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契約(上)
淩文靜恨恨的瞪了淩天陽一眼,因為她跟王冕說這麽久的話,王冕居然一眼都沒有看她,反而眼睛一直落在淩天陽的身上。
淩光燦一扁擔一扁擔的打下去,痛得淩文明嗷嗷直叫,鄧氏被淩光燦吓到了,呆呆的站在一邊,她就知道,淩光燦恨她,讨厭她,所以這麽多年來,他一直不鹹不淡的對自己,有時候喝了酒還會打她,這些她都可以忍,哪怕是這麽打她最心疼的幺兒。
淩文笙有些看不下去了,王氏直接掙脫了淩文笙的手,跑到淩光燦面前,哭着說道:“爹,你不要再打了,老七就算再怎麽錯那也是因為他年紀也只有這麽小,你這麽打他又有什麽用?”
淩光燦氣喘籲籲的将扁擔放在一邊,淩文明見狀,趕緊撲過來抓住王氏的褲腿,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說道:“嫂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淩光燦歇了一會兒,看着淩文明,怒聲說道:“他小?陽陽都成親了,他還小?三百兩銀子,你當是三百斤石頭嗎?小雜、種,老子養了你這麽多年,臨死了,你還将我們的棺材本騙了去,你好啊!”
淩文笙知道現在淩光燦在氣頭上,憨厚的臉上局促不安,人群中漸漸升起細細的讨論聲,但是卻讓淩家一大家人臉上難看了起來。
淩文靜的母親黃氏拉着胡家華的媳婦李氏說道:“淩老頭家的老七很早以前我就看出了不是個好人,長得賊眉鼠眼的,人家都說小時偷針,長大偷金,他們家老七小時候就喜歡偷東西。”
李氏沒有說話,笑着聽黃氏說道:“你還不曉得吧,據說啊,老七前幾天去他大嫂家偷東西了,被王秀英那女人發現了。”
周圍幾個女人聽到這話,紛紛将耳朵湊過來,好奇的問道:“不可能吧,王秀英是個什麽性子,要是真讓人家偷了他們家東西她會屁都不放一個?”
“切,你懂什麽?王秀英嫁過來的時候那時候老七和他們文琴還小,他們兩個算是王秀英帶大的,她哪裏舍得,只好和着牙齒往下吞。”
“真的?我的天,這才過幾天啊,居然又來偷他老爹和老娘的棺材本,真是喪盡天良啊,真該叫狼拖去吃了。”
“哎,說到這個,文笙家媳婦現在好些了沒········”
黃氏不滿的看着眼前咬着耳朵的幾個女人,明明她是想借此機會狠狠的打擊淩家,沒想到他們話題一偏,又偏到文笙媳婦那裏去了,那個女人,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是和她不對付。
淩文靜看到自家老娘被那些女人擠在一旁,不由得癟癟嘴,心裏暗道:真是沒用。眼睛順着那幫女人看下去,正好碰上徐老三那雙淫、穢的眼睛,他正色迷迷的盯着淩文琴和淩天陽看。
淩文靜心裏暗暗生氣,真是個不争氣的東西。
領頭男子一直看着淩家這幫人在那裏做戲,他也不着急,穩穩的坐在椅子上,分外有趣的看着淩光燦手中的扁擔,眼角的餘光瞥到淩天陽那裏,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領頭男子不慌,不代表他手下的人也不慌,時間過去了這麽久,他們好多都餓了,他們還想着将這裏的事情趕緊收拾了去鎮上的紅梅樓玩玩去呢,可是老大那副樣子,他們只能在一旁幹着急。
當淩光燦再次舉起手中的扁擔時,領頭男子沉聲說道:“老頭子,你也不必在此做戲了,你的戲碼演過來演過去都是這一出,我看的也夠了,先把三百兩銀子拿來吧,兄弟們可都餓了。”
“就是,趕緊的,我們還忙着呢,看你這個老頭子的表演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去紅梅樓看十、八摸呢?”
這話一出,那十幾個男人笑成一團,淩天陽嘴角抽抽,這話可打擊人,果然,淩光燦站在院子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張臉黑的跟黑炭似的。
鄧氏一聽要錢,立馬不幹了,大聲哭訴道:“天殺的,那紙片片上寫的又不是我們家老七的名字,你憑什麽找我們要錢?我告訴你們,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
鄧氏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引得四周一片哄笑聲,鄧氏一點也不覺得尴尬,反而有點洋洋自得,得意的看了淩文笙一家一眼。
淩文笙和王氏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人群中的讨論聲又開始升起,大家指指點點說淩文笙,黃氏的聲音最大,語氣中很驚訝,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天啊,不是吧,劉橋居然去賭錢?”
更多的人搖搖頭,王家福站在人群中,嚴肅的說道:“笙哥可不是那種會賭錢的人,要說誰都有可能去賭錢,但要說笙哥賭錢,打死我也不相信。”
領頭男子慢悠悠的站起來,用手一揮,大家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王冕眯着眼睛看着這個剛站起來的男子,這個男人身上有一股氣勢,似乎只要他稍微一動,他所在地方都會以他為中心。
“剛才有個姑娘說了,淩文笙可是個鬥大字不識一個的人,這字可不是他寫的,不僅如此,那個姑娘還說,這麽陷害冤枉淩文笙,他們明天會去鎮上留案,這件事情可不是我們收了三百銀子就算了,說不定你們就等着進大牢。”男人說完之後,似乎微微一笑,眼角的視線若有若無的看了淩天陽一眼。
淩文明強忍着身上的疼痛,爬着向淩文笙那邊,哀求道:“大哥,我錯了我求求你,我真的以後不敢了,大哥,我不要去坐牢,大哥,我是你的親弟弟啊,大哥,你不能這麽做。”
淩光燦被男人的話吓了一跳,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只見領頭男子徑直走到淩文明的身邊,他身後走出一個男人,一把将淩文明提起來,轉身對鄧氏說道:“當然,我們兄弟幾個那天看的十分清楚,那天就是這個男人簽了借條,我們現在要怎麽做就看你們了,我們的時間很有限,我們還有其他帳要收,不能老留在你們這裏,自然,若是你們付我們兄弟的辛苦費,我們也不介意在這裏多留兩天。”
鄧氏眼看着自己最愛的小兒子在那男人的手上一陣亂晃,随即,另外一個男人從懷裏掏出一把精巧的小刀,笑容滿面的說道:“老大已經發話,你們自看着辦啊,我要是不一小心劃了一下,他就完了。”說完,在淩文明的身上晃了晃。
淩文明吓得半死,身子在半空中一陣亂晃,嘴裏大吼道:“娘啊,你要救救孩兒啊,娘!”
淩文琴走到鄧氏的面前,“娘,求求你,救救七哥。”将鄧氏沒什麽表現,只是呆呆的看着淩文明,淩文琴又走了幾步,來到淩光燦的跟前,拉着他的手,道:“爹,七哥這次真難得知道錯了,求求你,救救七哥。”
淩文笙幾次想要過去,王氏的眼睛已經哭紅了,見淩文笙沒有動作,不禁催促了幾聲,淩天陽一把抓住淩文笙的手臂,搖搖頭,壓低聲音說道:“爹,小叔做了這麽多事,你忍得下來,可是我有點忍不下去,何況爹,你要是真的為小叔好,那麽,你就不要過去。”
王氏不解的看着女兒,問道:“陽陽,你小叔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難道我們就看着他們在他身上下刀嗎?”
淩天陽忍不住翻白眼,王氏可真是單純,這樣的懲罰就行了,她不想想,如果他們家要是沒錢,要是淩文笙真的承認了,下場是什麽?難不成老屋這邊的人會幫他還錢,不,這不可能,毫無疑問,淩光燦絕對不會為淩文笙花錢的,鄧氏就更別說了。
“娘,現在小叔只是用了爹的名義借錢,你想過沒有,要是以後小叔依然記不住這次錯誤,以後犯了更大的錯誤,比如說殺頭的罪,你也讓爹也給他頂嗎?”
王氏顯然被淩天陽的話吓到了,嘴唇蒼白,弱弱的說道:“這不是還沒有嘛。”。
淩文笙顯然聽出了淩天陽的意思,看了看淩文明,腳步一步也沒動。淩天陽眉頭一挑,看得出來淩文笙也不是完全沒救的嘛。
淩光燦一下子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冰冷和灰塵,整個背影一下子就蒼老了很多,嘴巴動了幾下,依舊沒有任何話說出來。鄧氏此時已經反應過來,她幾步爬到淩光燦的跟前,抓着淩光燦的衣服,眼淚鼻涕一下流了出來,悲戚的說道:“老七也是你的孩子啊,淩光燦,你不能這麽狠心,求求你,救救老七。”
淩光燦眼神毫無焦距的盯着低自己一個頭的鄧氏,緩慢說道:“我也想救,可是家裏哪裏還有三百兩銀子。”
所居都邊。鄧氏所以的希望似乎在這一刻全部破碎了,整張臉沒有絲毫生氣,整個身體仿佛失去了支撐,一下子趴在地上,樣子很狼狽,但是此時卻沒有人笑話。家裏沒有銀子了,難道真的看着老七去死嗎?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