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顧四娘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她對着懷裏的夫人輕笑道:“你我今日怕是要在這裏結束這一生了。”
夫人看着那張醜的吓人的臉,想起在崖上尹大富說的話,一陣酸楚悲憤湧上來,自己到死還要受這委屈,自己的夫君竟然覺得這個醜八怪比自己好看?
她拿出尹大富送她的雄。黃米分,整整半斤多直接塞到了那張大嘴裏,她不敢看接下來的一切,和顧四娘一起閉上眼睛等死,山崖上的人也都捂上眼睛不敢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凄厲的嘶吼響起,顧四娘率先睜開了眼睛,看到臉色大變的蛇妖,有些不解的看向懷裏香香軟軟的夫人。
“我,我什麽都沒做,我就是給她喂了雄。黃,那東西是你們給我的,這不能怪我!”
夫人已經吓得眼裏噙淚,語無倫次的解釋着,顧四娘卻驚喜的看着對方。
“沒有人會怪夫人,你做的很好。”
這功夫兩人已經穩穩落地,顧四娘縱身躍起,揮刀劈向蛇妖,雖然吃下雄。黃對它影響很大,但對付顧四娘還是綽綽有餘,蛇妖翻身躍起,身子貼在地上飛速的移動,每次都能在關鍵時刻躲開顧四娘的刀。
縣令已經命人放下去繩子,讓自己的夫人把繩子系在腰間,三人大力的将她往上拉,臨近崖邊時蛇妖突然向這邊發難,顧四娘緊跟其後想要阻止,可還是慢了妖精一步。
夫人見此并沒有慌亂,擡頭朝崖上的人說:“快,把你們身上的雄。黃給我一點,我要殺了那個醜八怪!”
他們真不知道夫人是哪裏來的自信,但還是順從的交出一份雄。黃,夫人拿到雄。黃米分,心裏的自信再次上升,看到追上來的妖精張大嘴準備咬自己,她不慌不忙的拿出來雄。黃米分。
可妖精也不是傻子,吃過一次虧怎麽會再給她機會,這次并沒有直接下口,它朝着夫人噴出了粘稠的毒液,衆人都被這一舉動吓到,原本氣定神閑的夫人驚慌的捂住自己的臉,雄。黃早已不知何時随手扔了出去。
跟在蛇妖身後的顧四娘,慌亂中沒看清是什麽,擡手就是一刀,紙包裏的米分末瞬間炸開,剛好散落到蛇妖的身上,沾到雄。黃的地方像是熱油滴到肉皮上,滋滋啦啦的冒起白的煙霧,蛇妖痛苦的扭動着身體。
而那毒液因為它的掙紮身寸歪,噴身寸在懸崖的崖壁上,石頭幾秒的時間變成了白色,像石灰一般散落在地,衆人見此都是一陣後怕,要是這落到人的身上,那人不直接化了?
蛇妖在坑地不停地翻滾,顧四娘想借此刺向她的七寸,可蛇妖巨尾一甩,直接将顧四娘拍飛出去,它飛快的貼着地面游走進灌木,等顧四娘爬起來準備去追,卻發現自己已經撐不住。
她借着手裏的刀撐着自己站起來,可身形卻在晃動,像是大風裏孱弱的樹苗,似乎随時都有可能折斷,她的法力已經撐不住,在搖晃間顧四娘的眼睛恢複了正常,沒有了法力的支撐顧四娘眼前一黑,整個人倒了下去。
原以為會摔在那堆白骨上,卻不想鼻息間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顧四娘強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入目的是那張魂牽夢繞的俊臉。
叽叽喳喳的知了叫個不停,顧四娘煩躁的用被子蒙住腦袋,但那聲音像是超聲波一樣,穿透被子再次湧入她的耳蝸,實在被吵的睡不着,她睜開眼看着頭頂的床帳,記憶慢慢的回籠。
想起暈倒之前看到的人,她傻兮兮的笑了出來,只是這一笑扯痛了她身上的傷,她掀開自己衣衫看到,肚子上一道青紫的淤痕,上面還有點點紅色,像是從毛孔裏滲出了點點血跡。
房門突然被推開,顧四娘聽到後,放下自己的衣衫,平靜的躺在床榻上,強子端着熱湯走了過來。
“師娘你醒了!我這就去叫師父過來。”
“唉,等等,你先別急,你師父去哪了?”
“他在和縣令研究什麽……額,哦,對了他們在研究火。藥!說是專門對付那個妖精的。”
“嗯,那就不要去叫他了,讓他們研究吧,等我下次去,我就帶上那東西炸飛那根死長蟲。”
強子将她扶起來,遞給顧四娘一碗熱湯,顧四娘餓極了,一口氣将湯都喝了下去,但還是覺得意猶未盡,想吃點幹的。
“我這剛醒你們怎麽就給我吃這個?”
“師娘,這幾天你昏迷不醒,什麽都喂不進去,全靠這湯吊着。”
“什麽?我昏迷了幾天?”
“對啊,師父把你從武華坡背回來,到今天剛好四天了。”
她不過是睡了一覺,怎麽就直接睡了這麽久,強子離開後,顧四娘自己扶着牆走到了花園裏,陽光散落在她的臉上,暖洋洋的感覺真好,再一次的死裏逃生,再一次的感受陽光,她以後一定要仔細的活着。
“你傷還沒好,怎麽就出來了?”
肖澤知道她醒來,趕緊放下手裏的東西趕回來,一進花園就看到受傷的人站在假山邊,對顧四娘的私自行動他心裏一直憋着火。
“沒事,我就是躺着有點累,出來曬曬太陽,對身體有好處。”
她撐着走向石桌,肖澤原本不想管她,但看到她痛的不斷抽動嘴角,還是伸手攙住她的胳膊,有了借力的地方,顧四娘行走的更快了一點。
兩人來到桌邊,她撐着桌沿緩緩地坐下,肖澤也走到對面坐着,顧四娘看到他這個架勢,就知道對方這是有話要說。
“有什麽你就直說吧。”
“我覺得我們來到這個世界,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你,所以回去的關鍵也會因為你。”
“你到底想說什麽?”
“以後不管有什麽行動,我們都不可以分開,萬一你打開了回去的通道,我豈不是要留在這個世界?所以以後你最好不要再單獨行動。”
肖澤說的話她覺得很有道理,但這話卻讓顧四娘心裏有點失落,雖然最終的結論是一樣的,那就是一起行動,但這個理由卻不怎麽喜歡。
她看着對面的男人,在他的眼裏似乎看不到對自己的愛惜,顧四娘自嘲的一笑,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廂情願,對方從沒有說過喜歡自己,甚至剛開始還有點讨厭自己,所以說出這番話又有什麽好不開心的。
“好,以後咱們做什麽都不要分開,來是一起來的,回去當然也要一起回去。”
得到顧四娘的保證,肖澤心裏的火氣消了一點,看着她嘴角的淤青,肖澤想起那日在崖頂看到的景象,心裏一陣後怕,那麽大的一條蛇妖,那一尾巴足以要了人的命,他親眼看着顧四娘被抽暈在地,自己卻幫不上。
那種無力感,讓肖澤一時火大,要是顧四娘沒有受傷,他可能會指着鼻子罵她一頓,但當時他能做的就是趕到崖底,盡快的将她帶離那個地獄。
“身上的傷大夫看過,說沒有內傷,多養幾日就能恢複,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別到處亂走。”
顧四娘知道,他還有事要做,所以很聽話的點點頭,聽到這羅裏吧嗦的叮囑,剛才的心酸都消失不見,她突然發現自己受傷之後變得矯情了。
晚上肖澤回到房間,發現顧四娘衣衫整齊的坐在床邊,看着像是要出門似的。
“怎麽坐在這裏?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顧四娘點點頭,讓開空間讓肖澤上床,她卻站起身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牆站到一邊。
“你先休息吧,我出去練功。”
“你帶着傷還折騰什麽?等着好了再練。”
“你不懂,我練的功法對我的傷有好處,會恢複的更快。”
她這般說,肖澤也不好再勸,但就讓她這麽自己一個人出去,他又不放心。
“說好的,以後有什麽行動我們要一起。”
顧四娘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突然發現肖澤有點小心眼,自己去練功還能偷着跑回現代不成?
“随便你,但我練功你也知道的,可能會一整夜在外面。”
“沒事,我們一起過去。”
肖澤攙扶着顧四娘來到了院子裏,兩人還是來到了上次的位置,顧四娘看着明亮的月亮,心裏一陣竊喜,這邊的月華靈氣都非常的充沛,有了這些,身上的傷估計三五天既可以痊愈。
顧四娘忍痛慢慢的彎腰坐在地上,手掐指訣,食指直指月亮,吐納月華間,她隐隐覺得有什麽在召喚着自己,只是現在自己身上帶傷,感應不是很準确。
她試着接着月華的靈氣與之溝通,但每次有了一點聯系又會瞬間消失,顧四娘不想在分心,想要溝通就必須在雙方都法力充沛之時,不然随時都會斷開那微弱的聯系。
肖澤看着她坐在冰冷的地上,悄悄回到房間拿來一件單衣給她披在身上,和之前一樣,顧四娘已經入定,對外界的感知已然沒有平時好,絲毫不知自己身上多了一件衣服。
擁有了鬼眼的肖澤,第一次晚上在外面待這麽久,他發現周圍有很多身影,只是那些陰靈像是懼怕他們,都躲在暗處不敢出來,唯有一個小木人慢慢的移動到他倆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