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單身狗
三個人端着一堆甜品回到座位上。
韓雲從小生活艱苦,沒有養成吃零食的習慣,她只留了一杯椰汁,挑了幾塊水果。
溫樂把一塊冰淇淋慕斯蛋糕推給她,她卻搖頭笑道:“你們吃吧,我不太能吃甜的。”
溫樂真誠地對韓雲道:“剛才若若把你們的事都跟我說了,總之恭喜你們。”
“行,謝謝。”韓雲依舊言簡意赅,“我也替他謝謝你,聽說他小時候沒少煩你照顧。”
“哪有。”江若咬着勺不滿道,“小時候的糗事就別提了,我們只是鬧着玩。”
韓雲和溫樂兩人會心一笑。
“溫樂哥,你畢業之後準備找什麽工作?”江若問道。
“還沒想好呢。”這是另一件令溫樂頭疼的大事。
“哥,我們馬上換房子了。”江若熱情邀請道,“等你找好工作,可以搬過來跟我們做鄰居呀。”
“好。”溫樂答應道,“你們搬家如果需要我幫忙盡管找我。”
“嗯。”三人說定了之後,共同舉杯。
吃完夜宵已經快十一點了,韓雲開車把溫樂送到了學校門口。
韓雲摟着江若跟他告別,三人約定以後常聚。
兩人離去之後,江若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還因為超時差點被宿管關在了門外。
一打開宿舍大門,就聽到室友羅槟雷鳴般的鼾聲。
他胡亂地洗漱了一下,爬上床卻怎麽也睡不着,一閉眼,眼前就總會出現酒吧裏那位麗人的影子,他壓着胳膊,側躺着,花癡似的想着她。
清亮的月色照在他的床上,他透過窗戶望着天邊的一輪明月,幽幽的嘆氣,不由得想起那句著名的詩“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如果以後再也不能相見,不知道他還會不會遇見讓他如今夜這般動心的人。
他又後悔又惋又自責又心痛,如果現實中佳人再難尋覓,他只求夢裏與她相見。
他虔誠地對月祈禱,可一轉眼月亮就隐到陰雲之後了。
溫樂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由于夢裏實在刺激美好,他睜開眼睛時甚至有些發懵,頂着一頭亂毛在床上坐着發愣,一時間分竟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他的女神果然沒有絕情,出現在了他的夢裏。
但他卻覺得自己有些亵渎了女神,因為這場着實在是有些“下流”。
在夢中,他将自己和她代入到巷子裏看到的車裏的那一幕裏。他夢見她像韓雲那樣,居高臨下地坐在自己身上,纖長的雙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她薄情而性感的雙唇在他臉上游走,似愛他又似逗弄他,她的玉齒無情地在他的身上咬出紅痕,她霸道而驕橫的眼神令他屈膝、令他臣服,令他又愛又恨。
夢中快樂隐秘而刺激,他害羞地用手掩住了滾燙的臉。
他捂着臉又躺回床上,他明明是個情窦初開的少年,卻像個心癢難耐的老色批,居然對她産生過如此強烈的遐想,他越想越難受,整個人羞躁難忍,用薄被蒙着頭在床上翻來覆去。
又是踢腿又是哼哼,他發癔症似的折磨宿舍裏的老床板。
坐在下面肝游戲的室友羅槟受不了了,取下挂在耳朵上的耳機,爬上他的床鋪隔着被子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背笑道:“做什麽春夢呢,看樣子昨天收獲不小啊。快起來跟老子分享一下,都勾搭了幾個漂亮小姐姐啊?”
溫樂魂都要被他吓掉了,猛地坐起來,滿臉通紅地心虛叫道:“我昨天誰也沒勾搭。”
他抽出抱枕丢下去砸他的頭,“我也沒做春夢呢,我只是在擔心畢業答辯。”
“屁吧。”羅槟穩穩地接抱枕,又向上用力扔回了他床上,嚷道,“知道你論文被表揚了,還擱着演呢,想氣死誰呢,老子都不擔心,你擔心個屁,快點下來陪老子聯機,老子要把輸的門票贏回來。”
“打什麽打。”溫樂無情地移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爪子,嫌棄道,“不要耽誤我掙錢,我下午還得去奶茶店幹活呢。”
“那你可甭幹了。”羅槟笑嘻嘻地道,“我剛得到的小道消息,下周梅氏企業的領導要來咱們學校參觀考察,不知道是不是要搞什麽人才合作,還要給咱們學院捐一批專用電腦,學校要搞個什麽儀式,還要選幾個大四優秀畢業生代表上臺發言。”
溫樂心裏正煩不想聽他絮叨,眯着眼打了個哈欠。
“最新消息。”羅槟湊到他耳邊道,“院裏準備派你當優秀學生代表上臺發言。”
溫樂最讨厭這些學校裏的硬性活動,但是作為即将畢業的大四學生,能夠在企業領導面前露臉,還是個不錯的機會。不過他有些不信羅槟的小道消息,搖頭道,“這種好事怎麽可能輪到我。”
“咋,你好歹也是拿過獎學金的人,不讓你上難道讓我這種成績墊底的上嗎?”羅槟沒好氣地說道。
溫樂揉了一把臉,精神還是有些萎靡,“你又不用擔心,找不到工作大不了回家繼承家裏的果園,随随便便也能混個小康以上了,哪像我,一分一毫都要自己掙。”
羅槟揉了一把已經幾天沒洗,油到發亮的頭發,嘆氣道,“兄弟,你不知道我們家的難處,哪有你說的這麽簡單,這幾年行情不太好,我們家的果園已經連着幾年虧損好幾年了。還不知能撐到什麽時候,我還回家繼承,繼承個毛線啊,你沒看我已經準備留在慢城老實找工作了嘛。”
溫樂已經沒心情跟羅槟讨論他們家的果園了,因為輔導員的電話已經來了。
他接了電話,果然跟羅槟說差不多,由于活動舉行的比較突然,又考慮到畢業季很多即将畢業的學生已經離校去各地實習去了,所以這個好事就莫名其妙的落到他的頭上。
學校裏很看重這事情,梅氏無論是經濟實力還是影響力在慢城當地都是舉足輕重,雖然這幾年企業效益也是連年下滑,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梅氏的董事長梅霖還曾是慢城第一首富,實力不可小觑。
他們這次來學校做考察調研和公益活動,目的不言而喻,宣傳企業、網羅人才,如果畢業之後能進梅氏集團,也算一個不錯就業方向。
溫樂決定好好地打磨自己的發言稿,于是他在奶茶店群裏跟幾個同事調了個班,空出兩天時間專心寫材料。
溫樂有了幹勁,快速地刷牙洗臉,随意地泡上一包方便面,打開電腦奮筆疾書起來。
他埋頭一整個下午,到了晚上九點用郵箱把材料發給了輔導員。
輔導員10點多又給他打電話,讓他明早八點參加學校裏籌備會。
羅槟看到溫樂這麽努力,又豪言壯語了一番,準備發奮圖強了,可惜他的雞血一般只能維持一秒,吹完牛逼,轉頭又去打游戲去了。
第二天溫樂出門去參加會議的時候,羅槟還躺在床上,半個肚皮露在外面,呼呼大睡。
溫樂有時也挺羨慕羅槟這麽沒心沒肺的,他就不行,面對未知的前途和渺茫的未來,他還是充滿了深深的憂慮。
學校對梅氏的來訪很慎重,連夜搞了一套活動流程,幾個大四畢業生發言更是重中之重,學校一共選擇了四位代表,溫樂便是其中之一。四位學生還各安排了兩位老師改稿、審稿,最後由校領導逐級審閱、定稿,兩天之內所有的發言材料必須全部定稿,周末還要進行彩排。
開會的過程中,五位活動的牽頭老師三令五申,一再強調要提高重視,搞得溫樂也跟着緊張起來,雖然上學期間,他也算比較活躍,參加了不少活動,但大多數都是小型的社團活動。他還是第一次參加如此重要的學校活動,還要在全校幾千名師生和企業領導面前發言。他光想想那個場面就已經開始流汗了。
但正如老師所說這也是一次難得的鍛煉機會,他們這些大四畢業生即将離開學校,結束學生時代,走向社會、走向工作崗位,這将是他們畢業典禮之前的一次重要的人生總結,也是他們學生生涯即将結束的預演。
老師們說了很多鼓勵他們的話,聽來很振奮,但溫樂卻有些傷感,雖然畢業的日子越來越近,但他似乎還沒有做好準備迎接它的到來。
他甚至有些恍惚,前一秒他似乎還是那個需要學校呵護的小小少年,後一秒卻要變成一位獨擋一面的成年男人了。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個酒吧女神,如果她能給予他像韓雲姐替他解圍時的堅定臂膀就好了。
但他知道自己是白日做夢。
他只能在夢裏可憐巴巴的求溫暖求抱抱了。
會議結束之後,他苦哈哈地留在老師辦公室裏改材料,改到崩潰時又只能忍着不敢發牢騷,只好悄悄地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大話西游結尾處,孫悟空西行離去時,紫霞仙子轉世說的那句經典臺詞:“他好像一條狗啊。”
配文則是他自己寫的:“對,一條單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