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結束
羅槟已經換回了短褲汗衫準備要跟溫樂出發去吃燒烤了,溫樂卻接到了江若的電話。
溫樂曾經嘗試着去詢問了韓雲的老家地址,但公司出于保護員工隐私并沒有告知他,而他也向店裏的其他的老員工打聽過,但大家都居然都不知道韓雲老家的具體情況。确切的說,韓雲從未提過向其他人提到過自己的家庭情況,而且她始終用着标準的普通話跟大家交流,幾乎沒人聽得出她的口音,也就更無法從口音判斷出她究竟是哪裏人。
他一直不知道怎麽跟江若解釋,也沒敢主動聯系他,可今天到底是躲不掉了。
“若若,對不起啊,最近一直很忙,所以才沒有聯系你。”溫樂抱歉道。
“沒……關系。”江若像生病了似的,細聲細氣道,“哥,我也知道你忙,可我……”
江若說着又抽泣了起來,“韓姐的電話還是打不通……”
溫樂難過極了,他不知道為什麽好好的一件喜事會變成這樣。
韓雲究竟為什麽離家出走,他死活也想不明白。
“我想去找她……”江若靠坐在新家的飄窗臺上悲傷至極地對他道。
溫樂更加歉疚了,“對不起,若若,我……”
他頹然坐下,嘆氣道:“我沒能幫你問出韓姐的老家地址……我……我還在想辦法……”
江若望着窗外被夕陽映照的血紅天空,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用近乎絕望口氣道:“哥,謝謝你,再見。”
溫樂還沒有說完,江若很突兀地挂斷了電話。
溫樂登時害怕了起來,他立刻回撥了電話,但對面一直沒有人接。
“出啥事了?”羅槟見他一臉恐懼的樣子,着急問道,“若若是誰啊,你交女朋友了?”
“對不起,槟子。”溫樂邊換上球鞋邊往外跑邊,“欠你的燒烤我過幾天補給你,我現在有急事,非常急,我先走了。”
羅槟追了他幾步,氣得在走廊裏叫道:“溫樂,你又放我鴿子,你得請我兩頓。”
溫樂在校門口打了個出租車,他雖然沒去過江若新租的房子,但江若在簽合同時往朋友圈裏發過照片,當時他還是歡欣雀躍地慶祝他即将開始的新生活。
溫樂心如刀絞,他不停地催促司機快點,只怕江若一時想不開幹追悔莫及的事。
溫樂瘋狂地按門鈴、敲門,但裏面依舊沒有動靜。他只好試着敲開了隔壁鄰居的房門。
隔壁住着的是一對校園情侶。
“你好,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朋友住這兒的,但我聯系不上他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今天有沒有回來?”
女孩很熱心地說道:“你朋友是不是那個學美術的男孩?我剛才下樓扔垃圾的時候還遇見他上樓,他最近狀态好像不是很好。這邊隔音不行,我最近經常能聽見他在哭。”
溫樂揪心道:“謝謝,我現在很擔心。他既然在家,可卻不接我電話,我怕他出事。”
“那怎麽辦?”女孩也慌了,“要不要報警?”
“你先報警吧。”女孩的男朋友也幫他出主意道,“我去找物業看不能不能想辦法把門打開。”
“好,太感謝了。”溫樂打電話報了警。
警察趕到時,物業已經幫忙打開了房門。
江若面如死灰地躺在客廳地毯上,腳邊散落了一堆藥瓶和半瓶未吃完的藥。
溫樂吓得臉色慘白撲倒在地上,摸了摸他的臉。
還好他及時趕到,江若身體還是溫熱的,他還有呼吸。
衆人合力把已經不省人事的江若擡上警車送往醫院。
醫生給他安排了洗胃,因為搶救及時,他吃的藥都吐了出來,并沒有給他造成嚴重的損傷。
溫樂在病床前守了他一夜。
病床在窗邊,燦爛的陽光照在江若的臉上,卻照不亮他的心。
以前的江若最讨厭寂靜的黑夜,那總會讓他感到孤獨寂寞,甚至聯想到死亡。但現在的他更讨厭白晝,他讨厭赤裸的陽光将他的恐懼和軟弱暴露在世人面前,讓他強裝的堅強和豁達化為烏有,更扯掉了他最後一絲做人的體面和尊嚴。
江若萬分不願再回到這個世界,但卻又不得不面對自己還活着的事實。
他平靜地望着溫樂,眼角卻落下淚滴。他面無血色,原本圓潤的臉上顴骨高聳,整個人都已經瘦脫了相。
“對不起,哥。”
溫樂為他擔驚受怕,一夜未睡,此刻見他如此模樣,更是百感交集,卻說不出一句怨怪的話來,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什麽也別說了,沒事就好。”
江若仍是逃避地側過身子,把臉埋進枕頭裏,似沒臉見他,自怨自艾道:“哥,你說我是不是很可惡,難怪他們一個個都要抛棄我。”
溫樂聽不得他說這般自暴自棄的話,仍是勸道:“若若,人終歸還是要向前走,你跟韓姐如果真的沒有緣分,就……就斷了吧。也許你以後還會遇見更好的人的呢,別這樣想好嗎?”
江若瞪着赤紅的眼睛一言不發。
“對了,若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溫樂實在不放心他這個樣子,便建議道,“我馬上也要畢業離校了,正好也在找房子。你要不嫌煩,不如我搬過來跟你一起合租,房租我出一半,你看行不行?”
江若沒有拒絕。
江若出院後,溫樂就回宿舍收拾東西搬了過去。
為了照顧江若,溫樂只能無情地又鴿了羅槟。
羅槟雖然嘴上罵罵咧咧說他耍無賴,但還是幫他拿行李,一路将他送到了學校門口。
“別忘了,你還欠我兩頓飯呢。”羅槟不停地提醒他,只是怕他畢業了之後就忘了兄弟。
“放心,等你找到了工作,我請你吃海底撈。”溫樂笑着跟他告別。
溫樂上了車,羅槟在車窗外不停地跟他擺手。
車子啓動,溫樂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學校大門。
羅槟和學校門口學生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他視線之外。
還來不及傷感,他的大學時代就匆匆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