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在賓館睡了一晚,王秋南把租來的車退掉,踏上了回家的路。家?這個字眼真是陌生的可以,不過就是一處房子而已,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那些貨先去銷掉。
老北京的胡同裏面,藏龍卧虎,王秋南七拐八拐的,來到一處老四合院門口,沒有門鈴,兩只純銅的門環叩了幾下,就聽裏面傳來響聲。門開了,一個頭發全無、須眉潔白的老大爺開的門,手上還提着鳥籠,一對兒牡丹鹦鹉叽叽喳喳的,叫得正歡實。
“來了。”老人放下鳥籠子,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圍,見沒什麽人,“進來吧,你說你這孩子,來看爺爺,還帶這麽多東西。”說着閃開身,讓王秋南進屋。
“來看您老,東西肯定不能少啊。”王秋南的手上拎着幾個大大的禮盒包裝,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裏面,都是挖出來的明器。
老人領着王秋南進到一個方面,上下打量着他,“怎麽今天是你來?刑哥呢?”
王秋南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折在裏面兒了……就我和同行的一人出來了,姜刑他……唉——算了。”他嘆了口氣,姜刑這情況,整的跟梁山伯祝英臺似得,直接跳棺材裏,跟阿天比翼雙飛去了,這該讓他哭還是讓他笑啊?!要不要随個份子啊?!給人民幣還是銅錢啊?!
老爺子看着王秋南那表情,心裏暗道着,怎麽這麽奇怪?難不成姜刑跑了?!反正東西到手就行,管它那麽多的呢!“行了,你也別太傷心,知道你倆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感情深,但是人沒了也沒辦法,唉……刑哥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長大的,可惜了啊……”
“嗯……沒辦法的事。”誰讓他看上個千年老鬼了呢?!王秋南扶着額頭,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只想着姜刑和阿天在下面過得好不好,現在查得緊,手裏的東西還是留不得,趕緊換了錢,該幹嘛幹嘛去。“先看看貨吧,這次的東西,保證您喜歡。”說着把手上的幾個盒子打開從裏面取出幾樣東西。
“這……你們不是找了個宋朝的挖嗎?!怎麽還有這麽多漢代的!”老爺子到底是老辣,一眼就看出了東西的年代,“難不成宋朝的那位跟你們是同行?!”
“還真讓您說對了,沒錯,是同行,這回的收獲也算不錯了,直接挖着了漢代的東西,算是運氣好了。”王秋南摸摸那些曾經屬于馮楚天的東西,這些他都要拿去換錢,虎子的娘還等着醫藥費呢,老七家娘倆的撫養費,還有貝貝家的撫慰金,也要從這裏面拿。“您老看着估個價,我現在等着錢用,這單子出去了,我以後就金盆洗手了。”王秋南從口袋摸出根中華,随手點了火,一口一口吸着。
“那成,東西先放着,回頭我給你打卡上,這個數,你看成嗎?”老爺子伸出三根手指,捏了個七,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少了點兒,漢代的,您又不是不認識,這些東西,折了我們四個人,絕對不止這個數。”王秋南一根手指數着,使勁在老爺子眼前擺了兩下,“至少這個數,不然對不起他們。”
“成!這個數就這個數,畢竟東西不錯,又是你最後一單子,爺爺我出得起這個價錢!就當給刑哥他們幾個……一點兒心意了。”老爺子也是個痛快人,看着那幾個漢代的玉帶扣,怎麽看怎麽喜歡,還有那些個宋代的瓷器,這要放拍賣場上,絕對是個好價錢,還有一堆的冤大頭哭着喊着要買回家,到時候,一定能翻上好幾番。
“那成,東西放您這裏了,慢慢看,慢慢玩兒,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您。”王秋南放下東西,他拎來的禮盒裏,也真的有幾樣營養品,“您老記得吃啊,別放壞了,都是孝敬您的。”
“哎哎,知道啦知道啦,就你小子懂事兒。”老爺子看這幾樣心儀的東西,樂得滿面紅光。“我要是有孫女兒啊,肯定讓你當我孫女婿,就你小子乖。”
“得了吧,我這什麽都沒有的,您孫女兒跟了我,不得吃苦啊。”王秋南吐出嘴裏的煙蒂,扔到院子的垃圾桶裏。“爺爺,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有空過來啊。”老爺子出門送他,看王秋南漸漸走遠,立馬回屋關上門,繼續欣賞他的寶貝。
王秋南走在路上,現在已經是初夏了,北京城的天氣越來越熱,他穿着短袖,到路邊買了根雪糕放嘴裏慢慢含着。小時候,他和姜刑看着人家吃雪糕,就特別眼饞,只能盯着看,櫃子裏的雪糕,他們想都不能想,後來孤兒院的條件好了點,他們也能吃雪糕了,不過都是最便宜的那種冰棒,他倆還能吃得特別開心。現在随便就能買根兒奶油的了,但是那個跟自己一起饞雪糕的兄弟已經沒了……
夏天絕對不是一個适合傷感的季節,走在枝葉茂盛的梧桐樹下,王秋南掏出手機,剛剛來了一個短信,自己的□□裏,又多了一千萬。王秋南叼着雪糕蹲在路邊,開始拿手機銀行轉賬。虎子家的兩百萬,老七家的兩百萬,貝貝的兩百萬,還有……姜刑的不用說了,他原本□□裏的錢已經被自己轉出來,他倆都沒什麽親人,連個可以轉讓遺産的人都沒有,說起來還真是夠可悲了。對了……還有一個人。王秋南這才想起來,金煦的呢?之前也不知道他跟姜刑談了價錢沒,現在拿到手的錢,用不用分他一份兒。可惜古墓裏面沒通電話,不然他真想立刻打電話過去問問姜刑,到底有沒有金煦的一份兒。
糾結了老半天,王秋南扔了雪糕棍兒,撥通了金煦的電話。響了幾聲也沒接,王秋南氣得直想把電話摔了。一想起金煦那裏還有自己的一條內褲,他就很不把這人撕了,給他揉吧揉吧扔垃圾桶裏,眼不見心不煩!過了沒一會兒,電話響了,金煦打來的。王秋南糾結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抱歉抱歉,我剛才上課呢,電話打震動了,才看見呢。”金煦的聲音聽起來還是挺有活力的感覺,“怎麽了?生氣了?”
“沒……”王秋南躲在樹蔭裏,大太陽照着,讓他有些汗流浃背,“你之前跟刑哥談價錢了嗎?東西出了,錢在我這裏,多少我打給你。”
“這就見外了不是?”金煦把電話換了只手,看身邊下課路過的學生們一一跟他們打過招呼。“秋南,別這樣啊,別忘了,你可還有東西在我這裏呢!”
“滾!老子不要了!!!”不提還好,一提王秋南就來氣,就差立馬殺到金煦面前,狠狠揍他兩拳。“為人師表的,有你這樣兒的嗎?!說出來我他媽都替你害臊!”
“你不用替我害臊,我說着,你能害臊就成。”金煦一邊嘴裏說着挑逗的話,一邊臉上故作正經,不能讓學生們看出點兒什麽來。
“卧槽……你他媽還能要點臉不?!”王秋南真想直接挂了電話,“趕緊的,你到底跟刑哥談了什麽價錢!”
“你就真想這麽跟我公事公辦?”金煦看人都走了,找了個長椅坐下,他雖然是僵屍,但并不懼怕陽光,陽光對他修煉也有些好處,曬一點無妨。
“廢話,不公事公辦,那我就不給你打這個電話了。”王秋南的臉被曬得通紅,額頭上滿是汗珠,金煦還在這兒跟他胡攪蠻纏的,真有些招架不住。“算了算了,找個地方吃飯吧,見面兒說。”
“那感情好!你說吧,我都行。”王秋南一擡眼,對面剛好有個小飯館兒,拍了招牌,跟地址一起發給金煦,“就這地方了,你過來吧,我等你。”
“好,馬上就去。”金煦看看地址,離着他們學校有些距離,現在這個時間,還好不是什麽高峰時間段兒,金煦出門上了地鐵,一路奔着王秋南的位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