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手掌的部分掉皮赤紅一片, 微微滲出血絲,手指頭無法彎曲,傷口雖然不嚴重, 卻很引人注目。
手掌火燒火燎的疼,
“怎麽,怎麽會這樣?”文鳐魚小心翼翼湊過來,想碰又不敢碰, “這傷口, 怎麽上藥啊?”全是細小的傷口, 裹住手都不能動,一碰就疼。
“放開我來!”小黃雞奮力跳到洗手池上面, “快把手伸過來啊!”
“幹嘛?現在求摸摸嗎?”魏安把手垂在身側,并不伸出。
“是那個吧?”文鳐魚突然想起什麽, “快,主人把手伸出去,小黃雞不敢捉弄你的。”他用魚頭撞魏安的右手肘,強行把手露了出來。
小黃雞的豆豆眼要哭不哭,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轉, 魏安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正要安慰幾句, 小黃雞大喊,“別動!”
他努力伸長了脖子,眼淚就這麽掉進魏安的手掌,那滴小小的水珠掉在傷口上, 濺成一小片白霧,覆蓋在傷口上,然後鑽了皮膚裏,焦紅色的皮膚恢複成了原狀。
“別動,千萬別動!”小黃雞一邊哭一邊喊,畫面一時十分混亂。
小黃雞努力擠出的淚水,一滴都沒浪費,全部滴在魏安的手上,剛掉下來的淚水,帶着微微的熱度,又變涼,最後化成一片清涼,讓火辣辣的傷口不僅不疼了,還恢複大半。
“小黃雞寶刀不老啊!”文鳐魚用翅膀舉成大拇指,“鳳凰淚還是這麽管用!”
小黃雞白了文鳐魚一眼,有氣無力的坐下,幸虧他早已坦白,不然又要挨一頓。
衆獸簇擁着魏安在客廳安穩坐好,活像她成了重症病人,由女魃出手翻來覆去的檢查,傷口好了很多,新生的皮膚長出來,不過稍微有點脆弱,摸起來麻麻癢癢。
“應該沒事了。”女魃宣布最後的檢查結果。
饕餮這才有時間發問,“那是什麽東西?”他想揭竟然都沒揭下來?
“那是血緣咒術,很稀有的東西。”魏安也是之前借過瑪佩爾的藏書,才曉得這麽個東西,“通常,用來懲罰某個家族裏叛逆成員。信紙上,有家主的一滴血,擁有同樣血脈的人就逃不出咒術的懲罰。”
饕餮沉默了,這種牽涉到家族血緣的關系,他們作為外人,怎麽好開口。
“要不是小黃雞的鳳凰淚,我就要舉着這豬蹄,過上一個月。”魏安玩笑似的舉起手,“咒術的目的不是處罰,而是公告,這是家族的叛逆,如果不是做了特別丢人的事,誰會遭到這種懲罰?”
在聖安學習的預備馴獸師們,前途無量,偶爾犯了小錯,家族也不會如此懲處,魏安要是舉着這樣的豬蹄出門,不用三天,光一上午就能聲名狼藉傳遍全校。
“那,那也許您的父親不是故意的......”文鳐魚幹巴巴擠出一句安慰。
“是不是故意的,重要嗎?”饕餮哼哼,事情都做了,還在乎故不故意?
“我倒是覺得他不是故意的。”魏安看着替她鳴不平的饕餮,繼續講述,“這樣的咒術,如果不是大家族,哪裏會有流傳?而薇薇安的家族,就只是小城市的商人之家。”
沒錯,薇薇安父親的發家史再清楚不過,往上數三代都是不折不扣的窮人,直到這一代,薇薇安父親覺得不能再這麽窮下去,于是毅然決然的拿着僅有的十個金幣出門做了行腳商人,經過十來年的奮鬥,終于成了那小城市的最大富商,雖然還是排不上號,也算是衣食無憂了。
他這輩子最盼望的就是後代能夠出人頭地,才會不惜重金的送孩子來上學。
要說他急了,寫這麽一封信來斥責孩子倒是有可能,用上咒術?那就很奇怪了。
魏安又回憶了信件上的內容,勾搭男人?這倒是從何說起啊?
仔仔細細的回憶了整個過程,魏安心中的不平之氣慢慢平息,她覺得,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麽誤會。
“這傷口還要好好的護理,明天,再讓小黃雞哭一哭,就能全好了。”饕餮又看了看傷口,下了定論。
“好了好了,都散了,這件事情我會想辦法解決,大家先去吃飯,吃完休息,都累了好幾天。”
小酒館送的外賣都涼了。
他們随便塞了兩口,胡亂混了一頓飯,各懷心事的回去。
魏安想了又想,重新寫了一封信給父親帶去,只說自己最近不僅學業進步,還成功調換到首席導師手下,別的什麽都沒說。
這封信寫出來,別的暫時不管,只等着回信。
帶着心事,魏安翻來覆去的說不着,好容易閉上眼睛,好像一下子就天亮了。
窗邊的鳥兒輕輕的鳴叫,小黃雞在窩裏翻了個身,又是一腳蹬在魚的頭上,昨晚上魚本來打算睡在客廳,硬是擠了進來。文鳐魚勉強掙紮了一下,又翻了個身。
魏安輕手輕腳的推開門,發現女魃蜷縮在沙發上。沙發上不夠寬,她勉強靠在上面,一聽到腳步聲,眼睛瞬間張開。
“醒了啊。”女魃輕聲說。
“怎麽睡在這裏?”魏安走過去,“你該告訴我一聲。”不說別的,就說客廳挪開,也能安置開一個床位。
“用不着。”女魃小小聲說。
“那不行,你不說我還能當沒看見啊?”作為一個好的飼主,最需要的做到的就是一視同仁,不能因為其中一個不善言辭就忽視她的要求。
但客廳人來人往,也不太方便的樣子......魏安決定等下就去訂床,放在主卧好了,勉強塞的下。
女魃還不知道這些,她用最快速度站起來,收拾好自己。跟在魏安的後面。
“跟着我幹嘛?我準備去上課。”魏安疑惑的問。
“跟着,安全。”
“放心吧,我都上了一次當了,還能上第二次,昨天的事情不會發生了。”魏安安慰着,但是女魃仍然執着的跟着。
“好吧好吧,你跟吧,我上課的時候,你在隔壁待着,好嗎?”
女魃點頭,只要魏安待在能看到的地方,她就不慌。
魏安路過草坪時,遠遠的看見有十來人聚成一團,一看到她來有人立刻散開。
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正在繪聲繪色的講着什麽,看樣子好像在說八卦。
“你們聽說那件事情了吧?”
“聽說了聽說了。”
“難怪她突然調走了,說不準背後幹了些什麽。”
“那也是人家的本事,像你我,就學不會這樣的本事,是吧?”說話的人撞了撞同伴,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昨天是被人找上門了吧?聽說被人打的不成人形了?啧啧啧,真可憐?”
魏安湊過去,“你們在說什麽?誰?”
“不就是那誰嗎!你還不知道?”最早說話的人扭頭看見魏安吓了一大跳,“你,你在這裏幹什麽?”
“這個時間,當然是上課啊!你們聚在這裏幹嘛?不用上課?”魏安疑惑的看着她們,發現這群人女孩子居多,尤其是打頭的那位。
打頭的魏安疑惑的眼神,“幹嘛,不認識我?”
“認識。”魏安終于從記憶裏挖出那個人,這不是當初跟着菲麗思到她宿舍鬧事,菲麗思的一號跟班綠裙子嗎?
她還真愛綠裙子,這次又是綠色,不過多了很多繁複花邊。
“你們不用上課嗎?那我先走了。”魏安對着一邊的女魃招手,“走了。”
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她的手掌上,皮膚細膩白皙,指節修長,正是好一雙漂亮的手。魏安對她們點點頭,帶着女魃先走。
那群人等魏安走的看不到影子了,讪讪的說,“沒,沒受傷啊。”還能照常上課,誰說的消息,魏安被人找上門打了?手還受了血緣咒術?
綠裙子張目結舌,她聽到的消息是這樣的!怎麽就變了呢?
女魃在走出去很遠之後,突然說,“她們在議論你。”
“議論就議論吧。”魏安冷哼一聲,“還準備的挺齊全,昨天我收信的事情才幾個人看到,今早上就傳遍全校?用腳想都知道有貓膩。”她嘆息,“跟我的仇還挺深的。”
魏安走進專用練習室時,瑪佩爾正好守在門口,一看她就不由分說的握住手,“手沒事吧?”
魏安乖乖的任由她翻來覆去的看,瑪佩爾親自檢查之後放心下來,“我就說他們瞎說!”
“瞎說什麽?我還挺好奇的。”
“都是些難聽的瞎話,你聽了生氣。”瑪佩爾擺擺手,“我一聽就知道,都是胡編的。”想了想,她又說,“我昨天才見過你,哪有什麽流言傳的這麽快?一定是有人在作祟!”
“告訴我留言的內容,我想判斷一下到底是誰傳的,傳我的流言,總歸是有目的的。”魏安反手握住瑪佩爾的手,“你都這麽相信我,我哪裏會生氣。”
“那我真說了!”瑪佩爾吞吞吐吐的說,“就是講你的私生活混亂,用了手段才調到導師手裏什麽的.....然後被家族懲罰了。”這種胡話,只要知道換導師真相的,都不會信。
對不明真相的吃瓜群衆來說,就正好解釋,為什麽魏安回突然從德克手下轉走的真相,在他們看來,薇薇安魔力不出衆,靈獸不出衆,肯定是用了別的手段。
魏安聽完,第一反應就是笑,笑得前俯後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