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燒烤攤
周末。
六個人已經穿戴得整整齊齊、圍繞在餐桌前吃起了早餐,司馬宇才慢吞吞地裹着睡衣打着哈欠從房間裏出來。
跟他一起從房間裏面出來的還有一個女人,三十歲左右,穿着職業的制服裝,狹小的西裝更加襯顯出她的性感,胸前和臀部的誇張尺寸更是讓人不需要看臉就可以直接把她劃入美女的範疇。戴着金絲眼鏡,一笑起來簡直媚到了骨子裏。
司馬宇看到全家人都在,為了排遣自己的尴尬,故意大聲說道:“我靠,吃早飯也不叫我們一聲?”
衆人不吭氣。董文卓把蔥油餅一刀刀切成完美的等邊圓錐形,再分別發給衆人。
司馬宇見衆人不搭理她,抱着那女人的腰:“留下來一起吃點吧?”
那女人一笑:“不了,今天還要陪老總去談判呢!”
“談多久?”
“一整天!”
“那我豈不是一天都見不到你了?”
“嗯。”
“不要!”司馬宇一皺眉頭,“一天對我來說就是一個世紀!”
“乖啦!”那女人捏了捏他的鼻子,“我這兩天忙完就有空好好陪你了。”
“叮當”----田雨舟有意無意地用鐵勺碰了碰粥鍋,制造出的噪聲剛好打斷了倆人無窮無盡的膩膩歪歪。
鄭天爍很配合,用嘴吸粥的聲音極響,剛好街上了田雨舟還沒消散的敲鍋聲;項墨“砰”地一聲敲開了一只鹹鴨蛋;董文卓喉嚨裏被嗆到的時間點卡得剛剛好,“咳咳”,大聲咳嗽了兩下;嚴巧巧忙抓起牛奶壺,“嘩啦啦”地往自己杯子中倒着牛奶;蘇醒捏着佛珠輕喝了一句“阿彌陀佛”。
這一連串的動靜下來,司馬宇懷裏的那女人也終于有了些許的“不好意思”,掙脫了司馬宇的懷抱,急切地道:“我先走了。”
說完,紅着臉出了公寓,此間過程,沒有擡頭看桌子周圍的任何人一眼。
司馬宇一臉的沮喪,走到桌前:“你們也太不給我面子了!”
“你還有臉嗎?”蘇醒冷笑道。
“價值觀不一樣,我不跟你們耍嘴皮子!”司馬宇深谙此時別墅中的情形,怕自己再一次陷入他們永無休止的指責中,趕緊轉換話題,“哎,看到沒有,這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那個經理。怎麽樣,是不是很漂亮?”
“眼睛太小。”項墨說。
“嘴太大!”董文卓說。
“臉上有雀斑!”鄭天爍說。
“你們就是嫉妒!”司馬宇哼哼一笑,也不反駁,“哎,這些天我一直上班,你們的工作找的怎麽樣了?項墨,我最好奇的是你想找個什麽樣的工作?”
“工作?”項墨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一直在工作啊!”
“扯淡!”鄭天爍說,“一天到晚蹲在房間裏,什麽時候見你出去過?”
“我的工作就是在家裏啊!”項墨說,“我每個月蹲家裏就能拿錢。”
項墨的表情很篤定,不像是吹牛;可這屋子裏早就沒人相信他了。
還是田雨舟最幼稚,半真半假地問:“什麽工作啊?這麽爽?”
“你猜啊!”項墨嘿嘿一笑。
“咦!”嚴巧巧露出鄙夷的表情,“一想就不是什麽好事兒!不過說到工作我也郁悶的,又想考研,又想考公務員,又想找工作,你們說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你心不靜。”鄭天爍慢悠悠地說。
“切,你倒是心靜,智商又高,怎麽大三的時候沒考研,等到畢業才來考?”嚴巧巧不服氣。
“大三我正在研究矩陣論和數值分析。”鄭天爍道,“我是潛心研究學問,沒有十足把握絕不動手的。”
“蘇醒姐,你呢?”鄭天爍一句話讓嚴巧巧徹底無語,于是她只能換個人問,“你不會以後一直用那種奇葩的方式掙錢吧?”
“這你不用問!”蘇醒臉上的表情很是莫測高深,“姐姐我已經想好了養活自己的招兒了!”
“肯定不是什麽合法途徑。”項墨咬着饅頭插嘴。
蘇醒沒理他,直接拿了根筷子砸了過去。
“我手頭倒是有一個面試機會,已經跟人家約好了明天去面試。”田雨舟突然哈哈一樂,“在城北,一家小公司裏做會計!”
“城北?”董文卓一愣,“那麽遠,你怎麽上下班?”
“我打算買輛小毛驢!”田雨舟信心滿滿地說。
“夏天曬,冬天冷。”董文卓一皺眉頭,“別去!”
“切,你說不去就不去啦?我怎麽養活自己?”田雨舟沒想到剛剛建立起來的自信在董文卓那裏受到了打擊,頓時窩火。
董文卓埋頭喝粥,沒說話。
突然,項墨“霍”地一聲站起來:“怎麽煙味這麽濃?什麽東西燒起來了?”
衆人一愣,果然嗅到了空氣中散發着一股子濃烈的油煙味,發覺了不對勁。
項墨在這一瞬間向衆人充分展示了什麽叫做狗的鼻子豹的速度,在別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腳下一蹬,往外一竄,飛撲到了院門之外。
衆人趕忙跟上,出了門,全傻眼了。
只見一個約莫六十歲左右的猥瑣老頭兒,在他們別墅的門前搭了一個燒烤的攤子做起了生意,剛升起了火,而且他顯然用的是劣質的木材和焦炭,一燒起來灰飛漫天,嗆人的濃稠煙霧不僅刺激得衆人喉嚨發炎眼睛發酸,更因為他牢牢占據了上風口,黑色的煙白色的霧紛紛随風飄散到504,白色的牆壁上沾染了顆顆惡心人的黑色灰粒;這一下子,504別墅俨然穿越到了三國時期,變成了濃煙滾滾的赤壁戰場。
這老頭兒看見了504的衆人,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的黃牙,笑眯眯地問道:“帥哥美女們,要不要買幾根燒烤?”
燒烤?
這哪兒是燒烤?擺明了把他們的家當做食材在燒烤麽!
司馬宇第一個感覺不能忍,怒斥道:“誰允許你在這裏賣燒烤的?”
老頭兒一聽司馬宇的話,立刻醒悟到這群人不是客戶,而是來砸場子的!
既然不是客戶,那就沒必要當做上帝一樣對待!
“咋不能擺?”老頭兒斜眼冷笑,“這地是你們的?”
“你這燒的烏煙瘴氣的,把我們房子都弄髒了!”田雨舟氣得胸脯一大一小,“你這擺明了是燒我們房子!”
“俺燒的是燒烤,啥時候燒你們房子了?”老頭兒據理力争,“你這女子,咋分不清事實,胡說八道呢?”
田雨舟落敗,于是換鄭天爍上陣:“今天風力四級,你的燒烤攤距離我們的院子不足五米,距離我們的房子不足十五米!風把煙灰刮進了房子,弄髒了我們的屋子,煙霧對人體的傷害極其嚴重,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懂?裝什麽裝?”
“你這娃挺懂道理!”老頭兒嘿嘿一笑,“你也說哩,我燒烤的煙是不會自動進你們房子的哩,是風把它刮進去的。你們要怪就怪風去,跟俺有啥關系,好笑哩!”
鄭天爍氣得臉都青了。
蘇醒排開衆人:“佛說予人玫瑰,手有餘香。老人家,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與我們為難呢?”
“俺啥時候跟你們為難了?俺在這兒賣燒烤賣的好好地,又木有妨礙你們,是你們這群人先過來說三道四哩!”老頭兒果斷切換到辯論模式,果然是專業級別。
輪到項墨上了,項墨先咳嗽了兩聲,再繞着這燒烤攤兩圈,最後點了根煙,慢悠悠地道:“這位老伯,我跟你打個商量好不好?你把這燒烤攤移到我們後門,別在前門賣,這樣的确對我們生活有影響!”
“俺不搬,俺都觀察清楚了,這地方是小區中心位置,好着哩!”老頭兒表明了自己是軟硬不吃,“你們說對你們生活有影響,那你們搬家好了!”
“老頭兒!”司馬宇怒不可遏,“跟你好好說你別得寸進尺!是你搬燒烤攤容易還是我們搬家容易,你這不是擡杠麽!”
“我搬容易就我搬?你這娃子說話好笑哩!”老頭兒頭一揚,“愚公是搬家容易,那他為甚還要搬山哩?”
這句話一瞬間惹毛了所有人,衆人突然間發現,憑借自己小學中學大學學了十幾年,到頭來居然辯不過一個鄉下老頭兒!
董文卓眉毛一簇走上前來:“你在這兒賣也可以,但你不能這麽賣啊!你得搭個棚子,弄個排煙系統,裝個鼓風機,這樣既不會影響到我們,對你自己的生意也有好處,你說是不是?”
“你說的容易着哩!你出錢,俺就買!”老頭兒瞄他,“站着說話不腰疼哩!”
董文卓瞬間無語。
“讓開讓開!”嚴巧巧排開衆人,從後面走出來,“你們這群沒用的,到頭來還得看我的!老頭兒,你賣燒烤有營業執照嗎?”
“嘿嘿。”老頭兒似乎早就料到她要這麽說,說時遲那時快從兜裏翻出三個紅本,“這是營業執照,這是稅務登記證,這是健康證,你們看看,是不是證件齊全!”
嚴巧巧當場憋住了。
鄭天爍幹脆掏出了手機:“我打電話給物業!”
過了會兒挂斷電話,鄭天爍苦笑着說:“物業說晚上才能來人處理,你們還有別的招嗎?”
司馬宇一躍上前:“老頭兒,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搬不搬?”
老頭子立刻拔出幾根穿烤肉的鋼針在手中,雙手連閃舞了個漂亮的劍花,紮好馬步擺出架勢:“你想幹甚?”
司馬宇當場死機。
衆人搖頭苦笑。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