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投名狀
第二天,賀琅找了宇文揚和莫如卿談話。
說來也是這倆讨巧,他們換上了沈顧開的車,車本身是賀琅的。這車在管制系統裏挂過號,不用隔離,連帶着這兩位也沒被隔離。順利進了避難點之後,按照先前的約定,沈顧把他們直送到了普通人訓練營,講白了有點類似預備役。這倆也老實,沒仗着自己有些厲害之處一到營地裏就鬧騰,反而主動幫了不少忙,所以管理訓練營的人對他們也挺有好感。
賀琅傳話找人,沒費多少工夫就放出來了。
因為他倆分到的房間比較小,最後還是去的賀琅小隊的房子。
賀琅将他們帶到一個房間裏,兩人先進去,賀琅墊後。在反手鎖上門的一瞬間,賀琅忽然感覺周遭有什麽東西滑過。
剛剛那是什麽?賀琅在意識裏問。
宋霖坐在自己的房間裏,面前擺攤一本書,實際上卻透過自己的黃金骨看着對面的兩個年輕人。
不确定,但我猜是隔音陣。宋霖回道:待會我會找機會試探一下,也順道看看這兩個年輕人的深淺。
賀琅語氣帶笑:人家可比你大。
宋霖道:哦,你加上我的前世了嗎?
賀琅道:不好意思,我是黃金骨,只看“骨齡”。
意識穿梭間,莫如卿似乎發現了賀琅的異常,笑了笑,主動說道:“前輩不用在意,我剛剛釋放了一個阻隔聲音的陣法,以防偷聽。畢竟我們待會兒說的事……不那麽符合常人的認知,不是嗎?”
恭喜你,答對了。賀琅在意識裏說了一句,又面上一挑眉:“‘前輩’?”
“雖然所修道路不同,但您的能力比我們高是事實。而且這一路上您對我們多有拂照,私下裏我們還是這麽稱呼您才不失禮,不然心裏過意不去。”莫如卿溫和笑道,“要不是有您點撥我們,我們恐怕還被齊菲菲牽着鼻子走,我甚至有可能在殺感染體的事上心态偏差,最後生出心魔來。”
賀琅其實挺煩這種社交辭令,但對方這麽努力地措辭表達,乃至把他們自己慣說的“喪屍”改成了“感染體”,男人也不好一開始就擺出不耐煩的樣子來。
“什麽您啊您的,前輩之類的,就不用了。你們還一樣喊我賀哥就行,沒什麽占不占便宜,我聽着也舒服。”賀琅讓他倆坐了,倒了兩杯水,然後開門見山道,“說吧,你們找我幹什麽?要是說訓練營的事,不用找我再報備一遍。沈顧做的決定沒問題,我沒意見。”
莫如卿和宇文揚對視了一眼,然後莫如卿道:“其實,我們是來解釋和我們相關的兩個問題的。”
賀琅挑眉:“你們的能力?齊菲菲?”
宋霖道:你的直覺真是天賦異禀。
賀琅:等下,我也有腦子的好嗎!
“不愧是前……賀哥。”莫如卿苦笑了一下,“我們就是來說這兩件事的。”
賀琅回道:“你別用遞交投名狀的語氣說這話,你先告訴我,你能坦白多少?”
莫如卿一愣,似乎沒想到賀琅會問這樣的問題,他看了一眼宇文揚,然後宇文揚就開口道:“很抱歉,我們其實沒辦法和盤托出。尤其關于齊菲菲的部分,一來她之前對我們有恩,二來其實我們自己也不确切清楚她到底是怎麽回事。”
“所以你們也別太一副壯士斷腕的表情,想說什麽就說吧。”賀琅道,“反正就算什麽都不說,我們也不會特意去攪壞你們的情況。當然,你們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們重視的地方,我也不會當做沒聽到。”
莫如卿點點頭,而後道:“其實是這樣。賀哥你也知道,我們是修真……”
“等等,你們就當做我什麽都不知道。”賀琅打斷道,“把你們能說的,從頭講一遍。”
莫如卿想了想,便把他們的經歷從頭、簡要地講了一遍。
莫如卿和宇文揚的身份都比較簡單,或者說,家中人口簡單。
莫如卿的父母在他高中的時候意外死亡,宇文揚則是從出生起就沒見過父親,母親在他中學時嫁了人,宇文揚高中畢業後就沒再回過家裏。
這兩人是在路遇一個女孩被搶劫、一起出手相助時認識的,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們其實是挺熱心的人。莫如卿在打鬥過程中不小心受了傷,宇文揚還送他去了醫院。當時送他們去醫院的,就是“碰巧路過”的齊菲菲。
賀琅聽到這裏挑眉:“聽起來,你似乎不相信這只是‘碰巧’了?”
“是的,現在想來……不,其實我們已經這樣認為很久了——”莫如卿看了一眼身旁的宇文揚,“齊菲菲,肯定是有意接近我們的。”
宇文揚補充道:“她當時的車還只是一輛mini。”
齊菲菲和兩人相識後,剛開始只是像個熱于交朋友的姑娘,忽然有一天,她就在兩人面前自稱“預言家”了,說自己可以預知未來。莫如卿和宇文揚本來還不信,但當他們在齊菲菲的提點下真的接觸到了“修真”這件事,就不得不相信了七八分。
“你是說‘你們’開始修真了?”賀琅疑惑道,“沒有齊菲菲?這不合道理啊。”
齊菲菲是預言家,她知道怎麽開始修真,為什麽自己不去幹?
“說來話長,不過簡單來說基本是兩方面原因。”莫如卿道,“其實是我有機緣,宇文是我帶進門的。齊菲菲……她沒有根骨,沒法引氣入體。”
這話題越說越說越玄幻,好在賀琅昨晚剛被宋霖那套元素論洗禮過,所以現在适應良好。
“就是說,即便你願意帶她,她也玩不轉?”
這個表達有點另類,莫如卿反應了一秒才回答:“是的。”
“她知道你們會修真,知道世道将亂,所以才幫着你們,是不是?”
“是的。至少我們認為,是這樣的。”
賀琅眯了眯眼,不知在想什麽:“那她知道所有人裏誰有根骨、誰沒有嗎?”
“按照她本身的條件,她是感應不出來的。不過她能預言,所以能從預言裏知道。”莫如卿道,“只是她的預言不是很全面,肯定不能預見所有人的情況。”
“‘不是很全面’?”賀琅嗤笑一聲,“不如說,已經很不準了,是嗎?”
“……是的。”莫如卿苦笑一聲,“但我們絕不是因為她不準了才分道揚镳的。”
賀琅心說你們能被我那套說動,當然就不可能跟着她的思路走,但他表面上還是問:“介意具體說一說嗎?”
“基本上,就是無法和她一樣唯利是圖、只為了自己趨利避害吧。”莫如卿頓了頓,又道,“……可能我用的詞有點偏差,不過心情差不多就是這樣的。尤其是我們進了訓練營之後,知道不少人都是目睹了感染體襲擊人、甚至作戰人員沖在第一線保護大家的情景,才想着也要去貢獻自己的力量之後,更無法茍同齊菲菲的想法了。”
宇文揚說道:“她有點把這件事當兒戲,好像世道亂了對她反而是好事一樣。”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賀琅嗤笑一聲,又道,“我問你們,她是不是知道我們之前去營救的那個村子裏有危險?”
莫如卿沉默了一秒,然後道:“是的,她知道。我們就是後來在路上知道了這件事,才吵起來,然後分開的。”
“可以猜到。畢竟她也不怎麽會演戲,想的什麽全擺在臉上。即便你們不來說,我們也不是瞎子。”賀琅來回掃視了一遍對面的年輕人,哂笑一聲,“不過她敢這樣顯露她的‘預言’能力,就別怪我要找她‘聊一聊’了。”
莫如卿一愣,随即道:“呃……這樣的話,我不得不提前打個招呼。因為齊小姐對我們有恩,所以如果賀哥你們太為難她的話,她可能會找我們幫忙……”
宋霖的聲音傳到賀琅的意識裏,賀琅笑了笑,耐人尋味地回道:“你放心,她一定不會拿用這件事來為難你們。”
他這話說的是“齊菲菲不會為難你們”,而不是“我的所作所為會讓你們為難”,基本上就是在表示他會用某些手段“控制”齊菲菲了。不過莫如卿和宇文揚聽不聽得出來他話裏的意思,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行了,齊菲菲的事再說。”賀琅轉移話題道,“現在,來說說你們都會什麽。”
莫如卿點點頭,這部分應該是他早就想好能說到什麽程度的:“嗯……我是變異冰靈根,宇文是金靈根。我們因為修煉的時間還不長,現在還僅僅是練氣三層……”
他邊說,賀琅邊在意識裏“場外求助”:靈根是什麽?練氣又是什麽?他都說的什麽鬼玩意兒???
宋霖悠悠翻了一頁膝蓋上的書:“變異冰”和“金”應該類似于某系的魔力偏向某種元素,“練氣”應該是他們的能力分級,不過我不是很了解這些分級,正在看……
賀琅:正在看?
宋霖:嚴少君傾情推薦,本年度最受歡迎修真題材小說《廢柴如我也能踏破虛空了》,你要看嗎?
賀琅:不了謝謝。
總之,莫如卿和宇文揚在說自身能力——雖然并沒說得太細——的時候,賀琅基本都在和宋霖插科打诨。一時沒聽懂不要緊,賀琅這頭不僅有個随時“監聽”随時解釋的,還開了一個從見到兩人之前就一直開着的錄音設備。他們一開始就沒發現,現在也不可能再發現了。
最後,莫如卿終于放出了一個比較重磅的“炸彈”——
“賀哥,其實……我有随身空間。”
【作者有話說:老爺們太太們多點幾下推薦和月票吧~參加活動啦這都是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