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
慢城的四月已經響起了蟬鳴,教室裏雖然有空調,但蟬啾令人心煩燥熱。
溫樂偶爾從繁忙的的學習中擡起頭來,看到的卻是圖書館窗外路上蒸騰出的熱氣和玻璃上反射出來的刺眼虹光。
他放下了筆,打開手機微信,打算讓同寝室的鐵哥們羅槟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替他多打一份飯,他實在不想頂着烈日再圍着操場繞一圈去食堂了。
微信聯系人欄裏出現了一個陌生人邀請,頭像是一只黑白花的可愛貓貓頭,跟他的雪白薩摩耶頭像還挺配。
自從上次被一個男生騷擾之後他就有些杯弓蛇影了,當時就是因為他随意地通了過了一個陌生人添加好友的請求,剛開始兩個人聊的還挺正經,都是學習游戲什麽的,聊熟了之後,對方就開始搞黃色開黃腔,他有些反感但還是忍着,直到對方發了一個大尺度的照片給他,問他要不要約。
溫樂差點氣到破口大罵,他堂堂一個直男,跟男生約什麽約。
溫樂十分無奈,可能是因為他從小在南方長大,長相比北方男生要清秀精致許多,身材也偏瘦削,講話時還帶了些南方吳侬軟語的口音,有時候聽起來有些像撒嬌,而且他性格溫柔和善、心思也比一般男生細膩體貼,所以從小到大也沒少被人誤會過。
但他真的不是gay!
雖然他不僅被gay追求過還被直男騷擾過,也對普通男女的交往模式不是很感興趣,甚至一度真的懷疑過自己的性取向。
但他真的不是彎的!
他對男人一點性欲也沒有,對普信惡臭男更是避之唯恐不及,簡直快到恐男的地步了。
如果非要選擇,嬌俏可人、善解人意的漂亮小姐姐不香嗎,他為什麽要上趕着喜歡男的?
他覺得自己可能只是有點性冷淡而已,但絕對是個對同性毫不感冒的直男。
他這次毅然決然地要把這個陌生人給拒掉。
他正準備點不同意,但卻看到添加好友邀請的備注裏寫着:你是溫樂哥嗎?我是江若。
溫樂一怔,有看了幾遍,備注裏寫的名字确實是江若。
他已經有十幾年沒見過這個名字了,但他依然記得江若小時候抱着他的腿哭得小鼻子冒泡的可憐表情。
溫樂和江若兩家原來是鄰居,父母都是國企職工,雙職工家庭,兩個人還都是獨生子,父母白天去上班,他們就被鎖在家裏。
溫樂比江若大一歲,上小學之前,他經常帶着江若在家裏玩過家家,江若性格比較膽小嬌氣還是個小哭包,輸了游戲,就會哭哭啼啼。溫樂性格很好,既不嫌煩,也不會像其他搗蛋的男孩故意欺負他,他會哄着他、讓着他。
兩人感情很好,再後來江若父母就離婚了,江若也搬走了,兩人上小學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系了。
結果沒過幾年,溫樂的父母也離婚了。
這個世界上應該不會有這麽巧的事吧,他猶豫了一下通過了驗證。
“你是……你是若若?”
“對。”頂着貓貓頭的江若回了個超萌的可愛表情包,“hello,溫樂哥好久不見。”
溫樂喜出望外地回道:“若若,自從你搬走之後,我們真是太久沒見了。你居然也在慢城,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上學的,哎呀,突然聯系上你還有些小激動,你中午有空嗎,不如我請你去吃飯吧。”
“好呀好呀。”江若一口答應道,“我就在你學校旁邊。”
“啊?”溫樂好奇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哪個學校?”
江若發了個無語的表情道:“回頭見到你,再跟你細聊吧。”
“好吧。”溫樂把定位發給他,“那我們在這家韓式石鍋拌飯店裏碰頭。”
“OK”江若同意道。
中午12點,溫樂準時到了餐廳門口,如果不是為了見久別重逢的江若,他打死也不會在這個時間點出門的。
他剛到不久,一輛出租車停到了路邊,一個穿着白色T恤衫,淺色牛仔褲和白色帆布鞋的男生從車上走了下來。
那男生個頭不高,生得嬌小玲珑,五官比他還要漂亮,頭發微長,遮在額頭上,雙眸微垂,看起來十分惹人憐愛。他背着畫板朝溫樂走來,乖巧地跟他打了個招呼:“溫樂哥,你來了啊。”
溫樂高興地走過去抱了抱他道:“真的是你啊,小若若。”
江若朝他甜甜一笑道:“溫樂哥,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比我高。”
溫樂笑着攬住他的肩膀往餐廳裏走,“那是,你哥我可比你大一歲呢。”
餐廳面積不大,裝修風格很溫馨,紅磚牆的壁紙,全木的家具,在這裏吃飯有種在家的感覺,而且價格實惠,老板也熱情好客,溫樂以前經常跟同學一起來這裏聚餐。
溫樂點了兩份招牌蓋飯,一份韓式炒年糕,一份韓式炸雞,又問江若道:“你喝酒不?”
江若搖搖頭,溫樂便點了兩份冰可樂,老板還額外送給他們兩份爆米花。
等點好單,溫樂帶他上了二樓,兩人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
一落座,溫樂就急着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邊上學的?”
“別提了。”江若晦氣道:“哥,你是不是被一個叫章鄂男生騷擾過。”
溫樂一怔,倒吸了一口氣,“難道……你們認識?”
“是啊。”江若氣的小臉微紅,“他最近也在糾纏我,我都煩死了,我是無意間從他嘴裏聽到了你的名字,問他要了微信號,才聯系上你的。”
溫樂又驚又怒,“靠,這傻逼幾個意思?”
“他是個男女通吃的人。”江若煩躁道,“只要長得好看,他就勾搭,真是太渣了,我是在貼吧裏認識他的,他發的征友貼,明明要找的是女生,所以他加我的時候,我一點防備都沒有,以為他就是要跟我聊聊發貼心得,聊了幾天,越聊越不對勁,總是說一些有的沒的暗示我,我也是心大,還沒反應過來,後來他就開始明目張膽要約我,我真是……”
江若想罵人奈何教養好,罵不出口。
“果然是一個套路。”溫樂冷笑道,“他也是這麽騙我的。”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厭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