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浮生(13)
莫雲遠拿到請帖之時,本也想以病為由拒絕的,但前段時日那探子說的話……
于是,他還是決定親自進宮會一會那三皇子。
莫雲遠看着季燕離緊皺的眉頭,忍住想為他拂展開來的沖動,說道,“你莫皺眉了,不是還有你護着我嗎。”
“是!那是自然!我……我定會盡我所能護你周全!”
“那便行了。”莫雲遠提醒道,“那我們快些出發吧,晚了時辰,你我也擔待不起,三殿下備下的馬車已經在外候着了。”
“好。”
“那是誰家的公子,能有所此氣質。”季父一見自家小兒子與另外一名溫文爾雅的男子前來便問道身旁的季清如。
季父年在外打仗,并不知京中之事,但季清如卻認得那是清風閣有名到雲遠公子。
“清風閣的公子哥……”
“清風閣?花樓?”
“是。”
季父聽了這話也沒有露出任何嫌惡之意,“想必以前也是出生于富貴人家,家中遭受磨難,才會至此,倒是個可憐人。”
季燕離将莫雲遠送入表演所在的休息處,才回到宴會與朝堂之上的官員周旋。
不一會兒,皇上便帶着皇後前來了。
衆人俯首請安。
“衆位愛卿,請起。今日設宴為了大将軍回朝,衆位愛卿随意一些便是。”
“諾!”
突然,一名文官聲音不大不小的說道,“聽聞大将軍此次回朝路途燕北,受燕北二皇子以禮相待數日,不知大将軍何時與那燕國皇子有過往來。”
季燕離心裏暗嘆:來了!
“季某與那燕國二皇子并不想識,想必二皇子也是受燕國皇帝之意,盡盡地主之誼罷了。”
“是嗎?我怎麽聽說二皇子可是将大将軍請往的私宅。”
言下之意就是兩人是私交,燕國皇帝并不知道!
季父表情僵了一下。
這時,季燕離說道,“黎民百姓都知道燕國與我齊國一向交好,我父親受二皇子之邀怎敢退卻。倒是,我不知我們齊國的文官竟對燕國的事情了如指掌。”
那人聽了季燕離的話,臉色一下變了,快速看了一眼旁邊的程停,“下官也只是聽聞,聽聞罷了。”
皇上聽完此等對話,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好了,好了。今日宴會不必再談國事。”
衆人答道,“是!”
三皇子蕭若寒上前說道,“父皇,兒臣知你喜音律,特地請來了清風閣的雲遠公子,為你演奏一曲。”
“寒兒有心了。”
蕭若寒拍了拍手,“請雲遠公子!”
莫雲遠抱琴行禮,“草民莫雲遠叩見皇上,皇後。皇上,皇後萬福金安!”
季燕離雖然不知道蕭若寒把雲遠請來是打的什麽主意,但總覺得他沒安好心!心裏不免有些擔憂。
“起來吧!朕早就聽聞過你的傳聞,雲遠公子風度翩翩,淡雅如風,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希望你的琴技也要辜負了傳聞才是!”
“諾!”
季燕離聽到這兒,心裏不免一緊。
莫雲遠将古琴放于琴桌之上,盤腿席地而坐,輕輕撥動着琴弦。
等到最後一個音律散去,皇上就拍手稱贊道,“好!好!賞!”
太子一見父皇如此喜歡,連忙讨好道,“父皇若是喜歡,不妨将他留在宮中。”
此話一出,皇上都臉上雖還是笑着,但臉色卻冷了許多。
皇後深深的看了一眼太子,教了這麽多次,還是如此蠢笨,就這麽着急跳出來給人做靶子!
季燕離把酒杯握得緊緊。
蕭穆趕緊說道,“太子殿下說笑了,雲遠公子此人閑雲野鶴慣了,怎能束縛在宮中當一介弦師,若是父皇改日想聽了,兒臣再為父皇尋個更好的琴師來。”
“四殿下說得是,草民琴藝不過勉強入耳,怎配入宮與宮中的樂師相談并論。”
“哈哈,好!穆兒說得是啊。”皇上聽完蕭穆與莫雲遠的話臉色終于不在向剛才一樣難看,然後又看了一眼太子,對身旁的皇後說道,“太子自幼在你身邊長大,平日裏還是多教導些太子。”
“是,臣明白。”
宴會結束後,季燕離還是心驚膽戰。
季燕離正打算護送莫雲遠回清風閣,就聽到蕭穆的聲音。
“懷寧,你随我前往一趟穆王府,我有要事與你相談。”
莫雲遠一見這個情況,便說道,“無事,懷寧你随四殿下去吧。”
季燕離看了一眼莫雲遠,剛才的事情還印在腦海之中,不放心他一人獨自回去。
于是,便對蕭穆說道,“你待我将雲遠送回清風閣,就來找你。”
蕭穆點頭,“好,我等你!”
季燕離将莫雲遠送回清風閣後便匆匆忙忙的趕到穆王府書房。
“你如此急匆匆的把我叫來,可是出了什麽大事?”
“父皇今日特地将太子,三皇兄與我召集到宣政殿,說道近日匈奴屢犯我邊界之事。”
季燕離想起上一世,也是這個時候皇上派遣太子率兵攻打匈奴,結果反而讓太子命喪于匈奴人之手。太子的屍首傳回來後,皇上震怒,命父親重領一支騎兵拿下匈奴。一次兇險之境,多得燕國二皇子相助,父親回朝後又更加坐實與燕國私下有往來之事。以至于後來燕國派兵攻打我大齊,父親被敵軍用計失了一座城池,也被認為是父親早已投靠燕國,以至于招來殺身之禍。
季燕離裝作第一次知道,“皇上這是想派兵攻打匈奴?”
“是,估摸着父皇明日就會在朝堂之上宣布這件事。不過,今日父皇私下便召了我們,應是會讓我們其中一位皇子帶兵前去,以鼓舞士氣!懷寧,你說……會是誰呢?”
“大皇子雖早年便被封為太子,但一直沒有實績來鎮服朝堂之上的官員。匈奴雖惡,但人數卻不敵我們大齊。皇上應該會把此次機會交于太子前去鍛煉吧。”
“那我可要争取?此次機會若是我……”
“不可!”
你那三皇兄就等着你或者太子前去了,燕國那二皇子早與匈奴勾結,此番前去,無異于送死!
太子今日竟說出讓雲遠留在皇宮之中的話,讓他前去,也是應得!
季燕離見自己回答得有些果決,又為自己辯解道,“皇上此番用意如此明顯,若是你再三阻斷,表明自己願替太子前去,那皇上會如何猜想?你猜皇上會不會以為你想取代太子之位呢?”
蕭穆聽得背後發涼,是啊,若是明日我貿然上前請旨,那父皇會不會多想!
“懷寧說的是!是我心急了!”
季燕離心虛的說道,“若殿下無事的話,臣就先告退了!”
“也好,大将軍才回,我便急急忙忙召你前來了,耽誤你了。”
“不敢。”
果然第二日,皇上便在朝堂之上宣布:匈奴屢次犯境,命太子明日率兵前往,剿滅匈奴!
一下朝堂,季家父子三人便坐在書房商讨今日之事。
季清如說道,“皇上年事已高,今日之舉看樣子是想開始致力于栽培太子殿下了!”
季燕離:“太子此番前去還不知能不能回來!”
“不可胡言!”季父噔了一眼季燕離,又說道,“你的意思,你大哥昨日已同我說了。此事說來容易,只是我們季家一向不參與皇子們奪嫡之争,又是一介莽夫,拿什麽助四殿下奪位?”
“父親,這就是今日我要說的事。”季燕離停了一下繼續說道,“你這才從邊關回來,皇上還念着舊情,知你是為了大齊才甘願鎮守邊關數年。但若是長之以往,功高蓋主,再加上時不時有百官像昨日一樣說出你與燕國來往甚密一類的話,皇上還會信我們季家嗎?”
季父聽了此話,皺起了眉頭,“那依阿離所見,為父該如何?”
“太子殿下出兵需要兵權,不如趁此機會,交出兵權,以在邊關患病為由慢慢退出朝堂。”
季清如勸道,“父親,阿離說得有道理!君王之心不可測啊!昨日那名文官明顯也是受人教唆才敢說出那樣的話!”
季父:“那若是皇上不願呢?”
季燕離:“怎會!您現在手中兵權過大,皇上早已忌憚!若是您能親自交出兵權,這才是皇上願意看到的場面。”
“阿離長大了啊!也能洞悉朝堂之上的風雨了!”季父拍了拍季燕離肩膀,“我老了,朝堂之上的事我也不懂了,該交給你們年輕人了!為父明日便去面見皇上,請他收回兵符。”
第二日,季燕離和季清如一早便守在府中等待季父回來。
季燕離一瞧見季父就問道,“父親,如何?”
“皇上先是與我争論一番,不願收走我手上的兵符。我假意以在邊關患病不能帶兵為由堅持交出兵符,皇上便也順勢收下了。”季父笑了笑又說,“阿離說得沒錯,皇上雖嘴上不願意看我交出兵權,但當我交出兵權後,不但沒有怪罪,反而封了阿離為車騎将軍!估計一會兒,宮裏的李公公就會帶着聖旨前來了。”
說罷,門外小厮就叫道:宮裏來人了!
“奉□□運,皇帝诏曰:季燕離自入軍營以來日夜勞頓,整頓軍營有功,封季燕離為車騎将軍!欽此。”
“臣領旨,謝主隆恩!”
李公公念完趕緊扶起季燕離,“季将軍就別跪着了,小心地涼。”
季燕離從懷裏掏出錢袋塞給李公公,“有勞李公公了!”
李公公掂量了一下錢包份量,笑眯了眼說道,“季将軍這是說的哪裏的話,季将軍此番封将,日後必能前途無量!”
“那就借公公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