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剖心
幸好以前參加社團活動時,江若加了李伊的微信, 他出了門,立馬把錄音發給了李伊,在他力所能及地範圍內能救一個是一個。
過了一會兒,李伊打來了微信電話,哭得傷心欲絕。
“別這樣,為個渣男不值得。”江若耐心地勸了她很久,“很抱歉,我早該提醒你的,我以為你不會看上他,沒想到你還是被他騙了。”
李伊哭訴道:“他說他會一輩子對我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連他也要這麽對我呢?”
江若百思不解問道:“說真的,我實在想不通,吳品又醜又懶,你就是閉着眼挑,也不會看中他啊。”
“我……”李伊哭道,“可他很老實,他是追我的男生裏,唯一不會對我動手動腳的。我以前被男生尾随過、恐吓過,還被男生偷拍過,我好害怕,我不敢跟男生說話,見到男生都躲着走,還有些女生罵我是會勾引人的狐貍精。但他會給我送花,送好看的鞋,下雨天他會來接我。我拒絕他,他也不生氣,他還會給我系鞋帶,我爸都沒給我系過鞋帶。”
江若對她的遭遇感同身受,他也因為長相精致漂亮,沒少受過騷擾,除了男生,他初中的時候還被女孩子跟蹤過,搞的他對周圍的人極度不信任,只敢在網上尋找精神慰藉。
雖然漂亮的顏值是一種隐形的資源,但對于沒有自保能力的人來說,有時候反倒是一種災難,他們會莫名其妙地成為某些惡人的獵物。
江若比較幸運,他小時候雖然也受過排擠欺負,但他成績優異、上進好學,又安靜聽話,尤其是女老師都很喜歡他。他因為受到老師的偏愛和照顧,還有一群可愛的女同學作朋友,所以他還沒有遇到過特別惡劣的事情,但他卻親眼見過身邊有不少漂亮的女同學被騷擾調戲或被渣男欺騙。他對此深惡痛絕,有時也會想辦法出手相助。
江若十分同情她,“我理解,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不過是他降伏你的手段罷了,他最近是不是對你越來越冷淡了?”
“是,我以為是我惹他不高興了。”李伊傷心道,“因為有個男孩向我表白,我沒答應,那個男孩一直糾纏我,我告訴了他,他說他很吃醋,他還說是我打扮的太妖豔了,所以才會不停地招惹其他男生,我現在連裙子都不敢穿了。他說他是因為在乎我才吃醋的,因為喜歡我,所以不想讓其他男生看到我漂亮的樣子,所以他讓我少出門。”
“吳品真不是個東西。”江若罵道,“他那是放屁呢,他有了新歡,應付不過來了,還不肯放過你,真是個畜生。”
“我還是不能相信,我那麽愛他,我有什麽不好的地方,我都會改,我不知道我究竟哪裏做的不對。”李伊淚奔道。
江若不停地安慰她,“你很好,你也很漂亮。你不應該把總渣男的問題歸結在自己身上,他以前尊重你是假的,他現在還打壓你、欺騙你,他已經不值得你的喜歡。”
“我知道了,一定是……一定是因為上次弟弟過生日,我送給他的禮物,太便宜了,他不喜歡,所以吳品才變了心。”李伊悔恨不已。
“這跟你弟弟有什麽關系啊?”江若懵然問道。
李伊悲泣不止,“我爸媽早就告訴過我,我是女孩跟弟弟不一樣,弟弟才是真正的李家人,而我是外人又是姐姐,我必須要對弟弟好,否則我就會不幸福。”
“重男輕女?”江若豁然開朗,他終于明白李伊作出的一切行為的心理根源來自哪裏了,“我理解你的情況了,是原生家庭的打壓導致你內心極度自卑,吳品就是看中了你這一點,才認為你好控制。我建議你去看看心理醫生,我認為你可能被PUA了,就是一種精神控制。你可以去查一下,有些男生真的很可惡,他們會利用女孩子的弱點攻擊和控制你們,其實PUA無處不在,這已經不是什稀奇的事了。而你的父母也是用這個綁住你、壓榨你,你千萬不要相信他們的話。”
“是嗎?”李伊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當然了。”江若曾經在網上跟韓雲說起以往的經歷時,抱怨過自己身邊的好女孩總是被渣男騙,韓雲很理智地跟他分析過這個問題,PUA這個詞還是她告訴他的,“我有個姐姐跟我說過,很多重男輕女的家庭會想盡各種辦法讓女兒對父母産生虧欠,而後利用這種愧疚感來吸血。一般情況下,他們都會反複地洗腦說,自己養你們不用容易,他們吃苦受完全都是因為你們,所以你們長大了要報答他們。在比如你的父母,總說女孩将來要嫁人是外人,兒子才是來繼承自家香火的,所以做姐姐的就必須照顧弟弟,甚至有些弟弟已經成年了,還會繼續要求已經嫁人的姐姐供養自己。”
“這是不公平的,李伊。”江若強調道,“因為你長期被打壓,所以你看不到自己的美麗和優秀,總覺得自己不配,別人稍微對你好一點,你就相信了他們的話,他們再反過來控制你,你要自信起來。我認為你也不是真的喜歡吳品,不過是因為他曾經裝作很尊重你,善待你,你不過想要別人的一點善意而已。”
“我……”李伊顫聲道,“可以嗎?你真的覺得我很好嗎?”
“對,別活得這麽卑微。”江若想起了韓雲勸慰過他的話,也反過來大聲地鼓勵她,“你要給自己心理暗示,你可以每天早上對着鏡子說,我很好,我很漂亮,我值得世界上一切最好的東西,我是最棒的!”
“好……”李伊小聲道。
“加油!加油!加油!”江若熱情地沖她喊道。
江若勸完李伊挂斷了電話,他急不可耐地跑到路邊,攔住了一輛出租車。他原本激動萬分,可坐上車後,冷靜一想,自己這麽不顧一切奔向韓雲,萬一她拒絕怎麽辦。
他思索着還是不好太過直白,兩人的感情剛有些回暖,萬一吓到她,豈不是功虧一篑。他打算先用一個凄涼的理由勾起韓雲的同情心:今天他因為跟室友不和,被室友趕出宿舍,目前無處安身,只求能借在她家暫住順便再找房子。
先搬進去再說。
江若喜不自禁,等他拖着行李上了樓,天已經快黑了。
他緊張又興奮地敲了敲韓雲的房門。
結果韓雲居然不在家。
江若突然害怕起來,他趕緊撥通韓雲的微信電話。
電話響了一會兒,韓雲才接。
“姐姐,你去哪兒了?”江若着急問道。
“有事嗎?”韓雲疑惑道,“我在小區的超市買菜。”
江若略微安下心來,“我現在在你家門口。”
“啊?”韓雲一怔,驚訝道,“你怎麽回來了?”
“姐姐,你什麽時候能到家?”江若激動到聲音顫抖,“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
“喔,好。”韓雲有些遲疑地問道,“你沒事吧。”
江若拼命控制自己才不至于說漏了嘴,“我沒事,我在門口等你,你快來。”
“好好好。”韓雲挂上電話,放下手中還沒有稱好的菜出了超市就往家跑。
電梯等得急人,韓雲幹脆從消防樓梯一口氣爬到了七層樓。
江若不停地看着腕表,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地亂轉。
一直等不到人來的他,決定拉着箱子下樓去找韓雲。
兩個人在走廊裏碰了個正着。
韓雲氣喘籲籲地對他道:“電梯太慢了,我就直接跑上來了,你沒等急吧。”
江若望着她滿頭的大汗和焦急的神色,滿足地笑了一下,遂又鼻酸地想哭。
這個世上大概再沒有比韓雲更珍視他的人了。
那些在路上設想的理由、借口以及自己的惶恐和擔憂,在這一瞬間都化為了烏有,當真愛降臨時,人總會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江若無法抵擋心中的悸動和愛意,他沖上前一把抱住了韓雲。
他的力氣之大甚至把韓雲撞的後退一步。
就是這種感覺,溫暖、踏實、可靠、安穩,是他追逐了二十幾年幸福的感覺。
韓雲有些不知所措,腦子一片空白,甚至忘了開口詢問。
江若雙手勾住她的脖子,把臉貼在她的脖頸上,羞赧問道:“姐姐,我喜歡你,我可以跟你談戀愛嗎?”
他說完更覺害臊,把臉埋在了她的肩膀上。
韓雲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她笑了一下卻又露出茫然的神色,手指蜷了蜷,擡高手臂想去抱他卻又放了下來。
“你……你是認真的嗎?”
韓雲也有些發抖,猶疑地問道。
“當然了,姐姐。”江若擡頭定定地看着她,真誠地說道,“你願意收留我,讓我搬過來跟你一起住嗎?”
韓雲盯着他亮盈盈的雙眼,似乎想通過他的眼睛想看透他的心。
江若的瞳孔裏倒影的全都是韓雲的影子,像是要把她永永遠遠地埋進心裏。
韓雲迷茫的眼睛終于亮出神采,她捧住他的臉,忽然霸氣地說道:“那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既然來了,就不要想走了。”
江若臉上綻出笑容,韓雲把他壓在牆上,狠狠地吻住他的唇。
想有一團熱烈的火從他心頭蔓延開來,勢不可擋。原來愛情這麽刺激、這麽迷醉、這麽令人欲罷不能。
他像喝了一壺醇酒,醉醺醺、暈乎乎、不知所以、不辨東西。
他喜歡主動的女人、喜歡強勢的女人,喜歡像餓虎撲食的女人。他愛這種被占有、被控制的感覺;他需要韓雲劈開他的心門,闖進他的心房,霸占他、命令他;他需要愛,需要這樣霸道的愛,需要這種打破傳統束縛、追随內心的愛。
韓雲穩穩地把他抱了起來,江若把腿挂在她的腰間。韓雲掏出鑰匙把門打開,把他壓在桌子上又抱着吻了一會兒,直到走廊裏響起聲音,兩人才停下。
江若面色緋紅,從桌子上跳下來,把屋外的行李箱拖進了屋,又把門反鎖好。
憋了許多天的感情驟然得到了回應,兩個人都不願離開對方半步,抱在一起溫存了良久。
家裏實在沒有餘糧了,韓雲只能帶江若下樓去小吃店吃晚飯。
兩個人也像其他的大學情侶一樣坐在一起,你替我剝蝦,我替你夾菜。
江若靠着韓雲,快樂地說東說西,韓雲含笑地聽着,時不時地喂他一顆剝好的蝦仁。
吃完飯,兩人在小區裏散步,路上遇見幾對出來遛狗的情侶。
江若一見到小狗就走不動路,隔着草坪萌萌地跟狗狗打招呼。
“姐姐,以後我們也養一條小狗吧,金毛、薩摩耶太大了,就養只博美。”江若指着草坪裏正在撒歡的白色博美,又改主意道,“要不然養只貓也行,狗太鬧騰了,我們養只金吉拉吧。”
江若還在憧憬着以後同居的生活,韓雲卻已經擔心起了另外一件事了:這間小出租房,自己一個人住綽綽有餘,如今加上江若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一想到要換房子,她不禁憂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