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頭骨都被懸挂上石壁,而下面,全部是淩亂的身體骨架,時間久了,早就不成樣子,有些已經幹枯變脆,輕輕踩上一腳,像是踩在枯樹枝上一樣,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姜刑在前面蹚路,一手拿着手電,一手抓着馮楚天,還要囑咐後面的虎子和貝貝看路。
姜刑終于快走過這邊白骨灘,突然聽到後面傳來虎子的尖叫聲,“你又怎麽了?!”
“他——他——他——”虎子“他”了半天,也沒說出了話來,吓得兩腿直哆嗦。
“他尿褲子了。”走在虎子前面的貝貝聞到一股騷臭,趕緊捏了鼻子,離虎子遠一點,“至于麽?這就吓尿了?!”
“我——我——我——”虎子根本說不出個話,見姜刑和貝貝看過來,趕緊指着腳下。
貝貝這麽一看,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原來虎子的褲腳,不知怎麽的,被一節手骨給挂到了,虎子吓得,估計是以為他真的被抓住了。“你這膽小鬼,沒事兒!趕緊過來!”
“我動不了。”虎子也覺得莫名其妙,他也知道只不過是普通的白骨,怎麽就挂着了?而且他的腳怎麽挪都沒辦法動。
“算了算了,我來吧。”姜刑無奈地往回返,松開馮楚天,讓他等一會兒,自己回去拉虎子。結果試了幾下,還真的拉不動,他往下面一瞧,這一幕,絕對讓他終身難忘。只見一只又一只的白骨手臂,緊緊扯着虎子的腳,他趕緊掏出□□對着那些白骨手臂開了幾槍,發現一點效果都沒有。
“這……這怎麽辦?!”姜刑的腦子一片空白,之前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事兒,怎麽這回都趕上了?
“怎麽了?!”馮楚天看不到周圍,手電在姜刑那裏,只能聽到姜刑說話的聲音,似乎很焦急害怕的樣子。
“虎子真的被抓住了。”姜刑後退了幾步,自己沒事,貝貝沒事,馮楚天也沒事,只有虎子一人。這時,又發生了變故。剛剛被抓牢的虎子,突然開始大聲尖叫。姜刑看得一清二楚,虎子的腳下開始發生異變,那些白骨突然像是活了起來一樣,不斷往虎子身上爬,不光如此,他的腳下像是突然變成了沼澤地,虎子的身體開始不斷往下沉,姜刑伸手想要把他拉回來,但是虎子根本抓不到他。
“虎子——虎子!!!!”姜刑叫了幾聲,眼睜睜看着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就這麽走了,他心裏難過。很快,虎子消失不見了,一起消失的,還有那成堆的白骨,要不是石牆上懸挂的頭骨還在,他真的以為這就是不同的河灘而已……
“走吧,咱們還要往前找出路呢!”貝貝心裏也不好受,他認識虎子的時間也不短了,只是此刻留在這裏,還不知道會有什麽危險,趕緊離開才是上策。
姜刑悲傷了一會兒,撐着手電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貝貝跟在身後,馮楚天就在身邊,他此時有些迷茫,完全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姜刑看看身邊的馮楚天,他只能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可不能在這只菜鳥跟前丢臉。
三人只好一直往前,摸到了河邊,姜刑蹲下身,仔細觀察了一下河流的走向,“咱們順着水流的方向走,應該沒什麽問題。”
“包裏的東西不多了。”貝貝打開檢查了一下,“趁着這裏有水,先吃點東西吧。”再走下去,體力只會消耗過大。
“那就先吃點吧。”姜刑從背包裏掏出幾塊壓縮餅幹,看看馮楚天無動于衷的樣子,“你不餓嗎?”
“我不餓,你們吃吧。”馮楚天坐在一邊,抱着自己的背包,看着水面發呆。
“還是吃點吧,咱們走了這麽遠,你要是出了什麽問題,我們可就不管你了啊。”姜刑把自己手裏的壓縮餅幹拆開一包,塞到馮楚天手裏。“不想吃也要吃,不然虛脫了怎麽辦?!我背着你啊?”
“老大,咱們的幹糧本來就不多了,他既然不餓,就別管他了。”貝貝對于馮楚天,一直都在觀察,這人無端端地冒了出來,還不知道是什麽來頭呢,現在他們東西本來就少,剛剛虎子掉下去的時候,背包他們也沒拿到,現在還要把僅剩的食物和水分給馮楚天,真是不情願啊。
姜刑也知道現在這個情況并不适合這麽做,但看着馮楚天一雙漂亮無垢的眼睛,他就心軟了,虎子已經沒了,他現在并不想失去任何一個夥伴,哪怕是半路加入的馮楚天。“都是一路的,互相照顧些,應該的。”
“我真的不用。謝謝你。”馮楚天轉過身,終于不再盯着水面,他把壓縮餅幹還給姜刑,“你快吃吧,吃飽了我們接着走。”
“那好吧,你要是餓了跟我說,我給你留一口。”姜刑看他執意不吃,自己肚子也餓了,捧着餅幹大口大口吃了起來,最後也沒忘了,留了一口給馮楚天。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最後這一口,也是一線生機,也曾經在鬥裏救過他們的命。
吃過餅幹,又弄了些水,礦泉水喝完以後,又從河裏灌了些回來過濾,弄過了重新裝好,留着後面喝。姜刑此時不斷在尋找着出路,也一直沒放下心,不知道王秋南、老七和金煦那邊怎麽樣了。
一直順着河道走,腳下的路逐漸由岩石變成泥土,越來越難走了,前面不遠處,終于看到了些許光亮。
“走!終于要出去了!”貝貝甩開步子,趕緊往前跑,但是走了沒多遠,他就發現了不對勁兒的地方,“奇怪?!怎麽前面亮的地方不見大呢?”
“走吧,過去看看。”姜刑一手扶着石壁,一手拉住馮楚天,這家夥就是個菜鳥,還是菜鳥中的菜鳥,什麽都不懂就敢下來,走幾步路都跌跌撞撞的,也就是自己好心,才願意帶着他,要換了別人,估計馮楚天這時候就去見閻王了。
貝貝姜刑又走了一段,當他看清楚的時候,才徹徹底底絕望了。“完了,這就是個出水口,人根本過不去。”他試着往水裏扔了幾塊石頭,河非常淺,根本沒什麽深度,現在原有的一點希望也沒了。
“那就原路返回。”姜刑掏出手表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晚上九點了,不如幹脆找個地方睡一覺,醒了再說吧。”
“也好,我挺累的了。”馮楚天笑笑,開始拆背包,順手又把自己包裏的食物和水塞給姜刑,“你留着吧,我……我不餓。”
“你可別逞強!”姜刑伸手摸摸他的額頭,感覺還有點兒涼,沒發燒,應該沒生病。“那好吧,先睡一覺吧,醒了接着走。”他把背包整理了一下,不用的東西拿出來,順便取出睡袋。
本來一開始沒打算帶睡袋這東西的,現在一想,還真是有必要,拿出衛星電話看了一眼,一個信號都沒有,畢竟是地下,想聯絡一些都很困難啊。看貝貝也收拾好了,姜刑找出一個酒精爐點着,“行了,你們睡吧,我守夜。”
“那我先睡了。”貝貝說着就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