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江心婉此刻很後悔,當初若是選武力值就好了,想必會進入武俠副本,眼前這三十個侍衛算什麽,她左手一個右勾拳,左手一個慢動作,通通幹翻一走了之……咳咳,思緒飄遠了,她沒那金手指,如今只能自己想想辦法怎麽脫離困境。
過了一會兒,她一拍大腿,心道死馬當活馬醫吧,拉過小珠耳語一陣。
小珠聽完,懵逼地眨眨眼,“小姐,能成嗎?奴婢功夫很低的,萬一不成……”
江心婉:“就是博這個萬一,那蕭錦讓我們回去,自然是發現我們也是戎然探子,回去必死無疑!還不若此刻一搏,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小珠想是這麽個理,當下也捏緊拳頭打了打氣,決議豁出去了。
待馬車入了繁華街道後,江心婉叫停了馬車,張護衛板着臉走過來,冷冷道:“江姑娘,馬上要回到府上了,無特殊事不必要再停車。”
江心婉大喇喇道:“我要方便,忍不了了!”
張護衛:……
他面上微紅,只得命人跟着她去。
江心婉挑眉道:“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還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溜了不成?需要你們大老爺們跟着我去?”
張護衛噎住,也不好駁什麽,畢竟王爺只是吩咐帶她回去,一路上盡量不要和她說話以免着她的道,所以才一直板着臉,卻也沒有想苛待她。既然如此,他也就答應了,讓她速去速回。
江心婉戴上帷帽遮面,下了馬車尋了一家店鋪走了進去,他命幾個人侯在外面。
不一會兒,馬車異動,車內一個身影從內跳出,快速朝大街上人群最多的地方跑去,穿的竟是和江心婉一模一樣的衫裙,亦是用紗巾遮面!
張護衛一驚,連忙讓護衛追上去。
但人群多,她跑得又快,一路上撞翻了很多街邊的貨攤,場面很混亂,侍衛饒是武藝再高在混亂的人群中也難以施展開,是以眼睜睜地看着她很快地跑過了轉角。
張護衛不知哪個是真正的江心婉,但知道這是故意在分散他們。常識來講,一開始僞裝成江心婉進店的那個可能性要低一點,因此他讓大部分的侍衛都追那逃跑的去了。但他也不放過那個進店的,由他親自追進去。
他沖進店裏,果然得知進店的女子并沒有尋方便,而是尋着後門早就逃走了。後門對着幾條巷道,他命令剩餘的幾個護衛分散每個巷道追進去。
江心婉選了一條巷口跑進去,兩邊都是高高的山牆,進去之後又找了個岔道穿進去。這具身體到底還是嬌弱了些,跑了一段就跑不動了,停下來靠着牆大口地喘氣,捂住狂跳的心髒。
我去,亡命狂奔既視感,太可怕了。
小珠好歹有武藝傍身,所以讓她換上衣服聲東擊西地吸引那些侍衛去追她,只要離開他們視線便可以施展輕功快速尋到一個地方躲起來。只有她逃跑還得全靠腿,也不知道追她的到底還剩下幾個。
喘過氣後,她耳朵隐隐聽到有響動,回頭一看,吓得心髒一突。
張護衛離她不過十步距離,一張黑沉嚴肅的臉正看着她,“江姑娘,還是随屬下回去吧!”
江心婉看他身後沒有人,她才不要回去受死好嗎,趕緊轉身繼續跑!
張護衛:……
他無奈只得跟了上去,眼瞧着馬上就要抓住她,從旁的忽地跳下幾個黑衣人擋住了去路。
那些人都蒙了面,拿着刀,都是練家子,揮刀沖着他身上招呼,雙方很快打了起來。
江心婉聽見身後傳來刀劍相碰的聲音,回頭一看,見到幾個黑衣人與張護衛打在一團。
她有些疑惑,她怎可能有援兵,但眼下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既然黑衣人拖住了張護衛,她趕緊溜才是大計。
可是等她轉身沒跑幾步,眼前一抹紅色從旁的高牆躍下,翩然落到她面前,還挺有美感的,可是看清楚紅衣女子的面容時,這份美感剎時消失。
“江美人,別來無恙呀!”花想容笑道,一張濃妝的臉上烈焰紅唇,十分明豔和高調,一看就是沒繼續呆在趙阿成身邊做小伏低了。
對了,花想容的異樣,她為什麽纏着趙阿成也是蹊跷之處……而她竟然之前都偷懶地沒有去深想,皆因她不想摻和男主宏圖霸業的劇情線,但是到頭來,她好像根本就逃不開。
也是,原書女主用身體為男主鋪路的,男主的事業線就是女主的獻身路線,也就串起了她的目标攻略路線……哎,早知逃無可逃,她就不該偷懶僥幸的。
她穩了穩心神,道:“趙大哥呢?你不待在他身邊,攔着我幹嘛?”
花想容哈哈大笑了三聲,“江心婉啊江心婉,我說你是天真還是蠢呢?到現在都還在叫他趙大哥嗎?”
江心婉挑眉道,“要不我該叫他什麽?花督主這麽聰明,該明示一下,我才會明白。”
花想容笑得花枝亂顫,而後忽地收住那笑容,森森道:“你可知你攻略半天的蕭錦不是蕭錦,趙大哥才是蕭錦?”
果然如此,她心底隐隐的猜想成真,那趙阿成才是蕭錦,所以才會見到她就飙升了五分的好感值,這麽一條重要的疑點被她忽略過去了。
而既然趙阿成是蕭錦,而蕭錦一直很怕大冰塊,甚至到了放棄自己的地步,那麽大冰塊是蕭錦的上級,在這容郡,蕭錦之上的人……只有司徒曜。
又一次鐵證,江心婉心中欲哭無淚。
花想容見她愣着,勾唇道:“連人夠搞錯了,所以你無論如何也攻略不下他,拿不到布防圖。”“主上若是靠你,可真的就是損失巨大……不過你放心,那布防圖我替主上拿到了,現在主上已經兵臨城下,不日就會破城,你猜到時候他會如何獎勵我,又如何對你?”
江心婉心裏咯噔,那圖作為試探她的工具,肯定是假的,那麽烏紹容憑此攻城,豈不是中計了?
雖然這和她沒關系,但畢竟他是男主啊,他要是死了,會不會這個世界就崩塌了?
花想容看着她木然的樣子,心道真是蠢,而這麽蠢的人,竟然總是壓她一頭,叫她如何甘心?
以往的種種湧上心頭,她眼裏嫉妒和恨意。
主上到了這一步,還囑咐帶江心婉回去,一定要活口。
呵呵,留着活的她好巧言令色繼續迷惑主上嗎?
她擡眸望了眼以一抵多的那個侍衛頭子,勾唇一笑:既然那人都要除掉江心婉了,她不過就是搭把手而已。
她內袖一抖,一把匕首滑下來,出鞘後寒光凜凜,直指江心婉,“江美人,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沒能救到你,只有帶着你的屍體回去給主上了。”
江心婉被鋒利的匕首晃得回過神來,看着花想容狠厲的表情,趕緊道:“你別胡來!你說的布防圖我見過,并不是我沒有機會拿,而是那圖有詐,是故意引誘我們的。”
“你現在不該來對付我,而是趕緊回去告訴主上,切不可照那圖行事!否則大敗!”
花想容冷哼一聲,“江心婉,我信你的鬼話!”
“我說的是真的!我接近的人是容王,他早就察覺不對了,故意設計來引誘我們,所以我沒有拿。而且你想想,你那圖是不是得來得太容易太蹊跷了?”
花想容眼眸微轉,想起當日盜圖之事的确有些蹊跷,心下略過一絲慌張,但随即又想到這多半江心婉詐她呢,她可不會上當。那圖她和聶永已經驗過了,她回頭可以再查一番便是,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殺了這個禍患。
她一步步逼近江心婉,面上露出殺意,“什麽蹊跷都不勞你費心了,我先送你去見閻王了!”
說完,手上發力,直接刺向她!
月蕭閣個個身懷武藝,除了原身……此刻江心婉再次感嘆原身為啥就不習武,光有嬌滴滴關鍵時候抵什麽用啊!
江心婉感到眼前寒光略過,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心道完了,難道自己要被這麽一個炮灰給幹掉嗎?
這樣想着,耳邊聽到利刃劃過血肉的可怕聲音,接着一股溫熱的液體噴濺到臉上。
她睜開眼,見到前面花想容一張怒目圓瞪的臉盯着自己,手裏的匕首定格在自己脖子前一寸,反而是她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條粗血線,繼而整個腦袋掉落在地上,咕嚕嚕地滾落到一邊,而後殘缺的身子才軟軟地倒下去了。
這一幕太刺激神經了,江心婉直接被吓傻了。她是在法治社會陽光下成長起來的,何時見過這樣人頭落地的殺人現場?而且還是被……她目光上移,看到眼前清隽英挺的面容。
這不是蕭錦,這是司徒曜。
她想起書中描述原身被他斬落頭顱的描述,也是如花想容這般……只是書中是文字,此刻卻是沖擊力爆炸的血腥現場。
她想挪開視線但是眼睛不受控制,想叫但張嘴什麽都叫不出來,腳軟趴趴的挪不動半分,渾身的血液仿若冷得凝固了。
司徒曜收起刀,用絹帕仔細地拭去上面的血跡後放入刀鞘,對江心婉淡淡道:“走吧。”
見她未動,他便很自然地走上去牽她,沒想剛走到她面前,她就一頭栽倒,他連忙抱住了她。
見她一張臉已經煞白,雙眼緊閉,額頭的汗将鬓角染濕了。他眉心一擰:她難道是被他殺人給吓到了?可她不是一個諜者嗎?難道還怕殺人?
但是她這番表情饒是演技再好,也無法做到生理上如此真實反映,所以她的害怕是真的。
而她這次出城回京也是真的,若不是他要求過了遂城就折返,她便也許不會回來了。
她通過了他所有的試探,沒有偷布防圖,也沒有對他下藥,她有意勾引他卻好像并不是為他所想的這些目的。所以平日裏那些他認為她是演的,有多少就是真實的她?
他掏出手帕将她額頭和臉頰的薄汗輕輕拭去,指尖隔着絹帕能感受到她臉頰柔軟卻冰涼,一張小臉不足他的手掌大,嬌嬌弱弱的。
他忽地心生一個明晰的念頭,不管上一世如何,起碼此刻,她還并未做下任何惡事,宛若一朵還沒染污泥的青蓮。她是這世的她,而不是上一世的她,他又何意去因上一世的她而厭惡此生的她?
想通了這點後,心裏仿若明鏡拭去覆蓋的灰塵,一切都光亮可鑒起來。
他抱起她朝外街的馬車走去,懷裏的人芊芊細腰,輕盈無骨,身上也是他不讨厭的淡淡幽香。這是他第一次對女子發自內心的沒有厭惡之情。
他想若是他好好護着,不讓那些污泥近身,她是否就不會走上上一世的路、做出那些荒唐醜惡之事?而他自也不會厭棄她。
重活一世,有的事情本就可以變得不一樣。
他眸中若石入深潭,清波浮動,垂眸看着她的瞬間,多了溫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