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幾天趕上陰雨連綿,金煦正在放暑假,王秋南出遠門兒去了,說是看望一個早年的朋友,不得不說,金煦也是挺放心的,因為這回王秋南去看的,是他的初戀,那女孩兒結婚了,給王秋南送來了請帖。
地方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坐火車也要六七個小時,金煦看到了那份請柬,不過看王秋南偷偷摸摸瞞着自己的樣子,看來是不想讓自己知道的。既然不想讓自己知道,那金煦也不好多問,說實在的,他對王秋南還是挺放心的,只是還是會忍不住擔心吃醋,這不,電話幾乎兩三個小時一個,短信半個小時一發,無論如何,都想知道他在哪兒,安不安全的。
王秋南自知理虧,參加完婚禮立馬跑人,不過走之前,還是記得要給金煦挑件禮物,順路去了當地的古玩市場,他倆都是這方面的專家,只不過一個走了野路子,一個正經八百搞科研。挑來挑去,王秋南看中了一對兒玉佩和一個玉扳指,都是明末清初的老貨,看着品相也不錯,一問,價格當然也不會低,不過為了哄他家的老古董大叔,王秋南也是下功夫了,扳指的大小他試過了,金煦戴着剛剛好,玉佩他倆一人一個,正好是一對兒雙魚的造型,合起來是一個圓,看着圓圓滿滿的,也十分喜慶。
買完了東西,王秋南也不敢耽擱,直接上了火車,打道回府。北京的雨斷斷續續地下了好幾天,等他到了火車站,就見金煦撐着黑色的雨傘在等着他了。
“你怎麽來了?在家等我就行,我又不是不認識路。”王秋南噘着嘴,看金煦的肩頭濕了一片,從口袋裏掏出紙巾給他擦擦。
“怕你跑了呗!”金煦一把握着王秋南的手,把傘傾向他的那邊,“走吧,咱回家吧。”
“我就是去看看……畢竟相識一場的……你知道了是不是?”王秋南聽他這酸溜溜的語氣,就知道大叔在家把自己泡成了醋壇子,看周圍人不多,趕緊把雨傘放低一些,在他唇上輕輕啄了兩下。“你別氣,我就是怕你氣才沒告訴你的。”
“我不氣……我不氣……”金煦一邊說着,一邊把手上的力度加大一些,小朋友太懂得自己的弱點了,這樣笨拙又可愛的讨好,讓他心裏的郁結頓時煙消雲散。“秋南,以後這種事不用瞞着我,你有你的過去,我也有我的過去,既然都是過去了……嗯……你明白是過去就行!”
“還說不氣?!行了行了,回家再說吧。”王秋南看他那糾結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給你帶了禮物,回去拿給你。”
“嗯……虧你還記得我……”金煦一副□□臉,哀怨地看着他家小朋友,“你都不知道,我在家吃不好睡不好的,我想你。”
“我也想你。”王秋南使勁揉揉他家帥大叔的臉頰,“乖啊,不難受了,我不走了,再走我也要帶着你。”在外面住了兩天晚上,失眠了兩天晚上,沒這家夥在身邊,還真是少了點安全感。
“嗯,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金煦彎着嘴角,看着傘外細雨連綿,多少年都不曾有過這樣的天氣了,這讓他不禁開始回憶過往,多少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天氣……
兩人都沒吃飯,回家金煦就直奔廚房,下了兩碗熱湯面,放上高湯和胡椒粉,熱乎乎的,帶着些微微的辛辣,驅寒最好了。吃飽飯,人也有了精神,旅途的疲憊一掃而空,王秋南從包裏拿出兩樣東西塞給金煦,“給,你的禮物,我特意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歡。”他記得金煦是那個時代的人,也許這兩樣東西,說不定他用過呢?
金煦接過錦盒,包裝簡約又複古,湖藍色的錦盒看着優雅貴氣。打開一看,金煦愣了一下,拿出玉佩和扳指,對着燈光仔細看了兩眼,“你怎麽把這個買回來了?”
王秋南看他的表情,也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的,總之不是驚喜,而是驚訝。“怎——怎麽了嗎?東西不對?”他跟這些東西打交道少說也有十年了,絕對不會認錯。“不可能,我看了好幾遍,東西親自放進來的,不能有問題。”
“不是……這個……”金煦怕他生氣,一時間嘴巴也笨了,“東西沒事兒……就是……就是……這個真是我的……”他越說聲音越小。
“啊?!真是你的啊!!!我當時買的時候就在想,會不會是你用過的,沒想到還真是。”王秋南捂着嘴開始笑,越笑越大聲,直接倒在沙發上,捶着沙發墊子,“哈哈哈哈哈哈!!!你還真的把自己的東西賣了啊!!!!”
“當年也是迫不得已的……”金煦看着這兩件東西,忍不住回憶起當初的往事,“這玉佩是我額娘留的,本來就是要給我和我的福晉,既然被你買回來的,你就留着吧。”說着把玉佩的一半塞到王秋南的手裏,“拿着,你是我媳婦兒,好好保管,知道麽?”
“什麽呀……什麽我就是你媳婦兒了……咱倆又沒扯證兒……”王秋南紅着臉,死鴨子嘴硬。
“得了吧,有這個就算扯證兒了成麽?小祖宗,我可是把家當都給你了,咱家房産證上,可是你的名字!”金煦恨不得回書房把所有文件證件拿出來給他家小朋友表忠心。
“這不跟你說着玩兒呢……你什麽時候把房産證兒改了的?!我怎麽不知道!”王秋南突然反應過來,這下他可真發了……
“早就改了,托人辦得,忘了跟你說了。”金煦一早就把這些都辦齊了,自己名下的房産,添了王秋南的名字的,改了王秋南名字的,絕對不只這一個地方兒的,還有屋子裏那些有來路的,沒來路的收藏古玩,也都做了公證,以後歸王秋南所有了……只能說,大叔絕對是有備而來的。
“天吶……”王秋南跟着他回書房看了那一堆的證件和文件證書,“你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他跟着金煦坐在舒服的軟椅上,面前一疊蓋着紅印的紙張。
“嗯……太多了。其實我不姓金,後來改的漢姓,我原本的姓氏……早就忘了。”金煦笑笑,然後的手掌撫摸着王秋南的手腕,感受着他的脈搏跳動,自己曾經也是鮮活的,他的家人,也是鮮活的……“就是這樣一個雨天,我醒過來了,從墳裏爬了出來……”
王秋南看他開始回憶,自己坐到他身邊,輕輕靠着他,他知道,這段記憶一定不那麽美好,因為金煦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