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對,太不對了……”寬子指着自己背後的牆壁,“我記得明明就是在這裏!我們進來的位置,怎麽就變成牆了?!”
“難不成我們遇着鬼打牆了?!”大隆摸摸後腦勺,心裏哇涼哇涼的,“你說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啊……就跟着老板出來發財的……可不想把命都搭上啊……”說着一米八幾的大小夥子,跟個三歲孩子似得躺地上開始哭。
“閉嘴!怎麽就把命搭上了?!不都還活着麽!!!”魯三肥拍拍鼓囊囊的包,站起來對着大隆狠狠踹了幾腳,“他娘的!還沒死呢!嚎什麽喪!!!晦氣!”說着往大隆身上啐了一口唾沫,“趕緊的!都起來,找着門兒咱們就走!”
“好——起來了!”幾個人陸陸續續地從地上爬起來,接着在黑暗的墓室中摸索着。寬子靠着牆壁,有些絕望,他不想發出任何聲音,只想在這安靜的黑暗中默默消亡。這地方不對,那個地方都不對,未知的恐懼已經籠罩在他的上方,無論如何都沒辦法逃脫,這地方很明顯的,問題不小,根本不是鬼打牆那麽簡單的……
“老板!門在這裏!”大隆終于摸到了門,熟悉的冰冷觸感,奇怪了,自己剛剛明明找過了這個地方,為什麽剛才沒找到呢?!
“快,咱們走!”魯三肥背上包,帶着一行人,從不打的門縫兒裏鑽了出去。
又回到門外的寬子依舊覺得疑點重重,似乎自己的眼睛只能看到那窄窄的墓道,其他的一無所知,明明是座漢墓,為什麽兩邊沒有畫像石?剛剛裏面的女屍身上的服裝似乎也不太像是漢代的款式,還有,他們帶出來的東西,明明應該沉得要死,而自己身上,并沒有那種肩膀要被壓斷的感覺……他又回憶起金煦畫的那張圖,如果按照圖的标示,似乎他們走了一條正确的路,但按照種種現象來說,他們似乎又還只是在原地打轉……如果說是鬼打牆,那總該有些破綻,有些地方總是重複的,而他們此刻,似乎還是回到了原來的那條墓道之中……
“啊——蛇!!!”走在前面的一個夥計突然看到了那條被他們擊退的大蛇。
大蛇并沒有迅速靠近,而是盤踞在角落之中,等待着最好的攻擊時機。姜刑看着那條熟悉的大蛇,回頭問馮楚天,“這怎麽還能重複利用啊?”
“這我就管不着了,肯定是那死胖子怕蛇,才會又出現的。”馮楚天看着那條正在等待時機的大蛇,拉着姜刑躲到一邊,“看這架勢,他們沒了子彈,真不一定能鬥得過這條蛇。”
“這真是體現出了生命的脆弱啊……”姜刑看着那蛇,自己都覺得可怕,估計魯三肥又要尿褲子了吧……
得——姜刑還真是高估了魯三肥,這次還沒尿褲子呢,直接趴地上了,四腳朝天的,眼睛緊緊閉着,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個烏龜模樣。
“阿天,這蛇……”姜刑看着這蛇,身上的花紋有些奇特,怎麽看着有些像是魯三肥身上的衣服顏色?!
“是他所化的……”馮楚天指指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魯三肥,“這人心裏,就住着這條蛇,陰冷、黑暗、貪婪無比。”
“呵,人心不足蛇吞象是嗎?”姜刑總算是明白了一些其中的門道,這裏面一切所幻化出來的,也不過是魯三肥那醜惡的內心,他的花花腸子多,所以他們腳下的墓道又黑又長,拐彎兒也多,他心裏貪戀美色,所以宋志明變成了女性的模樣,而且樣貌還不錯,他自私自利,所以進了主墓室,那地方雖然寬敞,但門立馬就消失了,他貪婪陰險狡詐,又畏懼變數和強大的力量,所以才有了這條蛇……
“沒錯,咱們躲遠一點,看看這蛇能不能把人吃了。”馮楚天帶着一臉的期待,拉着姜刑又往後退了幾步。
大蛇看着幾人不動,開始慢慢挪動肥碩的身軀,它十分謹慎,活動的幅度不大,似乎還在觀察,之前在大隆那裏吃了虧,它可記住了,這次更是十分小心,見幾人拿着槍對着自己,立馬又縮了回去。
“它——它怕槍啊!”大隆喊了一聲,“快,趕緊的,都把槍拿出來!”
“沒用的,它是因為之前中過槍,現在才會怕,要是知道我們連一發子彈都沒了……”寬子欲言又止,他現在已經絕望了,剛出了墓室,又遇到了攔路蛇,恐怕在劫難逃了。
“這——這怎麽辦?!”大隆端着槍,一動不敢動,之前手裏還有子彈,現在……手裏的槍不過就是一塊廢鐵了,除了能扔過去砸它,沒有任何用處。
“不知道,看它想幹嘛吧。”寬子坐到牆角,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慢慢點燃了,一口一口抽了起來,人這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做這行的時間也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整整七年了,人都說七年是一個坎兒,如今真到了這個時候,寬子到不覺得它是個坎兒了,這他媽就是個懸崖!一步走錯,粉身碎骨!
黑暗的墓道裏,煙頭的紅點兒一明一滅,一支煙很快就抽完了,寬子扔了嘴裏的煙嘴兒,看着那條大蛇依舊沒有動作,也不得不佩服這家夥的耐心了。蛇的嗅覺和紅外線感應十分敏感,剛剛寬子抽了煙,身上一股子尼古丁的味道,讓它很不舒服,就在寬子走上前的時候,大蛇微微縮了一下,接着開始不斷向他們逼近。
就在這時,一直裝死的魯三肥微微抽動兩下,趕緊往旁邊的角落裏爬,大隆和幾個人拿着槍想要反抗,只是心裏沒底,根本不敢動作太大,免得讓這蛇看出什麽破綻。就在幾人打算棄槍逃跑的時候,這蛇立馬追了上來,纏着大隆的腿,張口咬上了他的脖子和肩膀。大隆的身體被死死纏住,根本動彈不得,這蛇在不斷收緊,想讓他窒息,他也漸漸感覺到,自己呼吸越來越困難,脖頸間的劇痛時刻提醒着他,他很快就會變成這條蛇的腹中餐了……
那幾個人,看着大隆被纏住了,趕緊倉皇逃竄,只有寬子還在觀察着,這條蛇的胃口肯定不止這麽點兒,恐怕他們一行人都不夠給它塞牙縫兒的。蛇的牙齒上帶有劇毒,大隆很快就失去了意識。寬子眼看着同伴要被吞噬,一點辦法都想不出來,他不過是個開機關的,又沒那麽大本事,急得要命,但依舊什麽都做不到。
“別跑了,這裏是它的地盤兒,跑了也沒用啊……”寬子看着那些倉皇逃竄的同伴,只覺得有些悲哀,明明是同一個團隊的兄弟,過了命的兄弟,在關鍵時刻,依舊想着怎麽保全自己,老板更是如此……
“阿天,這人真的死了?”姜刑還是頭一次如此近距離看着一條大蛇吞噬獵物,獵物還是一個人,震撼可想而知。
“不知道……假到真時真亦假,真到假時假亦真,我也不清楚啊……”馮楚天無奈地抱着胳膊蹲在牆角看戲,至于大隆會不會真的葬于蛇腹,他可是真說不準。
“嗯……那為什麽不是那個死胖子被吞?!”姜刑指着順着牆根兒慢慢挪動的屁股,真是恨不得上去把他拽到那大蛇跟前啊。
“因為它記仇啊,這人傷過它,他自然記得。不過很快了,那死胖子逃不掉的。”馮楚天眼看着大隆被整個吞了進去,大蛇的腰并沒有粗多少,移動起來雖然不怎麽靈活,但依舊能立馬追上魯三肥。
“不——不要吃我啊!!!我有錢!!!都給你!!!”魯三肥一邊說,一邊從包裏掏出之前放進去的明器,“求你了!!放過我啊!!!”他一邊掏,一邊對着大蛇磕頭,砰砰砰的響聲在空蕩的墓道中回響,真是比孫子磕得都賣力。
大蛇聽到“錢”這個字,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不過立馬又朝着魯三肥撲了過去。
“阿天,他真的會被吃掉嗎?為什麽?這條蛇不是他自己嗎?”姜刑一連着抛出好幾個問題。
“是,也不是,你知道饕餮嗎?”馮楚天想起了這種傳說中貪婪無比的神獸。“它最後,據說把自己的身體也吞下肚,最後只剩下一顆頭了。”
“哇……好可怕。”姜刑看着不遠處正在被吞噬的魯三肥,也許貪婪,永遠是沒有止境的吧,當你陷入這道深淵之時,早就沒辦法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