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告狀
就見這是一支瑪瑙簪子,若只是尋常的瑪瑙,到也不稀奇。可關鍵是這瑪瑙是純黑色的,被匠師精心雕刻成一朵徐徐綻放的牡丹花。每一瓣花瓣都栩栩如生。尾梢還綴着幾顆大小完全一致的瑪瑙珠子,中間鑿了洞,裏頭鑲了玫瑰紅的碎鑽。說是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汐朝眼睛一亮,心知這是個好東西。前世她爹有錢就愛出去鬼混,每每惹她娘生氣時,總愛挑着名貴的珍寶來讨好。又因趙夫人最是疼愛自家的獨生女兒,遂趙老爺極愛當着夫人的面,給汐朝送這送那。變相的讨好夫人罷了。
如此,她忍不住偏頭去請示娘。
趙夫人冷眼瞥過來,“這是什麽東西?”
趙老爺從旁連忙道:“簪子,簪子。我出門談生意,路遇一家珠寶店。就想着汐朝喜歡,就挑了一支最貴的來。夫人,你覺得如何?”
趙夫人冷哼一聲,一手推開道:“什麽簪子就敢往女兒這裏送?汐朝今日險些被那個小畜生氣死,可你到好,才一轉身的功夫就沒了影子!橫豎外頭的姑娘嬌豔,你出去混,別來招惹我們娘倆不痛快!”
汐朝抿唇,忍不住勸道:“娘,你別說了。都是我自己不好,跟別人沒關系的。”
她又伸手接過趙老爺手裏的簪子,笑道:“謝謝爹,女兒很喜歡。”
如此,趙老爺臉色才好看了些許,他瞥了一眼趙夫人,念起先前門外頭的嬌滴滴的小丫鬟。一時又起了旁的心思。他遂召來下人搬了個凳子來,湊在趙夫人的身旁小聲哄了幾句。
趙夫人脾氣雖硬,可到底耳根子軟些。一來二去什麽氣都消了。她将手裏頭打好的絡子收到盒子裏,偏過頭去對着身旁的丫鬟吩咐道:“绮月,趕緊去小廚房,讓人把雞湯端來。”
绮月同蘿裙同是趙夫人身邊得臉的大丫鬟,她雖模樣生的不如蘿裙,可貴在為人忠厚老實,很受趙夫人重用。
她立馬去了趟小廚房,将炖了一個下午的雞湯裝到食盒裏,正要折身回去。人才踏出門檻,就被蘿裙攔在外頭。
蘿裙把手一伸,昂着下巴道:“拿來吧。”
绮月嘴笨,她嗫嚅了好久,将食盒抱在了懷裏,小聲道:“蘿裙姐姐,夫人吩咐的,讓你在外頭候着,屋裏的事讓我做就行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蘿裙就來氣。她生得美貌,可偏生是個奴婢,處處低人一等,做些伺候人的活。遂早就揣了別的心思,眼下夫人不讓她過去,豈不是明擺着讓她離老爺遠些?
蘿裙劈手将食盒奪了過來,惡狠狠的瞥了绮月一眼,道:“就你愛多嘴!夫人什麽時候吩咐過了?小賤胚子,就你這點姿色,還想在老爺跟前侍候,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我要是長你這樣,我半夜都不敢出門,怕吓着人了!”
绮月一聽,眼圈都氣紅了。她說又說不過蘿裙,平常又被人百般壓制着。哪裏敢反抗,邊抹着眼淚邊往回走了。
屋內,汐朝乖乖巧巧的坐在桌旁,她原本沒什麽事。可趙夫人愛女心切,非要汐朝好生将養一陣。
剛好鳳尾從外頭轉了過來,她擡眼見屋裏頭這麽多人,吓得立馬要往外頭躲。正巧在門檻處,同走回來的蘿裙碰了個正着。
蘿裙趕忙将食盒抱在懷裏,生怕打翻了遭趙夫人責怪。她擡眼見撞人的是個新升上來的二等丫鬟,低聲啐了一口,“下賤胚子,走路都不帶長眼的!”
鳳尾吓得大氣都不敢出,趕忙退到一旁,低着頭讓蘿裙先進去。
如此,蘿裙冷哼一聲,這才提着食盒走了進去。她一進門立馬換了臉色,翹着唇角一扭一扭的進了屋。先是逐一向主子們問好,這才将食盒打開,打裏頭将盛滿雞湯的小盅取了出來。
趙老爺原先就看上了蘿裙,此刻一見是她過來伺候,心裏別提有多竊喜了。他由着丫鬟給他淨手,這才接過趙夫人遞過來的湯匙。
這雞湯是白日裏趙夫人特意吩咐小廚房炖的,足足炖了五六個時辰,別提了味道有多鮮了。趙夫人親自盛了一碗給趙老爺遞過去,見他手裏捏着湯匙,可目光卻落在旁邊的丫鬟身上,連眼珠都不會轉圈了。
汐朝看在眼裏,暗道一聲糟糕。她今日沒來得及瞧見蘿裙,到把這丫鬟的事兒給忘記了。前世,這個蘿裙就很不安分,待在夫人身邊,卻時時想着怎麽爬到主子的床上去。
後來,不知怎麽的,誤打誤撞爬到了趙苑的床上。最為巧合的是,剛好被汐朝給撞見了。
那時趙苑自然而然的認為又是汐朝在故意害他,怎麽都不肯承認。趙夫人氣得當場将蘿裙發賣,又将趙苑狠狠的打罰了一頓。
如今想想,就憑着趙苑坐懷不亂,六根清淨的心性,別說是美貌丫鬟爬床了,就是她這位大小姐親自上陣,都不見得能成事。
如此說來,當時只怕是這個蘿裙有問題了。
汐朝如此想來,捏着手帕捂住唇角,輕輕咳了一聲。趙夫人瞬間轉過頭去,兩手握緊汐朝的手,詢問道:“汐朝,你怎麽了?可是受了風寒?”
這邊的動靜立馬将趙老爺的目光吸引過來,他道:“可是下面的丫鬟伺候的不周全?我見着這幾日汐朝都清減不少。”
聞言,汐朝微微笑了笑,道:“沒什麽事,只是近來胃口不好。若是能每日見見爹爹,女兒什麽病都好了。”
趙老爺心裏十分受用,關懷道:“怎麽回事?是不是小廚房送來的飯菜不合口味?爹明日就去請新廚子來,無論如何也不能虧待了爹的寶貝女兒。”
汐朝搖頭,“不怪他們。連着幾日下雨,天氣轉寒。幾位姨娘都染了風寒。小廚房日日都在熬藥,送我這來的飯菜裏,都有一股子苦味。是我自己吃不慣。”
此話一出,趙夫人的臉色立馬不好看了。她雖是當家主母,掌管府上大小事宜。可難免疏漏一二。而那幾位姨娘又不同府裏的同房丫鬟,也算得上是半個主子。
若她這位主母管得太嚴,外頭必得傳她小肚雞腸,不能容人。可若是不管,一個個都該翻天了,變着花樣的興風作浪。這幾日天氣雖說轉涼了,可到底沒入冬。那幾位妾室怎會這麽趕巧的同一時間患了風寒。日日都煮十幾罐子苦藥。
莫說是小廚房了,就是待廚房外頭也受不了那個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