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心悅于你, 勝于昨日。南風未起,念你成疾。喜你成疾,藥石無醫。”
“青山不老, 與君白頭。”
“歲月為筆, 相思入墨,字裏行間皆是你, 行也是你, 坐也是你, 處處皆是你。”
“……”
衛令儀伏案, 奮筆疾書, 掏出話本抄寫幾段肉麻的情話。
她自己都不忍直視。
可面子尊嚴什麽的,半點不重要了, 她還能有什麽顏面呢,當初失智後,已是甚麽荒唐事都做盡了。
罷了罷了,就這麽荒唐下去吧。
一番操作猛如虎, 衛令儀看着密密麻麻的幾張情書,鼻頭忽然一熱, 下一刻便就看見梅花紙箋上落下了鮮紅血漬。
她……上火了?
帝王眼下并不在帳中,衛令儀用帕子堵住鼻孔,仰面稍作歇息。
阿七過來伺候她, 又偷偷掃了一眼臨時搭建的桌案上的情書,不由得驚嘆于話本先生們的文墨。
貴妃娘娘單單是從話本裏挑揀幾句謄抄下來,就已是驚天地泣鬼神般的纏綿悱恻啊。
任誰會這一手纏綿悱恻、情意綿綿、愛意露骨、不死不休的情書, 也能追上心悅之人。
“娘娘好筆墨!”
“嗯哼?”
“娘娘對皇上還真是情深義重。”
“是麽?”
“皇上必然會龍顏大悅、心生歡喜。”
“……但願吧。”她已麻木。
也不知封璟體內的毒幾時能徹底解了。她原先不盼着孩子, 可在得知封璟暫不能讓她受孕之後, 衛令儀反而想要一個孩子了。
人, 當真是古怪的生靈。
帝王獨居一個帳篷。
此刻,他正坐在盛滿冰泉的水中,借寒氣鎮住體內紊亂的氣息。
封璟龍體有恙的消息決不能洩露出去。
黑衣人已被盡數誅殺。
故此,今日參加狩獵的世家子弟,以及官員們,知道封璟出事的人,少之又少。
賬外有侍衛把手,風十三親自守在外面。
崔雪鴛捧着洗好的鮮果走來,她跟随父親參加狩獵,為的就是接近帝王。在宮中,她難以尋到合适的機會,今日自是要竭盡全力接近帝王。
若是無法接近,還談何争寵?
封璟與歷代帝王不同,他近乎不踏足後宮,也鮮少出現在禦花園,更是反感女子去禦書房拜見。
故此,崔雪鴛便只能抓着狩獵的機會。
“幾位大人,我是來給皇上送蔬果的。”崔雪鴛仗着自己是永恩侯之女,又是太後的嫡親侄女,以及封璟的表妹,她似乎很有底氣。
風十三聞到一股濃郁的花香,還有女子所用的發油氣味,他不自覺的擰眉。
從前覺得帝王對衛貴妃過于執念了。
而今,一對比,就連他也覺得,衛貴妃那樣的女子才值得一個男子拼盡一切去争搶。
再看眼前這女子,雖是世家名門的貴女,可只叫人聯想到胭脂俗粉,哪有貴妃娘娘的半分氣度?
風十三面無他色,臉上冷沉到可以滴出水來。這崔氏女搞不好是康王的人,莫不是來打探皇上消息的?
風十三立刻逐客,“崔小姐,皇上在打坐,不見任何人,還請回吧,莫要擾了皇上,否則誰也擔待不起。”
風十三懷中抱着一把長劍,面色威嚴。
崔雪鴛還真不敢輕易招惹。
遂,只要暫且回避。
她實在不懂,皇上年紀輕輕,正當年富力強,為何要像苦行僧一般?哪個帝王不是三宮六院,憑什麽衛令儀就能獨占帝王恩寵?
她自诩也是個美人,皇上沒道理不喜歡她。
她如今已十七歲,多少貴公子試圖博取她的歡心,男子見了她都會心生喜歡。
崔雪鴛此行京都,就沒打算過要放棄。
她轉身離開之時,腦子裏還在盤算着如何才能博得皇上的注意。
崔雪鴛十分不甘的回到帳中。
她悶悶不樂,竟沒察覺到貼身婢女此刻不知所蹤。
才片刻過後,崔雪鴛覺得熱了起來,她擡眼望向帳篷帷幔,眼前一片晃動,目不能視一丈。
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崔雪鴛試圖支起身子,卻發現又無力跌倒在軟榻上。
幔帳被人從外面掀開,天光乍現,一張奇俊的臉出現在眼前。
崔雪鴛眨了眨眼,又晃了腦袋,這才将來人認作了封璟,“皇上……”
她無比歡喜,像個情窦初開的少女,望着自己的情郎步步走來。
帷幔又落下,隔絕了外面的視野。
崔雪鴛看着男子走近,她已完全躺在了軟榻上,只能柔弱無力的癡癡以望。
藥力起作用了。
康王的手已經解開了腰間的革帶。
他眉目深沉,眼中不知是情/欲,還是痛恨。
俯身輕撫崔雪鴛的面頰,他哂笑一聲,似是報複,“表妹,你從前一直巴結本王,每年都會給本王送香囊,還暗中勾搭過本王那已故的兄長,可你如今怎的又打起了旁人的主意?”
“朝秦暮楚的女子,可沒有什麽好下場。”
崔雪鴛仿佛聽見了,可又仿佛什麽都沒聽見,只覺得十分燥熱,被康王輕撫面頰,她不由自主的仰起了面頰,試圖得到更多的安撫。
因着燥熱之故,她身上所用的濃郁花露皆釋放了出來。
這無疑又刺激到了康王。
“賤/人!”康王一聲低喝,這便再也不磨蹭。
是他的東西,他一樣不會放過,就算是毀了也不可能讓給封璟。
此處是營地,外面雖有他的人把手,但未免被旁人打擾,康王胡亂扯下崔雪鴛的衣裳,粗魯至極,用衣料堵住了崔雪鴛的嘴。
崔雪鴛被翻了個身,摁在了鋪了一層厚實絨毯的地上。
名門貴女就像任人宰割的勾欄女子,只能以卑賤的姿勢迎合。
康王附耳,一邊行事,一邊發/狠/式的咒/罵,将今日刺殺失敗的憤恨,都/宣/洩在崔雪鴛身上。
“你這個朝三暮四的賤/人!”
“本王讓你見風使舵!這就是你的下場。”
“你只能毀在本王手裏。”
“你到底勾搭了幾個?靖王?端王?常寧府世子?還想攀上封璟?胃口倒是不小!”
崔雪鴛野心勃勃,但從未真正将自己豁出去。
康王得手後,還算滿意,“舅舅要将你獻給封璟,那便獻去吧,反正是本王玩過的!”
崔雪鴛完全沒聽進去康王的話,她沉浸在沉沉浮浮之中,嘴被堵得密密實實,無法發聲。
但眼角的餘光望向康王,她又産生了幻覺,只以為是封璟。
于是,崔雪鴛忍受之餘,還眉目含笑。
痛快,并得意着。
甚至于還試圖露出谄媚之色。
她,終于得了聖寵。
日後,她也能像衛貴妃那樣,華貴逾常,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子,讓所有人豔羨……
一場荒/唐過後,已是夜幕降臨。
去林中狩獵的世家子弟與官員們,也都該歸來了。
康王收拾好自己,看着昏睡過去的崔雪鴛,取了她的一件貼身之物這才離開,他日後若能用得上崔家,也能拿出證據。
離開之時,康王垂眸瞥了一眼崔雪鴛,滿足一笑。
不多時,馬蹄聲、恭維聲、說笑聲,從營地的另一方面傳來。
崔雪鴛逐漸蘇醒,她睜開眼,入目是淩亂的絨毯,她自己正躺在地下。
無力的支起身子,這才察覺到渾身不着一物。
記憶紛沓而來,崔雪鴛心慌又羞燥,她擡起酸脹的手臂,将口中小衣拿了出來,只覺得口幹舌燥。
眼下這副狀況,她暫時不能讓旁人發現。
崔雪鴛愣神了好一會。
原來……
皇上這般野蠻。
不過,她喜歡。
誰讓封璟是帝王呢。
仿佛滔天的榮華富貴就在眼前了,她就知道帝王不可能一直寵愛衛貴妃。
再美的女子,也有膩的一日。
崔雪鴛忍受着渾身酸痛,起身收拾自己。
待一切都捯饬好,崔雪鴛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助孕藥丸,就着涼水迫不及待的吞了下去。
虧得她事先就有準備。
皇上是早就看上她了麽?
不然怎會主動來她的營帳?
不成想,皇上那冷漠無溫的外表之下,竟藏着那樣一副獸/欲。
思及此,崔雪鴛更是羞澀且歡喜。
她坐在軟塌上,赤着玉足,垂首輕撫自己的小腹,“孩子,你可得争氣一點。”
衛貴妃至今不能有孕,那些寵愛都白費了。
父親和母親早就告訴過她,男人的寵愛只能是一時的,可子嗣卻可以伴終生。
尤其是在皇家。
封璟還在泡冷泉,此次血瞳來襲,比他預料的嚴重。
探子悄然邁入營帳,彎身低語了幾句。
封璟豁然睜開眼,眼底掠過一抹厭惡之色。
“不必插手,随他們去。”
心腹了然了。
無論是康王與崔家如何鬧騰,對帝王而言,便是狗咬狗。
心腹男子又道:“今日參加狩獵的官員與世家們,并沒有多少異樣,但不排斥有人早就知道康王的計劃,幾名世家故意避開了皇上今日所走的那條林子。”
封璟眸色微冷,“朕知道了,繼續盯着。”
翌日。
衛令儀一醒來,就對上了帝王一雙深邃的眸。
下一刻,帝王卻忽然又揚唇一笑。
他不笑時,如萬年冰封的冷硬石雕。可一笑起來,又像枯木逢春、冰石遇日,俊美到令人目眩神迷。
封璟晃了晃手中的情書,算是彌補了一下暫時不能燕好的苦惱,“梵梵文墨甚好,不愧是文武雙全、才色雙絕的女子。”
衛令儀,“……”謬贊了啊!
封璟正想與他的貴妃膩味一番,阿七悄步走來,“皇上,崔小姐求見。”
作者有話說:
反派:???請二位認真搞事業,不要整天就知道卿卿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