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诶, 你看到祁總身邊的那個新秘書了嗎?好帥啊!”
“我也覺得,每次看到祁總的時候我都已經覺得夠養眼了, 沒想到今天又來一個更帥的!”
“果然, 帥哥就是和帥哥一起混的。”
“要我說,他倆不會……”
話到這裏,茶水間外的兩人頓時爆發出一陣‘邪惡’的笑聲,惹得秦婉眉峰微挑, 而謝淮的表情也不免有些難看了起來。
對上女人帶着探究的視線,謝淮臉色一沉,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解釋道:“我和他就是普通的工作關系。”
“哦?”
秦婉當然沒有懷疑,只是謝淮的反應着實有些可愛, 于是便忍不住想要逗弄他一番。
就在這時,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下一刻,身旁的門把一轉, 幾乎是下意識地,謝淮猛地用力, 死死地壓着門板, 表情緊繃,眼底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慌張。
“诶?這門怎麽打不開啊?”
“壞了?”
隔着一個門板, 門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兩人的耳朵。
其實他們在茶水房裏也沒做什麽, 可不知為何,謝淮就心虛地要命,總有種在別人眼皮子底下偷.情的感覺。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再加上總裁和助理的身份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尤其是祁安易這會兒還在會議室,可他的助理卻是和秦婉在茶水房裏獨處,怎麽都會覺得有些奇怪。
更何況……
謝淮不能保證,此時的他是否可以見人。
急促的呼吸,微熱的臉頰,略顯淩亂的領口。還好慶幸的是,秦婉這會兒沒有更加肆意妄為地湊上來親一口,不然他鐵定會更加狼狽。
想到這裏,謝淮又突然一愣,他什麽時候對她竟是這般縱容了?
“你慌什麽?讓她們進來不就好了?”秦婉說着,扯着男人的領帶卻不松,臉上的神色極為淡然,似是一點都不在意被自家員工給撞見‘調戲別家助理’的這一幕。
“秦婉,這裏是公司。”
謝淮眉頭緊皺,說話的語氣也冷了些,看起來的确是動了怒,若不是瞥見了他耳尖的緋紅,秦婉說不定還就真被他這張臉給唬住了。
錯失了最佳脫困的時期,謝淮這會兒只能維持着現如今的局面,生怕門外的人會發現房間裏的異樣而硬生生闖進來。
“或者我們倆一起砸門?”
門外也不知道是誰突然提了這麽一句,謝淮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裏……
“還是算了吧,一會兒再找人來開,不然到時候砸破了不得我們來賠?這門看起來也不便宜。”
“說的也是。”
一分鐘後,兩人的談話聲漸行漸遠,而謝淮也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背後早已出了一陣熱汗。
“秦婉,你…… ”
謝淮黑着臉,站直了身子,剛準備擡手将壓制在自己身前的女人推開,然而對方卻是先一步動作,極為靈巧地将系在男人脖子上的領帶扯了下來,随後倒退了兩步,拉開了足足一米遠的距離。
“十分鐘到了,該回去了。”
只見女人不緊不慢,動作優雅地将扯下來的領帶給整理好,當着男人的面放進了自己外套口袋裏。
謝淮不明白,明明前一秒還在瘋狂撥.撩他的人為什麽在下一刻就可以立馬抽身,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樣。
“秦婉,別鬧了。”
謝淮說着,嘴角緊抿,一股不知名的氣憤夾雜着還沒平複的悸動漸漸湧了上來。
只見秦婉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緊接着快步走上了前,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壓在了男人的嘴唇上,嘴角微微上揚,正紅色的口紅和上挑的眼線将她襯得越發張揚。
“在公司裏,要叫我秦總。”話音剛落,秦婉便收回了手,繞過眼前的男人,打開了茶水間的大門。
“哦對了,東西暫時交由我保管,晚上記得來找我拿。”
說完,女人便踩着高跟鞋,頭也不回地往會議室的方向走去。
謝淮看着女人離開的背影,先前做好的心理建設在強大的敵人面前也不過是一層紙老虎。
明知道在碰面的時候秦婉鐵定會做些什麽,所以一直都有防備着,不想被她給牽着鼻子走,可最後的結果卻還是和之前一樣……無一例外。
微微嘆了一口氣,謝淮收斂了自己的情緒,面無表情地将被弄亂的領口整理好,緊跟在女人的身後離開了茶水間。
雖說在開會前發生了點意外,但公是公,私是私,從會議開始的那一刻,秦婉便是代表秦氏的利益在與祁安易商談合作的事宜。
謝淮知道秦婉并不是空有其表的花花女子,更不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她的氣質雖然帶着渾然天成的高貴但卻透着幾分野性,與那些被家裏人寵得不食人間疾苦的嬌養公主完全不一樣。
正是因為如此,才格外具有魅力。
一個半小時的會議,秦婉的表情是他從沒有見過的嚴肅和認真,完全沒有平日裏的半點慵懶,更像是一團光,不斷吸引着他的視線。
兩方對峙,這次的商談更關乎于未來項目的利潤分成,是實打實的錢。
秦婉和祁安易的确是多年來的朋友,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但在這個時候兩者也打得不可開交,完全沒有要半分退讓的意思。
最終會議結束,以六.四的分成結束了長達九十分鐘的談判,秦氏六,祁氏四。
方傑坐在秦婉的身邊,眼看着合同終于正式敲定,這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說實話,每次和秦婉參加這種商業談判的時候,他在一旁總是會不由自主地神經緊繃。自家秦總的氣場實在太過強大,他也只好緊繃着臉,不敢落了下風。
視線悄悄地落在了祁總的身邊,暗暗地打量着祁總的新助理。
方傑之前有看過謝淮的照片,知道眼前這人就是自家秦總看上的那位小男生。
事情的發展有點迷,以至于方傑會議全程都有些懵逼。
剛開始在電梯門口看見謝淮的時候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後來被祁總吩咐說要給秦總一個‘驚喜’,于是也沒提前和自家總裁通風。
現在看來,這‘驚喜’的确是有的。
視線又不由得落在了‘新助理’被扣地一本正經的衣領上,白色的領口空蕩蕩的,而原先系在上面的黑色領帶卻突然不翼而飛,也不知道是被哪個‘小偷’給順走了。
“婉婉,你這可不厚道啊,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竟然一點都不肯讓。”
祁安易簽好字,合上了手中的鋼筆,将合同遞了過去,而先前緊張的氛圍頓時消散,男人再次開口時的語氣也帶着幾分調侃。
“祁總,工作時間不談私情,這點你不會不知道吧?”
秦婉接過合同,确認無誤之後合上了文件夾,轉手遞給了身邊的方傑。
祁安易挑了挑眉,轉頭了看一眼全程面無表情且公事公辦,又挑不出任何錯處的男人。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看的場面,祁安易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之後的合作我會讓我助理全程跟進的,不知秦總對此可有異議?”
聽到這兒,秦婉嘴角一勾,反問道:“你覺得呢?”
女人十指相扣,雙肘撐在了桌面上,托着自己的下巴。她的瞳孔明亮,雖說是笑着的,但卻讓人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反而是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
“祁安易,新聘的助理用得順手嗎?”
秦婉的氣勢不弱,但祁安易和她交鋒了這麽多回,早就已習慣了對方時不時散發的‘女王’氣息,因此這會兒也是從容不迫地回道:“秦總看上的人,當然是順手的。”
“呵。”
秦婉冷哼了一聲,其中的諷刺意味不言而喻。
明明前段時間還在她家後花園裏警告她不能動心,結果轉頭就去把人給挖到了自己公司,這種手段,簡直可以稱得上‘卑劣’二字。
更何況,一想到謝淮以後都要給祁安易這斯文敗類給使喚來使喚去,她就覺得有些心塞。尤其是看到祁安易這會兒笑嘻嘻的那張臉,更是氣不打一出來。
祁安易從小到大都是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樣,臉上時常挂着一張如沐春風的笑容,或許外人會覺得他脾氣溫順,但也只有熟人才會明白,那張笑臉盈盈的表情下藏的是一肚子的壞水。
“時間也差不多了。”祁安易說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秦總還有什麽事情要交代的嗎?”
秦婉的視線落到了站在祁安易身側的男人身上,眼底閃過一絲戲谑,開口道:“東西別忘了就行。”
話音剛落,只見面無表情的男人突然臉色一僵,但不過片刻就恢複了原來的模樣。
不過是最為普通的一句話,卻更像是只有兩人能聽懂的暗語,在此時此刻平添了幾分刺.激。
“那我們就先走了。”
“不送。”
眼看着兩人離開了會議室,站在一旁的方傑這才忍不住出聲道:“秦總,祁總的新助理……”
話沒說完,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秦婉便突然起身,開口道:“在晚上下班前,我要一張新的通行證。”
“好的,秦總。”
方傑又不傻,不過兩秒就反應過來這通行證是要給誰的。
合同一旦簽訂,事後自是有許多要相互交接的地方,雖然方傑并不認為自家總裁是個以權謀私的人,但不知為何,他這次卻有種預感,覺得秦總似乎不會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
突然回想起以前秦總談的那幾個男友,沒幾個進過公司的,更別說什麽通行證了。但這次的謝助理卻好像不太一樣,明明戀愛都還沒談上呢,這就已經開始發通行證了?
雖然謝淮的身份不一樣,也不僅僅單純是秦總的‘小男友’,更是祁氏總裁的助理,來秦氏也是工作所需。但之前祁總的那幾個助理也不是沒來過,一周一次跑得比誰都勤快,然而秦總照樣無動于衷,每次來都要乖乖預約,走公司流程。
這麽一對比,差距顯露無疑。
方傑嘆了一口氣,越發覺得自家秦總就是引誘單純小羊羔的大灰狼,按那位謝淮的段位來看,指不定屆時就會被秦總給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回程的路上,司機正在開車,而祁安易則是坐在汽車後排。
車內格外安靜,祁安易的視線毫不顧忌地從後視鏡裏打量着副駕駛上的男人,幾秒後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眼中的笑意越勝,開口的語氣帶着幾分戲谑……
“你的領帶呢?”
只見男人的臉色頓時一沉,幾秒後回道:“丢了。”
“丢了?我看怕是被什麽小妖精給搶去了吧?”
“你想多了。”
面對男人的調侃,謝淮倒是沒有半點情緒波動,冷靜自持的模樣和不久前在茶水間裏的反應截然不同。
“秦婉和你說了什麽?”
祁安易有些好奇,他從沒見過秦婉在除了工作之外的其他方面認真過。‘謝淮’是例外,他之前也曾一度保持懷疑态度,然而秦婉每一次的反應都像是在告訴他,她的确對眼前的這位‘謝淮’極為在意。
“公事。”
簡單的兩個字,打破了祁安易所有探究的念頭。知道謝淮不可能說出實情,于是便惋惜地撇了撇嘴,放棄了繼續追問的打算。
回程的路上格外平靜,在祁安易沒發現的地方,男人陰沉着臉,雙手捧着手機,噼裏啪啦地打字道:領帶,還我。
兩分鐘後,對方發來了一條消息,字裏行間都帶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六點二十五分,在你公司樓下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