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雪地
“花呢, 花呢?我剛剛還看見了,好大?一捧!白色的!”小姑娘在他懷裏眨着?一雙美麗的杏眼,像極了問?父母讨要禮物的孩子。
男人摸着?她的腦袋笑了笑, 随後從彼特手上将花拿過?來小心翼翼的塞到她懷裏, “喜歡嗎?”
一陣淡淡清香撲面而來,小姑娘眼睛亮了亮,“白色郁金香還有洋桔梗!搭起來也太漂亮了吧!”
宋京蘿喜歡畫大?自然,自然明白各種花的寓意, 白色郁金香的花語是純潔的愛,洋桔梗的花語是始終不變的愛。
她将花寶貝似的抱在懷裏, 紅唇微揚, 本就明豔的小臉在花的襯托下更加美麗。
傅硯辭将帶來的白色大?衣披到她身上, 又拿了條棕色圍巾幫她戴上, 戴完後一把将小姑娘抱在懷裏,白色的花束橫在兩?人之間,但并不影響兩?人深情對望。
看着?那雙似深海般黑漆明亮的眼睛,宋京蘿只?覺得?心髒撲騰撲騰的跳動, 她捧着?花束踮起腳尖在男人臉頰上落下輕輕一吻。
她親完就想跑,卻被男人握住手一把将她撈到懷裏。
“阿蘿, 生日快樂。”
磁性悅耳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宋京蘿害羞地躲到他懷裏。
剛想開?口?, 就感?覺手指上一陣冰涼,她顫抖了下手指, 就見男人牽起她的手放在唇邊一吻, “食指連心, 我們的心被綁在一起了。”
宋京蘿這才注意到,他們兩?個人的食指都戴着?素圈銀戒。
男人的食指上本就戴着?一個素圈戒指, 她一開?始還沒有注意,這下認真看起來才發現他的食指上确實換了一個戒指。
“這是……”她有些驚喜,也有些好奇。
“生日禮物。”他溫聲?開?口?。
宋京蘿眉眼彎彎,看着?他們十指相扣的手,還有那兩?枚沒有任何點綴的素戒,心裏只?覺得?一陣欣喜。
好久沒見,兩?人有很多人要說?,彼特給自家老板遞上車鑰匙便乖乖地打車離開?。
外面下着?小雪,宋京蘿被男人護在懷裏,只?感?覺全身都在發熱,她視線定格在那個歐洲男人高大?威猛的背影上,扭頭?調侃似的對男人說?,“你咋不找個風情萬種的歐洲女人當助理?”
男人笑了笑,沒有說?話,牽着?她的手走到車邊,替她打開?副駕的門,寵溺似得?揉了揉她的頭?發,回?答了她那個有些奇怪的問?題。
“怕她們惦記我們家小姑娘的男朋友。”
宋京蘿臉一紅,什麽話也沒說?低頭?鑽進副駕。
得?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車子很快駛動,男人放了一首空靈飄渺的英文歌。
随着?音樂的空靈聲?響起,挪威的傍晚也在她面前呈現。
“這是什麽音樂呀?還蠻好聽的。”
他在開?車,深藍色天空美得?像幅畫,最後一絲橘色光暈落在車前,透過?車窗,折射進他漆黑的瞳孔裏,光彩奪目。
宋京蘿看得?入神,忽然聽見他溫柔清隽的聲?音傳來:
——《Immortality》
他随口?回?答。
宋京蘿低頭?将這首音樂收藏進了歌單。
六月底的挪威還有些冷,得?穿一個稍厚外套。
路上的車子很少,宋京蘿趴在窗戶上看着?外面的雪景,只?覺得?連靈魂都安靜下來了。
她去過?很多驚險刺激的地方,但挪威是她見過?最純淨的地方。
像個童話裏的雪白王國。
她伸出手在冰涼的窗戶上寫下“生日快樂”四個字,轉頭?朝着?傅硯辭輕輕一笑,“傅硯辭,你生日什麽時候呀?”
她這個女朋友好像有些不稱職,連他生日都不知道。
音樂聲?随着?她的聲?音漸漸熱烈起來,同時也将傅硯辭的那顆心沸騰起來。
“生日……”他喃喃開?口?。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夜晚,漫天的雪花,溫暖的小手,還有那句,“哥哥,生日快樂!”
他笑了笑,“我的生日在下雪的時候。”
“可是挪威6月也在下雪啊!”小姑娘眨眨眼。
“宋京蘿,記住了。”他聲?音清淡,但卻格外溫柔,“我的生日是12月22日。”
小姑娘點點頭?,“靠近聖誕節!”
“嗯,所以?十二月我可以?收兩?份禮物嗎?”
“傅硯辭,你還缺禮物?”她腦袋擱在車門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我只?缺你的禮物。”他笑。
“好啊!到時候給你兩?份禮物!”小姑娘笑起來的時候兩?個梨渦若隐若現,清純又甜美。
車子在公路上平穩行駛着?,宋京蘿在飛機上雖然有睡覺,但還是很困,加上傅硯辭在她旁邊安全感?十足,車子又晃晃悠悠的,她很快就睡着?了。
見旁邊的小姑娘睡着?了,男人将車內空調溫度調高了些,又拿過?一旁的毛毯替她蓋上。
宋京蘿再?次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還是一片雪茫茫的公路,不過?可以?看見周圍的紅色小木屋了,被一片雪山包圍。
在這孤寂黑暗的夜色裏,家家戶戶燈火通明,人間煙火氣息撲面而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問?傅硯辭,“傅硯辭,我們可以?睡小木屋嗎?”
男人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點點頭?,“好。”
小姑娘看着?手上的紙巾有些困惑,意識逐漸清醒,她察覺到嘴邊濕濕的,才反應過?來,紅着?臉擦了擦嘴角,“我平時睡覺不流口?水的,今天太累了……”
“嗯,知道你累了,吃個飯就睡覺,明天再?玩。”
車子在一座座小木屋前停下,宋京蘿推開?門,只?感?覺一陣寒氣襲來。
到此刻,她才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明明昨天她還在炎炎夏日裏穿着?白色T恤,今天就得?穿着?厚厚的大?衣來到冰天雪地了。
不過?這裏可真美,放眼望去一片雪白,一條長長的冰河連接着?雪山和一排排紅色小木屋。
紅色小木屋上還落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白與紅,和諧美好地交融在一起。
傅硯辭一手拎着?行李,一手牽着?她走向小木屋。
房子他早已經在Booking上訂過?了,兩?人直接可以?入住。
這裏的小木屋都是單獨的一棟小別?墅,裏面設施齊全,卧室是上下鋪,面積不大?,但是卻非常溫馨。
宋京蘿環顧了下屋子,就忍不住走到窗戶前坐下,諾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楚看見白雪覆蓋的雪山,純潔又寧靜地坐立在那裏,讓人看着?就覺得?莊嚴神聖。
“我做過?攻略,聽說?挪威北部六月都很難看見極光,是嗎?”宋京蘿回?眸看向正在洗手的傅硯辭。
他點點頭?,用?紙巾擦了擦濕噠噠的雙手,長腿邁開?步子走向她,“其實要是冬天和春天,不光是在這裏,只?要是天氣晴朗,能見度高的時候,在市區就能見到極光。”
“不過?……這些年天氣異常,挪威夏天也下起了雪,前些日子這裏就可以?看見極光了,這裏是夏天挪威最容易看見極光的地方,聽說?就在這兩?天還會有極光。”
“傅硯辭,你怎麽這麽了解呀?做過?攻略?”小姑娘過?去摟住他的腰,将臉埋在他溫暖的懷裏。
“問?過?挪威朋友。”他揉了揉她的長發。
“你怎麽這麽喜歡摸我的頭?發?”她抿抿唇有些害羞。
“覺得?寶寶的頭?發像只?兔子一樣軟綿綿的。”他回?答。
宋京蘿點點頭?,擡頭?專注地看向他清晰線條流暢的下颚線。
突然好想要畫他的人體……
這是第一次,她對人體産生如此強烈的渴望,他的線條太過?優美,就連下颚線都像是精心刻畫的。
別?說?其他地方了!
天啊!她快要瘋了!
連忙将視線從他身上轉移,她看向窗外美麗的雪山,輕咳了一聲?,将心平靜。
兩?人很快收拾完東西,傅硯辭端來一杯溫水遞給她,“寶寶,先去沙發上坐着?看會兒電視,我去做飯。”
溫水捧在手心裏,頓時覺得?渾身一陣暖意,她輕喝了口?水,看着?男人忙碌的背影,頓時覺得?有種家的感?覺。
“傅硯辭,你好像很會做菜?”她随口?問?道。
“嗯,以?前讀本科的時候自己住。”
傅硯辭在佛羅倫薩的時候一個人住一棟房子,他做什麽事情都喜歡鑽研,做菜這方面也鑽研過?一段時間,手藝還不錯,宋京蘿在姑蘇吃過?他做的西式早餐,到現在都忘不了。
“本科?你最高學歷是什麽呀?”她小聲?問?道。
他在忙,宋京蘿以?為他沒有聽見,結果就在她低頭?準備刷挪威旅游攻略的時候,聽見他說?,“大?學在佛美修的油畫,碩士是在普林斯頓修的金融。”
宋京蘿愣了下,“油畫?”
她不可思議地擡頭?,一雙美麗的眼睛在燈光下閃爍着?碎光,“你大?學學的油畫!還是在佛羅倫薩美院?”
他輕輕點點頭?,随後拿起一旁的圍裙穿了起來,系圍裙的動作蠻熟練的。
小姑娘對于這個消息有些難以?消化,她怎麽也想不到傅硯辭的專業居然是油畫!
又想到他家裏滿書房可以?辦畫展的收藏品,有些覺得?理解了。
她很快恢複正常,随手打開?電視,挑了一個近日挪威挺火的電影看了起來,茶幾?上有零食,她拆了一包薯片,眼睛轉了轉,又拿起薯片往傅硯辭那邊跑去。
傅硯辭從冰箱裏拿出新鮮的蔬菜和牛肉擺到島臺上,正打算洗菜,就見小姑娘光着?腳丫子朝他跑來,他一把摟住她纖細的腰,将她遞過?來的薯片咬在嘴裏,屋子裏開?了地暖,他也不擔心小姑娘着?涼,但還是将她抱了起來,讓她白皙嬌嫩的腳踩在他的拖鞋上。
“傅硯辭,你晚上做什麽好吃的呀?”她趴在他懷裏,被他抱着?,只?露出個腦袋,一雙美麗杏眼熠熠生輝,引着?人墜落她的深淵。
傅硯辭低頭?蹭了蹭她的腦袋,“做寶寶喜歡吃的。”
“我喜歡吃什麽呀?”她笑眯眯地問?。
男人想了想,“糖醋魚?”
她點點頭?。
“宮保雞丁?”
她又點點頭?。
“水煮牛肉?”
。她眨眨眼睛,眼裏的笑意越來越深,“都是我喜歡吃的!”
“去坐會兒,馬上好。”他拍了拍她的腦袋,語氣溫柔,白皙清隽的臉上神色柔和,連清冷的眉骨都暖了許多。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她能夠随時調動他的心情。
窗外冰天雪地,大?雪覆蓋了整座雪山,河流湖泊在此刻靜止不動,只?有一排排紅色小木屋內的燈光給這片雪地增添了些許活力。
屋內溫暖又惬意,一切都是那樣的溫馨。
讓人即使在很多年後,依然難以?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