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廣陵舊聞
圓月高懸,遠山連綿,水域無邊。明月映照,樹枝泛白,花朵妖冶。
“小表弟,有人找你。” 紅衣與這蒼白的世界顯得格格不入。
樹下少年未睜眼,淡然道:“讓他進來。”
“不問問是誰?”妖孽男子好奇。
“沒必要。”這些天專心打坐,都忘了那位奴隸。
“你男人?”紅衣妖孽暧昧笑問。
“我奴隸。”
“你收了上神做奴隸?”驚愕。
“讓他進來。”
“聽風,好好把握機會,你的小奴隸長得還不錯,争取把他變成你的男人!”
“我是他的男人。”
紅衣男子淺笑打量着少年,“你開心就好。”他才離開,一位客人來到。藍灰色長衫潇灑,衣袂飄飄。白發用白色綢帶而束,垂落身後,剛毅俊美的臉,幾分妖魅,幾分出塵。男子驚訝于這不可思議的場景,普通房間別有洞天。
樹下靜坐一位銀發少年,除了面容與一橋輕雨一模一樣,外觀氣質截然不同。這就是倚欄聽風的真面目?!
“小奴隸,好久不見。” 少年睜眼剎那,深邃吸引萬物,清明幽深,嘴角勾起一抹戲谑,破壞了原本出塵仙逸的氣質。
“解除血契。”把酒臨風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這是他從廣陵來到長安的目的。
“小奴隸,你對主人的态度很不禮貌。”
“你已安全回到長安,契約任務結束。”
“但是,我舍不得你離開。”少年微笑,妖魅。
“你要反悔。”把酒臨風冰冷看着他,殺意凜凜。
“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放你走。”
“倚欄聽風!”劍氣淩厲,襲向打坐少年。來自天地的鎖鏈束縛了他的四肢,劍滑落。突如其來的變故令他一時未反應過來。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少年淺笑起身,衣袂飄飄,“衆生臣服于創世主。”
把酒臨風驚愕,“你的世界?”
“作為我的小奴隸,竟然如此無知,”少年走近,拾起滑落的劍,“神王可以創造自己的世界,稱之為‘幻境’,這是我的琅琊幻境。”
“你故意讓我來這裏。”把酒臨風語氣冰冷。
“縱然在外面,你以為憑你上神之力能殺得了我?”淡然而笑。
把酒臨風不言。少年将劍架在他的頸邊,“身為奴隸,弑主是無法原諒的罪,”微笑打量着他,“讓我想想,該如何懲罰你。”
“殺了我吧。”
“我舍不得,失去一個上神奴隸多虧,”少年淺笑,“現在死,你不覺得委屈嗎。”
“早知那日我寧願被他人殺了,也比現在落在你手裏強!”
“後悔是沒用的。”淺笑,少年将劍刺入男子的右膝,劇烈的疼痛讓男子跪倒在地,鮮血染紅了長袍,印成妖豔的花。男子沒哼一聲,面目的抽搐與滿頭冷汗暴露了他的痛苦,那是真正刺骨的痛。
“你在想,若有一天我落在你手裏,必定加倍奉還,”少年輕笑,悅耳靈動,透着一絲詭異,俯身貼近男子耳畔,“小奴隸,你太不乖了,縱然你要報仇,現在也不該想,而是把這份恨深埋心底,直到某天我淪為你的階下囚。”
男子冷冷看着他,這個美得似谪仙的少年內心怎會如此陰暗,現實的他也是如此?童年陰影造成心理扭曲?當然這次,他學乖了,僅是一閃而過的念頭,不再細想。
少年拿出一堆丹藥,“也許某天我一開心,就解除契約了。”
鎖鏈消失,男子倒在地上,倒也不客氣拿了丹藥,恢複原樣,“你不覺得弄傷我,又給我丹藥很浪費嗎。”
“這點錢我不在意,”少年淡然而笑,明媚動人,“你可以走了。”
男子無視了他的話。
“莫非你賴上我的幻境了,”少年回到樹下,而坐,“反正我挺無聊,陪我玩也不錯。”
“為何把你的經驗分給我。”男子無法理解這個性格詭秘的少年。
“我說過會給你不勞而獲的獎勵,”少年淺笑,“上神太弱了,我需要更強的奴隸。”
“你不怕我強大了殺你?”
“怕就不會給你了。”平靜淡然。
“你很自負。”
“謝謝你的贊美。”
“廣陵出現神王遺址。”
“神王遺址?”笑着看向他。
“你去嗎。”
“我怕我一入廣陵就被你的人追殺。”淺笑。
“不去最好,免得無人能得寶物。”
“既然你這麽希望我去,那就去吧,”少年淺笑,無害,“我對你是不是很好?”
“不稀罕。”
“你不想我去,我偏去,”邪肆,“我最喜歡和他人作對。”
把酒臨風不言,也不腹诽,習慣他的變态行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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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陵瘦西湖的柳堤河畔,船娘漂着一葉舟,煙波畫船,泛起的波痕打動了眼前這一抹畫。淩波蕩漾,楚楚動人 。楊柳垂發于河岸,帶着淡淡的惆悵,微風一拂,婀娜多姿。五亭橋宛如一朵蓮花,綻在水中央,遠翹白塔,夕陽的餘晖下,熠熠生輝,船娘劃槳留下的波痕泛起片片漣漪,碰巧幾只白鷺闖入畫中,濺起水花。人生只愛揚州住,夾岸垂楊春氣薰。
廣陵瘦西湖與臨安西湖聞名天下,廣陵城的美與臨安終究不同。“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在揚州”,寫絕了廣陵的妩媚嬌柔和江南風光的纏綿缱绻。一襲白衣,遺世獨立。賞盡廣陵城的美景,倒是對姑蘇多了幾分期待。但現在不是游玩的最佳時機,該辦正事了。駐足玉版橋,琴音渺遠。似乎剛才沒見到撫琴人,好奇觀望。
樹幹從碧水曲折延伸而上,一男子坐于枝幹,倚于枝幹。琴置于腿上,慵懶獨奏。少年的注意力集在男子身上。錦葵紫長袍肆意,淺紫薄衫朦胧。栗色長發披散,精致細膩得不像男子的臉,卻又透着幾分霸道邪氣。十指修長纖細,輕攏慢撚抹複挑,靈活美妙。真正吸引少年的是那把墨綠琴,不似普通古琴模樣,內斂不失張揚,“四海八荒”。
得到答案,少年不再停留,離開。
人煙稀少,妖獸出沒的廣陵城郊此時集了許多人。神王遺址的魅力有這麽大?少年不敢茍同。白衣少年一出現,喧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安靜,衆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知道□□的有意退讓,不知□□的好奇跟着避退,低聲詢問知情者。
少年孤零零站着,對這詭異氣氛十分無語。
“是你!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少年身着華貴的天藍色錦袍,藍羽披肩佩戴小巧精致飾物平添了幾分華麗,紋有銀絲羽翼的腰帶華貴。清秀的臉上寫滿了驚喜,緊緊握着他的手,激動不已。
“……”白衣少年無語,感覺自己的手要被捏壞了,“放手。”
“哦哦,對不起,我太開心了。”少年歉意一笑。
“開心?”
“我還沒報答你,”少年笑着,“你變了不少,你叫一橋輕雨嗎,我叫太羽驚鴻。”
短短三月,從玄仙升到神人,誰說這游戲自己升得最快!少年竟生出一種羨慕之感。少年還沒說話,太羽驚鴻繼續道,“你只有一個人嗎,要不要加入我們,二哥說這裏很危險。”
“驚鴻。”男子走來,身着天藍與白相間的錦袍華貴,紋有精致飛羽圖案,白發而束,藍色發簪精美,與少年相似的臉,少了那份稚嫩,多了一份沉穩,出塵氣質。
“二哥!他就是上次救我的人。”
“多謝相助。”溫和淡然的笑容讓人親切。
“舉手之勞。”少年淡然回複。
“獨行危險。不介意的話,同行?”
沒給少年拒絕的機會,太羽驚鴻就拉走了他,“……”
這局勢分外詭異,一個和山鬼謠有聯系的人,進了太羽閣的隊伍,同為洛陽勢力,是友好還是暗鬥?
少年沒有拒絕的原因很簡單。帝闕,逍遙樂,玄音閣之主都在,自己不和太羽閣走在一起,估計能被他們分屍。當然,少年沒有意識到,和太羽閣走在一起,他更有可能被分屍。
“輕雨,你的頭發怎麽變黑色了?”太羽驚鴻好奇問道,“是練了什麽功法嗎?”
“嗯。”分/身也算一種功法吧。
“我能學嗎。”
“以後教你。”
“一言為定!”
“嗯。”
“輕雨,上次你不是在長安觀瀾樓嗎,怎麽變成臨安的人了?”
“……”少年覺得自己最大的錯誤就是當初沒殺了他,“我被抓了。”
“觀瀾樓的人挺好的呀,有位紅衣美人還和我一起玩!”
紅衣美人?七重紗衣?如果被他知道,太羽驚鴻還能活着嗎。“神王遺址很危險。”少年覺得必須轉移話題,萬一他把幻境之事說出來,僞裝的一切全毀了。
“我知道,但我很好奇,”淺笑,毫不在意,“二哥會保護我們的,你放心吧。”
太羽驚鴻在他身邊說個不停,從洛陽講到長安,從太羽閣聊到觀瀾樓,從自己談及七重紗衣,……虧得少年能忍,沒一劍刺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