。
一陣哀嚎聲結束,地上只有人皮紙的灰燼,東邊的朝陽升起,第一縷光照在上面,一陣風起灰燼随風而去,在場的所有的士兵和官員,也都沉浸在之前的氣氛裏,大家沒有因為除妖而感到興奮。
更多的是對那些無辜的受害者感到惋惜,陸老爺看着妖精被除,已經是老淚縱橫,他抱着自己兒子的排位,伸手輕輕地撫摸。
“揚兒,大仇已報,你也安心的上路吧。”
回到張府,張都督對着顧四娘行禮,“對謝法師替吾兒報仇。”
“大人快起,這事兒雖然看着解決了,但最關鍵的還是沒有找到。”
肖澤也想到了這件事兒的關鍵,還有那個長的和顧四娘一模一樣的人,這都是這件事的未解之謎,接下來會怎樣誰也說不好。
“你們有沒有想過是誰給了大少爺人皮紙的?而這紙真的只有三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