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
書名:世界上最遠的距離
作者:蒙愛
文案
一個是出身宗教信仰世家,完全苛守規條,清潔自律。一個是出身富豪世家,曾經豔遇頻頻,成熟詭詐。兩個人的相遇是不同世界的交叉,是肉體和靈魂的雙重探索。真有上帝嗎?真有靈魂的重生嗎?如果沒有,怎麽會有這樣奇妙的緣分?怎麽會有這樣幹淨的愛情?相信嗎?他們的愛情是這個欲望橫流的世界裏最純淨的一股清泉,但并非世外桃源。
內容标簽:豪門世家 陰差陽錯 婚戀 天作之和
搜索關鍵字:主角:連偉棟苗蘇 ┃ 配角:高小歌 ┃ 其它:志願者、最高貴的靈魂、最有價值的人生
==================
☆、(一)站牌
連偉棟是這個風景如畫的港口城市裏,數一數二的富豪家的闊少。看似随意的穿着;寡言的性格;不顯不露的談吐舉止都表明了一個真正富家子弟的家世淵源。但星期天卻開着寶馬在校外公交車站牌下接送女朋友,怎麽說呢?是低調裏顯示着高傲?還是高傲裏隐藏着低調?
所以後來的事态發展,連偉棟常常無奈地想:到底是錯在低調還是高傲呢?
苗蘇幾乎是早上八點之前等在站牌下的唯一乘客。對于連偉棟來說是讨厭,對于他的女朋友戴小雨來說卻是喜歡。與其說讨厭這個每個星期天比小雨準時等在站牌下的平凡女孩;不如說他讨厭的是追求了兩個星期就到手的校花那花枝招展的虛榮心。
“嗨!”幾乎每次小雨都這樣跟苗蘇打一聲招呼。有時,先急忙地拉開車門向連少甜甜地撒着嬌道歉:“對不起,等急了吧?人家只花了半小時,你看看簡直是素面朝天嘛!”但,她又像才想起來似的,轉頭向孤獨站立的另一個女孩補一句嗨,又自然又親切地。
“你認識她?”
“不認識,一個學校的嘛,在校外就是校友。我不認識她她認識我,我這是平易近人。”
“你是明星?”
“差不多吧。”
“不覺得有點虛榮?”
“切,我若不是T大校花,你連少能追我?我不只說你,男人都喜歡漂亮女人,這不叫虛榮?”
連偉棟不語了,沒錯,驚豔确實是他追求這個女孩的原始動力,當然她的出衆才華,在學生會、在校內校外各種活動中的組織、主持能力,還有她書香門第的出身,綜合地滿足了連家唯一繼承人的虛榮心。小雨這種女孩兒,天生就是為了做富家兒媳而出生而成長的,順利遇到這種名品,連偉棟還有什麽話可說?虛榮?若換一個詞,可說外表華麗,那是成就名品最不可少的品質。可是,擁有名品就是生活的目的嗎?
“她好像不買你。”談戀愛呗,免不了調侃,其實連少根本就沒有注意過苗蘇的表情神态。
“是,要不然,我每次都跟她招呼,好奇她是不是真這麽能裝。”
好奇心是最容易傳染的。下一次,連偉棟也就看一眼苗蘇。“嗨”,她回應得真是淡淡地,淡得再沒有一絲其它的含意。甚至對女孩們都感興趣的豪車裏的帥哥也絲毫不表現豔羨。因為倒車鏡裏幾次觀察,都讓連少大失所望:女孩只是頻頻向公車來的方向遙望,哪怕一次都沒有追送寶馬的蹤影。
當那天早晨,雨後的清新,薄霧的詩意,或者還有其它的什麽,讓連偉棟把車在站牌後的人行道上停靠之後,就走下車來。
苗蘇回頭看了一眼,除非她耳聾,聽不到那麽重的車門聲。
“嗨!”下意識地,連少像小雨一樣跟苗蘇先打招呼。
“嗨。”苗蘇回了聲,輕輕地,淡淡地,跟回應小雨時也沒有任何分別。而且,緊接着就轉過身去。連偉棟緊盯着女孩子的後背,覺得奇怪又有點尴尬。雖然算不上英俊,但連少身材挺拔修長,有棱有角的五官上滿是精明自信,這樣一個開寶馬的帥哥竟然不能讓這個普通女孩子的眼睛多停留一秒嗎?
半分鐘?或者更長?連偉棟注目在女孩的背影上。已經可以斷定她是不會再回頭了。連少低了頭自嘲地笑了。
“看你總是這麽早,這麽準時,什麽兼職這樣辛苦?”
“不是的!”苗蘇轉過身來,對着抄着手,倚着車頭,作灑脫樣的闊少微微一笑。“我不是去打工。”
連偉棟看見這個女孩的眼睛,一泓春水般的,清澈卻又溫暖;像是直望見你靈魂的深處似的,充滿了諒解。“咚”地一聲,如深潭落石,連偉棟覺得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苗蘇又轉回身去,“你女朋友來啦。”
連偉棟下一個星期,下下一個星期,都沒有來接小雨。女人的直覺有時候很奇妙,小雨好像知道跟苗蘇有關系,在站牌下打車的時候,沒有“嗨”,苗蘇的後背還常被冷眼光顧。苗蘇?還是那樣淡淡地,小雨的冷與熱都跟她沒有關系。
在下下下一個星期約會,例行的現代式內容過後,連少坐在他那棟海邊小別墅的闊大落地窗前喝着咖啡,望向遠處海灘上的晨霧迷茫。
“不再去接我了?是不是覺得追到手了,連一根手指都不必動了?”
“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我有事!”
“你連大少星期天的早上能有什麽事?是不是昨晚上功課太猛了,起不來了?”
“打個車不滿,人家天天坐公汽怎麽樣?”
“哦,你是心疼人家坐公汽了?那你可以天天去接她呀?”
“別無聊了!”
“無聊才聊的嘛!你還別說,那個叫苗蘇的還真不是瞎跩,英語系的才女呢,口語好得沒比的。我們劇社的師哥一向無往不勝,竟然看上她追她兩年呢!”
“是上次演李爾王的那個家夥嗎?”
“沒錯,至少得我這樣的才跟他配吧?我常常想是不是應該跟他來一段插曲,讓你重新審視一下我戴小雨的價值?”
“你不妨試試看!”
“太自信了吧?”
不是連偉棟自信,是錢本身自信,這一點兩人都清楚;太清楚了,也就沒意思了。
“現在她還那麽準時等公車嗎?你不理她了是不是?”
“沒錯!好像我巴結她似的。”
連偉棟倏忽想起苗蘇的眼睛,那好像真是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塵不染的世界。莫名地,他的心底又被觸動一下,漾起溫暖柔軟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二)架下
連偉棟知道就算沒有苗蘇,他跟戴小雨分手也是必然。分手也不是為了下一個開始。對于他這樣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富二代來說,成熟穩重又現實地考慮問題,并以此為本處事為人,是其引以為貴的。這不能不說是歸功于家庭和教養,像孝順這樣的品德也是連偉棟驕人之處。
所以,他會陪伴熱衷慈善事業的媽媽去兒童福利院、老人院;母子相攜,愛心傳遞;類似這樣的報道也會出現在報刊雜志上。
這個夏天的炎熱好像是故意來湊連偉棟的寂寞無伴,午後的陽光照在福利院那些童趣斑斓的花牆上,看上去太熱鬧,讓本來幹燥無水的心田上揚起沙塵。連偉棟忍受不住呆在康複室裏,聽院長不厭其煩地介紹;聽起來像在那些棄兒的悲慘之上着筆繪畫一樣。
花藤架下那一小塊蔭涼裏,好幾個孩子在大水盆裏洗澡,水花四濺,笑聲恬然。兩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一個潑水,一個用毛巾搓洗;孩子忍不住癢,扭着小屁股笑着,甚至仰倒水裏。
一個女孩站起來,大聲笑罵:“小壞蛋們,給我乖一點,看水都撲騰沒了,怎麽洗呀?”
說着拎起水桶,“苗蘇,你給我好好看着這些小家夥,我再去打水來。”
牆邊呆呆站着的連偉棟早已認出了苗蘇,他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看着苗蘇的一舉一動,看她耐心又細致地給孩子搓着澡,還不時地在孩子的臉上溫柔地貼上一下,把她的發際也弄得濕漉漉的。連偉棟注意到她手中的孩子一只眼是瞎而無睛的,嘴也是歪的,醜得吓人。
“噓,”她誇張地把食指壓在嘴唇上,向水中的每一個孩子示意,“姐姐給你們唱歌,要不要聽呀?”
連偉棟以前多次看見這些志願者,知道他們大多都是基督教的,身着紅十字會的标志。來兒童福利院的幾乎是青一色的女孩。在他思想的視野裏,她們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沒有性別。
今天的遇見,那個曾經讓他好奇的女孩,原來就是她們中的一個,且近在咫尺!
她唱着一首不知名但曲調通俗的兒童英文歌,她認真地唱着,孩子們認真地聽着,和着拍節搖晃着頭;最後一句她重複地唱,孩子也跟着她一齊重複,顯然是多次聽熟就會了。作為結束,她捧着那醜孩子的臉,鼻子對着鼻子“哞”了一聲,孩子們都配合的很默契。
一直看着兩個女孩把孩子們一個個地穿好衣服,把水倒掉;苗蘇的臉上亮晶晶的不知是汗是水,衣服也是濕溻溻地貼在身上,顯出她飽滿的胸,纖細的腰;她一只手牽扯着衣襟,另一只手去抹着臉和頭發。
她們都沒有注意到連偉棟的存在。
“真是邋遢,你每次都不管不顧地,跟洗了澡一樣。就不能給我躲避點嗎?”
“沒關系,一會兒就幹了,多涼快呀?”
連偉棟的後背已經在烈日下汗透,竟渾然不覺;也如剛洗過澡一樣,心底一片清爽舒适。一時間他忘了身在何處。
回去的路上,他問他那氣質不俗的媽媽:
“媽,你是不是有一次對我說,要是能在那些做福利院義工的女孩中挑一個做兒媳也不錯?”
“是啊,我覺得她們中有心地高貴的人。可惜你們父子恐怕沒有那個眼光,家世好長相好的女孩子怎麽肯做那些事?媽也只不過開開玩笑罷了。你怕是看不上的!”
“媽,問題是我看上了,不一定追得到呀!”
“棟棟你逗媽吧?”
“要不我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三)車上
不斷地在腦海裏回放花架下的一幕,連偉棟一個星期裏拟定了幾種方案,最終卻推翻了以往用過的直率大膽的所有方式,因為那幾乎都是直攻漂亮女孩兒虛榮心的。顯然對這苗蘇必須另當別論。
他最後采取的是保守的最自然方法:撒謊。
苗蘇看着車在自己身邊停下,看着車窗滑下,看着連少的臉露出來沖着她微笑---“嗨”。心裏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順路,看見你。捎你一段怎樣?你這趟車壞了,我看見停在後面修呢!”
“哦,是嗎?謝謝你,不用了。”
當然要推一推了,輕易上當就不自然了。
“懷疑我的好心?”
“怎麽會?是這樣的,我的姊妹在前面三站也等車,她看不見我會着急的。”
“連她一齊捎上不就行了。”
“那當然好,恐怕我們有點遠,誤了你的時間。”
“我沒事,一天休閑。”
水到渠成!連偉棟伸手推開那邊的門,苗蘇也正邁下臺階。連少心裏輕笑:這一個星期有點枉費。他的三步曲:上車、上門、上床,以往都是這第一步最費時費力,今天卻出乎意料地順利。
苗蘇大方地手拉車門,探身對他笑道:“那就謝謝你啦,我和她坐後邊吧!”關門、拉門,坦然坐在後座上,一臉是真誠的笑意。
無語。
她的女友竟然是那個“給我”、“給我”的女孩。
“哇,寶馬吔!”她一上了車,氣氛就大不同了。“給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小了聲音地問苗蘇。
“哦,是我們學校戴小雨的男朋友,今天順路捎咱們一下的。”苗蘇答得自然。
“謝謝了啊!”
只好裝模作樣:“不必客氣。”
“你姓連吧?我們都認識你呢!”
“認識我?”
“是啊,大名鼎鼎連少你,不就是那個常去孤兒院的富婆的兒子嘛?你們娘倆兒在一起,我們大學生怎麽說的?唔,一道風景。是不是苗苗?”
連偉棟不由地轉眼去看苗蘇,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尴尬低頭轉向一邊,瞥見她連耳朵都紅了。連偉棟這才發現她的另一個優點,肌膚白晳如雪,紅暈之下透明如水。
她是為女友吓人的直率談吐難為情?還是為說的內容不好意思?連偉棟嘴裏應合着,心念轉動---心動,非常心動,已然深陷其中。
原來她們是去聚會,“唱詩、禱告、敬拜神”;還去“聽道,認識神”;一路上喋喋不休的高小歌,人如其名,發揮她商場服務員的專業特長,把連偉棟想了解的基本情況全盤免費奉送,臨下車又發出邀請,還送上福音單張,附上電話號碼。
作者有話要說:
☆、(四)門外
三天之後,連少确診自己患上了這種叫“戀愛”的流行病,因為以前聽過、讀過、電影電視中看過的讓他嗤之以鼻的各種症狀都出現在他身上。夜晚失眠多夢、白天心神恍忽;茶飯無味、面色潮紅;開會時聽着屬下的報告,注意力都難以集中。問題還在于明知病中,不思醫治,甘願流連沉迷。
苗苗、苗苗,心心念念她的名字,眼前晃動她的臉;年近而立的連少雖算不上閱人無數,也可說經驗豐富了,這樣單純思念一個女孩子的感覺真是令他汗顏。
再次見,沖口就是:“嗨,好久不見。”連偉棟心裏自嘲,真是情急說真話。
苗蘇從裏至外都奇怪,一下一下地,眨着眼,認真看向嬉笑的連偉棟。
“又?順路?”
“哪有那麽巧,我今天可是應邀而來呀!”
“哦?真的?”
“不信?你傳福音可沒人家熱情呀!”
“那倒是,可是今天她有事不去聚會了。”
那可太好了,我只想你自己上我的車呢。
不時地瞥一眼後座上臉色凝重的女孩兒,連少想她也不算單純嘛,顯然是有疑慮戒備的。可是喜歡的,就是她沉靜無語的樣子。
“在福利院看見你給孩子洗澡。”
“是的,他們最愛洗澡了。”
連偉棟不得不佩服自己聰明,苗苗的臉一下子就輕松了。
“你真喜歡那些殘疾的棄兒嗎?”
“當然。”
“一般人是理解不了的。”
“我也理解不了一般人。”
“那些孩子也一定喜歡你吧?”
“不光是我,小歌姐,我們大家都願意去服侍他們。應該說,真正愛他們的是主。”
連偉棟啞然無語了,覺得一個字就把他隔在遙遠的宇宙之外。他實在想不通,這個不施粉黛,樸素平凡的女孩兒到底為什麽會打動他的心,竟會讓他慌亂無措,自信無存。一時間連偉棟心煩意亂,把車開得飛快。而苗蘇那裏恬淡安靜坐着,渾然不覺這裏的波濤翻湧。
停下車,覺得洩氣又賭氣:“對不起,忽然想起有事要去辦,下次有機會我再去吧!”
“也好,我先跟團契的老師打個招呼。那今天真是謝謝了。”
“別客氣,把我當朋友吧!”
目送苗蘇的身影,連少長出了一口氣,心裏狠狠罵了句粗話,“差點兒反過來上她的門,我真是瘋了。”
接下來近一個月時間,連少很努力地讓自己康複:學打一種新游戲,喝酒至醉再上床;甚至相了幾次親,也不陪母親上福利院了。可好像是誰提前安排好了似的,那個周六的晚上,在他常去的酒巴,碰見戴小雨和他的師哥。
連偉棟是作為贊助方參加市大學生藝術節的開幕式,認識了又學生會主席又劇社老大的戴小雨的師哥,進而認識了又主持又主角的戴小雨;而苗蘇竟是因為戴小雨而認識;世間萬事真是有因有果、奇妙相連呀。
肥皂劇都是這麽演的,因為生活的泡沫本來如此:酒巴裏的一幕自然很戲劇。戴小雨落落大方地跟他打招呼,說遇見是他師哥運氣好,不用自己買單了;說連少還有這樣寂寞孤獨時刻,讓她好奇心、憐惜心、妒嫉心都起來了。
“可是,”她優雅地跟她師哥碰着杯,轉回來對連少笑笑:“我不能有一點真心。你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你不懂,也沒有真心。”她自問自答,“是人就有心的,為什麽連少你沒有呢?”
連偉棟只能認栽,盡量裝得淡淡的,無論她說什麽,都不置可否。
“我給你指點迷津吧!今天能喝你一杯,也是你的運氣好呢!我知道你的問題在哪兒,你信不信連大少?”
你知道?美麗的女孩兒醉眼迷蒙的樣子,不禁令他感動而惶惑。
“錢是陷阱,你用陷阱捕獲了別人,你沒想到你自己一同掉進去了嗎?最可憐的就是你這樣的,以為人家都是愛上你的錢,不是真愛;請問你的真愛在哪裏,不是早就湮滅在銅臭裏了嗎?”
“……”
“你覺得你已經很大方了,對嗎?拿你的錢才是我的大方呢,我是可憐你才接受的,不然我怕你真的因為愧疚對我念念不忘,你就在你的陷阱裏心安理得吧!”
……
表面是鎮定自若,連偉棟的心是沖出酒巴的。他乘着酒興駕車在寂靜的濱海路上一圈圈地轉,又獨自在月下的海灘上坐了半宿。
第二天一早,他先打電話給高小歌,約她提前半小時出來。把這率女裝上車,就開門見山問:他喜歡苗蘇,想追求她,怎麽樣?
“不可能!”
當頭一棒。
“為什麽?”
“這---怎麽說呢?哎呀媽呀,你們這些人都怎麽回事嘛,你知道那個外號高大帥的瘋子追她,有一次把我們聚會都攪和了呢!”
“我知道那個瘋子。”---連少苦笑自己得跟随這種語言邏輯。
“所以你今天先來問我就對了!你是堂堂連少可別學他那樣,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哈,那麽誇張!”
“苗蘇她畢業要出國的,她根本就不談戀愛的。再說了,連少你女朋友不是她們學校的校花嗎?”
“早分手了。”
“反正就是不可能,你家再有錢也沒用,長得好更沒用,連少你別怪我說話直來直去。”
“怎麽了我?到底差哪兒?”連偉棟竟被激起了興,口吻都随了率女。
“那我告訴你吧,你給我聽好了。除非你是信主的,光信主還不行,怎麽說你能明白呢?如果你信主時間長了,都夠格做傳道人了,那興許還有可能。”
“我能明白,你說!”
“苗苗吧,我們裏邊是算作最屬靈的,屬靈你是不懂的。我也不太懂,不過,我們都認為苗苗就是那種貨真價實的。無論誰都覺得她的路不同,她自己也挺堅決的。她父母是南方一個最複興的省區的傳道人,她大伯是美國一個挺有名的教牧長老,早就安排好她去那兒的神學院進修。對于苗苗來說,戀愛,結婚?那都不在考慮之內。”
“這樣啊,是有點不太明白。”
“你信主吧先,信主了就慢慢明白了。”
“信主跟談戀愛怎麽會有關系?”
“太有關系了。”
“可是我根本不信呀!”
“是啊,信,那可不是勉強裝相能行的。”
“好了,不管怎樣,我送你們先去聚會吧!”
“不過,即然話都放開了,連少,你給我記住啰。苗苗知道你是這目的不會接受的,我呢,更不必借這個光了。”
說到做到,起來就要下車。
“行行,我服你這講義氣的女俠還不行嗎?今天還是送你們吧,,算是謝謝你的指教好不好?”
“就這樣吧,沒二話!”
一路上,率女高深莫測玩表情,又沉默不語玩深沉。連偉棟從鏡中瞥見苗蘇關切地問:你怎麽啦?高小歌板着臉,吓人的神秘:噓——別說話。
連偉棟決定以退為進。
直等到下星期六。
“喂,你好,我是連偉棟。”
“連先生你好。”
連先生,聽聽這稱呼。
“聽高小歌說了吧?其實呢,我是帶點開玩笑的。我主要是好奇,你知道我在福利院看見你給那樣的孩子洗澡,覺得挺感動的,是不是說我從你這兒遇見神了呢?”
“哦?是這樣的?”
“你看可不可以這樣,今天你抽點時間,我當面解釋一下;也随便問你一些關于信仰的問題。”
“我沒有時間,連先生你也不必解釋什麽。如果你有問題的話,可以聯系我們的帶領老師,跟他談談是最對你有幫助的。”
“我不跟別人談,因為我就是因為你而好奇。難道你怕我把你怎麽着嗎?在你眼中難道我算不上是一個紳士嗎?”
“哦,紳士就是這樣咄咄逼人的呀。”
“如果讓你感到不快,我道歉!”
“不用道歉,我沒關系!這樣吧,我今天确實有點忙,中午我去人民廣場附近送資料,如果你方便的話,在那兒見吧!”
“OK!中午再聯系。”
作者有話要說:
☆、(五)咖啡屋
連偉棟早早地,開着車繞着廣場慢慢地轉;希望能有暗中觀察苗蘇的機會。如果把男人追求女人當成一場狩獵的話,潛伏偵察,發現破綻,攻其弱點,不失為上略。
遠遠地,連少欣喜地發現獵物匆匆地從市場街那邊過來了。看她走路的姿态,絲毫也不顧盼,讓連少又一次深切體會他将面對的确實不是一般女孩。走得這樣急,是為什麽呢,是怕誤了約會?連少下意識地還是容易落在有錢人那天然的自信裏。
連偉棟在大學和流學期間都研修心理學,不只因為學習商業管理的必要,也因為興趣。自認為閱人看相,察言觀色很有一套,而自己卻以低調随衆立身處世,流行說法這就是腹黑,是真腹黑——除了真正了解他的人沒有人認為他腹黑而設防;而真正了解他的人幾乎沒有(父母除外)。也正因此這麽多年在情場上如魚得水,游刃有餘;卻始終沒把自己的名聲塗色。苗蘇是什麽呢?愛情?若人生遇見愛情算是一場盛宴,為什麽不全力以赴?
很希望她會注意不遠處的寶馬,很想看她驚呼雀躍着奔過來的樣子,像以往那些戴小雨們一樣,那是能讓連少極其滿足,并從心底升起溫柔愛意的。
可是現在,那是不可能的。苗蘇已經上了臺階,直奔花壇邊樹蔭下的石凳。
連少心說,這個丫頭怎麽就讓我這麽好奇呢?慢慢地在離她最近處停了車,搖下車窗,看她一舉一動。
原來她是要吃東西,煎餅果子,很普通的那種街頭小吃,連少沒吃過也認識。她真是餓了,一口一口地,雙手捧握着方便袋,只管吃。不時騰出一只手,拿起身邊的可樂喝一口,還一臉滿足地微微仰頭“哈”一口長氣。
真是可愛呀,也真可笑可氣又無語,連偉棟在心中慨嘆。她難道都不明白約在中午是要吃飯的嗎?或者,她根本就無意跟我吃飯,要用一個大大的煎餅果子拒我千裏之外?
小丫頭片子,跟我整。連少當機立斷,下車,幾步跨到她面前。
“看你吃得真香,給我嘗嘗呗!”
煎餅果子,在完全不情不願的情況下,就被沒反應過來的主人,供手讓人,而且幾大口,剩下的一半多就被填進人家的肚子。
“嘩,還真辣,挺好吃,不錯!水也給點。”
“咕嘟,咕嘟。”剩下的可樂也一滴不剩。
斜眼看苗蘇,臉上滿是驚訝?疑問?不,只是研究地看着他而已。
“第一次吃嗎?那肯定覺得好吃。我上大學快三年了,這東西就是沒吃夠。市場那邊有,連先生可以去那邊買。”
“怎麽,心疼我吃了你的?我請你吃更好吃的補償你不就行了?”
“吃飯?上飯店嗎?不!謝謝你的好意連先生,我不打算跟你吃飯。我只是覺得應該聽聽你的問題。”
這就叫千條妙計遇上了一定之規。瞬間明白了,她吃煎餅果子只是因為餓了,或者怕跟他談話拖延時間餓着自己。看來,故意矯情地吃人家的中午飯是白吃了。
“好,不吃飯,我們就找個能談話的地方行吧?”
經過市場,連少乖乖買了兩個煎餅果子,一個還苗蘇,一個自己吃,已經吃了,不得吃到底嗎?堂堂的連偉棟,上千億資産大公司的總經理,把妹上咖啡屋吃煎餅果子,可算這個荒謬世代最浪漫的約會了吧?
“吃煎餅果子就卡布其諾,哈!第一次這麽吃!”苗蘇吃得落落大方。唇上沾着辣醬,嘴角抹着奶泡。五十元一杯,苗蘇說這是她奢侈一把的極限。連偉棟沒有愚蠢地要求給她買單。只是十二分興趣地看着苗蘇,感嘆着人生無常,際遇奇妙。
“我在美國留學過兩年,認識一個叫蓋伊的,他自稱挂名基督徒。他說,那些自以為虔誠的基督徒還不如他呢!”
“不錯,那可能是實際情況。”
“我想知道,你是屬于挂名的,還是自以為虔誠的呢?”
“呃?”
“你一定是虔誠的!所以一杯咖啡都不肯喝別人的。”
“兩回事!”
“好,你怎麽知道你所懷的志向不是私欲和虛名的追求呢?”
“嗯?”
“蓋伊也是出身牧師家族,他說他看見太多人打着愛上帝奉獻全部的旗號,實質也不過是争地位名望。”
“看來他成了你信福音的阻擋了。”
“也不全是,我懷疑根本就沒有神。”
“那麽,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你沒有資格評論我的信仰。”
“評論什麽呀!我只是好奇!”
四目相對,一個滿臉笑意掩不住熱烈和執着;一個滿臉嚴肅,如臨大敵。
Bingo--在心裏歡呼了下,連少得意地想:我真是個狡猾的壞蛋呀。
“有錢人就是這樣子拿感情的事開玩笑嗎?聽小歌姐說了之後,我本來就覺得不可思議的。”
看看,上當了,她竟不避諱地主動提起。
“我是不是開玩笑,你可以不必忙着下結論。但是,以往我的歷史裏,感情的事是有價位可計算的。”
“那豈不都可以等同于玩笑?”
“這麽說是不是太尖銳了些,以此推論,我的人生豈不也等同于玩笑?”沒有驕橫之氣,反而是明顯的淡漠低沉。連偉棟的聲音本來就是典型北方人的寬厚粗犷。
“連先生,我沒有貶低你的意思。”
“苗,小姐。”連偉棟故意做作出尴尬的樣子,“我大你六七歲,尊稱你小姐覺得不太自然,直接叫你名字行吧?”
“當然。”苗蘇的表情和緩下來,眼睛裏又漾着溫和諒解的笑意了。
“我懷疑你的信仰,你就算貶低我的人生,我有什麽理由生氣?你知道嗎?老是開玩笑,玩笑過後很空虛失落的。”連少的口吻還是玩笑的,笑容卻是無奈苦澀的。而且,可悲的是,他分不清有多少是自然流露的,有多少是演技。
“你這樣說,我相信你不是開玩笑。”
“那你也相信我想尋求不再開玩笑的辦法嗎?”
“相信。”
面對苗蘇真誠的雙眸,連偉棟心跳加速,激動不已:上帝,我竟然用謊言掩飾真心,騙取這樣一個純真女孩的同情,你若是真的神,我該遭雷霹吧?
“可不可以請求你一件事?”
“What?(什麽)”苗蘇低頭喝光了她的咖啡,從随口流出的英文,連少知道她沒有了戒心。連少似不經意地給她抽出了紙巾,她自然地接了過去。
“或者,我們做個約定。”
“你說吧!”
“你都知道了,我對你的那個意思,這麽說吧,我保證不會讓你感覺被追求的煩惱和難堪。你就把我當普通朋友,高小歌一樣的。我有時間的話也跟你一起去聚聚會什麽的,怎麽樣?”
“行呀,就應該這樣的。”
“那我如果有問題想跟你讨論,打個電話,發個短信;要不像這樣烤個冷面,炸個雞柳,就着咖啡談談,會不會讓你有負擔?”
“行!”苗蘇由衷地笑了。“我相信你是個紳士。”
“不是輕信?”
“不是,對你第一印象就挺好的。還有你媽媽。”
這還不是輕信,跟人家這麽坦言印象好。
“我們哪兒像風景?都不算很漂亮。”連偉棟誠心地想謙虛一次。
“你們母子挽手站在一起,像兩棵氣質高貴的樹。”
苗蘇的臉又不由地紅了點兒,連少的心動卻升了理性的高度。設若一個女孩連心無雜念地贊美別人時都要臉紅;那麽,知道她的美麗被贊美戀慕時,會怎樣地害羞呢?
“你本來自立于成熟幹練,又風度翩翩,竟願那樣甘心依從 ,對媽媽仰慕尊重,這樣格外襯托你媽媽氣度不凡,謙遜內斂。每次看見你媽媽我都有感動,她應該是信主愛主的人呀。”
“苗蘇你實在過獎了,但願她有機會聽你這麽美地描繪風景。一高興也許真信了呢!”
“是嘛!真的嗎?”苗蘇很高興,不由地笑出聲來。連偉棟看着她高興,看着她笑,覺得整個咖啡屋都高興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