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回來就欺負他女兒,真是太不要臉了! (35)
鄭歡樂突然看了一眼四周。她不确定自己有沒有打擾到他辦事。
将手臂從她手中抽出來,上官游主動牽起她柔軟的小手往外走,“已經忙完了,現在可以回去了。”
“哦。”鄭歡樂小跑着跟上他的步子。看着他握着自己的大手,那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很幹淨,很迷人,很溫暖,像是有一股暖泉般從他手心之中淌向她心尖,彙聚在心窩裏翻卷着無數甜蜜的小泡泡。陽光下,他的側臉被渡上一層溫暖的光澤,很迷人,很迷人。
。。。。。。
鄭家,鄭明正在書房裏訓人,突然聽到管家慌慌張張前來禀報的消息,震怒得險些沒當場暈過去。
他匆忙趕到女兒房中,把正在房裏哭鬧着要尋死覓活的女兒給喝住了。
“發生了何事?”
此刻的鄭美麗狼狽不堪,發絲淩亂,臉上的妝容被淚水浸濕以後顯得又髒又醜陋,本就不大的雙眼紅腫得像兩只金魚眼,再加上她憤怒猙獰的神色,那樣子要有多滲人就有多滲人,看得鄭明都忍不住頭皮發麻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更何況女兒外衫淩亂,連腰帶都未系上,露出裏面私密的肚兜,這副有損顏面的形象更是讓鄭明憤怒不已。
“爹,我不要活了!”鄭美麗被幾名丫鬟攔着,也不知道要做什麽沖動的事出來,見到鄭明出來,頓時捂着臉嚎嚎大哭起來,一邊哭還不忘一邊指罵,“都是那鄭歡樂那小孽種害我的!都是她害我的!是她把我清白給毀了!是她毀了我清白!”
街上發生的事鄭明已經聽管家說了個大概,起初震驚是因為他不相信這樣的事會發生在女兒身上。可親眼看着女兒狼狽不堪的樣子,在聽她嘴裏憤怒指罵的話,當即就火冒三丈。
“好好的你為何要去招惹她?啊,你是吃飽了撐的是不是?你沒事為何要去招惹她?!”真是氣死他了!那小孽畜連他這個做爹的現在都不敢去招惹,畢竟上官家管着的,沒想到這不知道好歹的東西竟然私自去惹事!
對兩個女兒的了解,鄭明心知肚明,那膽小怕事的絕對不會主動招惹自己的大姐,定是面前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先招惹人的!
“爹,你怎麽能如此說我?”鄭美麗本就處在極度憤怒和激動之中,聽到鄭明不問事實反而一股腦的兇自己,頓時掙開了阻攔的丫鬟,朝鄭明低吼了起來,“明明就是那個小孽畜不對,要不是她,我娘會落得如此下落嗎?你休了娘不說,現在反而幫着那小孽畜說話,她不就是仗着上官家有幾個臭銀子嗎,你別忘了我娘可是你的結發妻子,我才是鄭家的嫡女,那小孽畜算什麽東西,不過就是靠攀附男人的賤女人一個!”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的甩向鄭美麗猙獰且兇悍的臉。
鄭明肺都快氣炸了,本就粗暴的他鐵青着臉,恨不得将面前發瘋的女兒給幾拳頭弄死過去。
“狗東西,老子是你爹,你竟如此對爹說話,是想作死不成?”此刻的他第一次覺得面前的女兒是如此的無理取鬧,如此讓人不堪入目。先不說她對自己無禮的态度,就憑她所說的話,也足夠讓他震怒。
休掉錢氏,是他做的主,同那小孽畜有何關系?錢氏那兇婦他早就想休掉了,一次又一次的給他惹禍,在京城住了這麽多年,一點分寸都沒有,他好歹是朝廷官員,那女人不知道為他長臉,反而還處處給她丢人,害得他鄭家都快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如此無德無才的女人,為何不能休?
更何況,休了那兇婦,他才能找些年輕貌美的女子進府,看看其他官員府中,誰沒幾個美妾?以前被錢氏兇着,他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把美人擡進府,以至于他多次遭同僚奚落,暗中說他只會守着一個醜婆娘過日子,一點男人的尊嚴都沒有。
現在一想到錢氏那副醜陋的嘴臉,他就覺得惡心。如此婦人,不休留着做何?
鄭美麗捂着火辣辣的臉,眼珠都被氣紅了。可對上鄭明兇狠的臉,她突然咬緊了唇,委屈的直掉眼淚。這是她第一次挨爹打......
都是那個小孽畜害得!
自從她嫁進上官府以後,爹地那小孽畜的态度就完全變了。不僅對那小孽畜溫和有加,如今還幫着那小孽畜對付她們母女......
不就是嫁得好一點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她馬上也要同伏順王成親了,她以後就是伏順王府的側妃了,如果她生了兒子,那伏順王妃的位置就是她的了。到時候,她根本不用再看爹的臉色,到時候她一定會踩在那小孽畜的頭上,她也一定要将那小孽畜扒光.....不,今日那小孽畜給她的侮辱她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她一定要讓那小孽畜嘗嘗清白被毀的滋味!
她不僅要讓那小孽畜清白被毀,她還要讓她在大街上被人圍觀!
“來人!”對于女兒是何想法,此刻的鄭明壓根就不想去過問,丢了這麽大的人,他現在都無地自容,帶着一腔無法平息的怒火,他朝門外大聲喝道。
“老爺,您有何吩咐?”管家小心翼翼的走進來站在他身後恭敬的問道。
“從今日起,給我把大小姐嚴加看管起來,沒我的命令,誰要是敢放她走出房門半步,我就打斷他的腿!”鄭明轉身,兇狠又無情的下令。
語畢,他頭都沒回,憤怒的一甩衣袖走了出去——
發生了如此丢人的事,現在全京城恐怕都傳遍了。
他證明臉皮再厚,也自覺丢不起這個人。要不是看在從小疼她一場的份上,他現在真恨不得立馬掐死這敗德的東西。鄭家的臉面都讓這對母女丢完了!
也好,若是伏順王借此事悔婚,他正好可以和伏順王撇清關系。他鄭明想要的只是高官厚祿、名利權勢,他才不想淌那些渾水。皇上和伏順王之間的明争暗鬥說直白點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反正誰當皇帝他就支持誰,他才不會傻兮兮的去偏向誰,萬一站錯了位置,那就得不償失了。
回到書房,鄭明理了理心緒,突然發現發生了今日的事也不全是壞事,相反的,他甚至因為京城裏的人能将女兒當街出醜的事傳響一點,傳開一些,這樣,伏順王肯定會為了面子而悔婚,到時候他鄭家就和伏順王府撇得一幹二淨了。
至于女兒,他也有認真想過,只要這樁婚事毀了,那他就想個法子早點将她嫁出去,實在不行,就送回老家砂紅村。
如此一想,鄭明總算冷靜了,也趕緊派人去伏順王府打探消息去了——
。。。。。。
皇宮裏
傍晚的時候,沈千姿正陪着月欽城用膳,就見楊智異常興奮的前來說是有事要禀報。
看他那摸樣,沈千姿不用猜都知道他肯定是在宮外打探到了什麽趣事。讓楊智充當狗仔隊收集宮外的趣事回宮供她消遣這已經是習慣了,沈千姿給月欽城盛了一碗湯,這才回頭看他。
“楊智,又有什麽樂子了?”
楊智忍着笑,把今日大街上發生的事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末了,他自己都忍不住使勁的抖肩膀笑得那叫一個猥瑣。
“娘娘,你是沒親眼看到,我聽探子回報,說那場面可壯觀了,據說好幾條街的人都去看了。
沈千姿一口湯含在嘴中,直接噴了出來。要不是她反應快,噴向了另一側沒人站的地方,那一桌美味佳肴絕對會被她當場毀掉。
“有沒有打聽到我大哥為何要如此做?”她笑着問道,連嘴角的湯汁都沒擦。
月欽城險些被她驚一跳,嘆了口氣,他從懷中摸出錦帕傾身過去為她擦了擦嘴角。對于楊智傳回來的‘娛樂’消息,他沒覺得好笑,只是嗤之以鼻。能讓沈韻堂那厮忍不下去的人,特別是女人,那一定是他厭惡到極點的人。別問他怎麽知道,反正他就是知道。
那鄭美麗不是第一個被沈變态扒光的人,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楊智繼續八卦的說道:“娘娘,具體原因不是很清楚,但有人看到那鄭家小姐當街辱罵沈少主。”
沈千姿忍不住‘呵呵’笑出了聲。連沈韻堂都敢罵,只扒了她衣服沒扒皮都算是客氣了。
沒法啊,誰讓她有個這麽變态的哥,能把‘扒衣服’當成一種消遣的人估計這世界上就只有他才能幹得出來。偏偏人家還不是為了色,實屬奇葩,難得啊!
她承認她是有些幸災樂禍。沒法啊,這能怪誰,還不是鄭家小姐自找。
不過幸災樂禍之後,沈千姿突然蹙了蹙眉,有些犯難了。于是看向身側沒什麽反應的男人,“欽城,你說出了這樣的事,那伏順王還會娶鄭家小姐嗎?”
月欽城抿唇,睇了她一眼,似是在說她傻,“朕聖旨已下,下月初就會完婚,除非他抗旨。”
聞言,沈千姿‘嘿嘿’的笑了起來。對哦,除非他抗旨。抗旨不尊也是一條罪,貌似罪名還不輕。
不得不說,這事沈韻堂做得漂亮!
接下來,他們只需要等着看戲就行了。那兩家人湊一塊,都不是善類,再加上有女人摻合在其中,想想他們以後的生活肯定精彩。那錢氏和鄭美麗母女倆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有這兩個女人攪着伏順王府,伏順王能安生才怪。
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現在她只希望那鄭美麗可別讓她失望才好,畢竟那伏順王妃趙明珠也不是個簡單的人兒,就鄭美麗那智商,她真有些擔心。
當然,不管是鄭美麗壓倒趙明珠,還是趙明珠壓倒鄭美麗,她都沒有意見。若鄭美麗被趙明珠弄死弄殘了,那就當替歡樂報了當年被虐待的仇。若趙明珠死了殘了,那更好,誰讓她心腸歹毒收買穩婆想加害她寶貝的!
。。。。。。
鄭明在家一連等了七八日,派去打探消息的人都回來稱伏順王府并未任何動靜。而且因為最近太皇上突犯瘋症,伏順王一連好幾日都不在府中,據說在行宮陪伴太上皇和太後。
對此,鄭明頓感失望。那伏順王怎麽就一點都不在意呢?這事關男人尊嚴,就算他不想抗旨,可好歹出面來鄭家指責一番啊,這樣他也才好同他撕破臉皮,讓外人知道他和這個未來的女婿并不和睦。
如今他連吭都不吭一聲,這讓他如何做?
。。。。。。
上官府
随着一雙兄妹的出生,府中人人都為這對可愛的兄妹感到欣喜,可惟獨兄妹的爹整日皺眉冷臉的。
平日裏有上官泰和沈潇幫忙照看孩子,沈韻堂倒也輕松。但兩位老頭子總歸還有別的事要做,不可能十二個時辰都守着孩子。再加上某個女人動不動就嚷着要見孩子,所以問題就來了。
某少主表示,自己特頭痛。
照顧一個女人就夠了,現在還得多加兩個小東西。稍不注意,一個就嗷嗷哭,偏偏另一個就跟約好似的,要哭都一起。看兩個小東西哭,大的還會跟着哭,可以說,從兩個小東西一出世,他就沒怎麽安寧過。要不是看在是自己辛苦播種的份上,他是真心想把兩個鬧事的小東西給扔出去,等他們哭夠了再抱回來。
兩只兔崽子專門跟他作對一樣,別人抱都安分,就他一抱上手,就開始折騰。
這能不頭痛?
他能給好臉?
可日子還得過,孩子還得養,女人還得寵,反正某少主發過誓了,孩子絕對不生多了,一個月以來被一大兩小折騰得夠慘,打死他都不想多來幾次。
一轉眼,就到了伏順王迎側妃的日子——
本着‘道賀’的心思,沈千姿和月欽城欣然前往。當然,他們也可以不去,可作為媒人,沈千姿覺得有必要出一下場,一來算是給鄭美麗打打氣,讓她以後多威風點,否則就太糟蹋她的一番‘好意’了。二來,伏順王是兄長,抛開君臣身份,這一趟還是要去的。
夫妻倆出宮,先把孩子送去了上官府,這才去伏順王府。
本來,迎娶一側妃也沒什麽,畢竟側妃也只是個妾,是否隆重只需要看新郎官态度和心情罷了。原本伏順王府辦得也極為低調,加之伏順王如今在朝堂裏并不得勢,想去的、敢去的,幾乎沒幾人。可聽說皇上和皇後都會親臨伏順王府道賀後,這一下,原本那些不想去、不敢去的大臣們也紛紛帶着賀禮前往。當然,這其中是否有人在推波助瀾,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場簡樸的迎親儀式,到後來演變成熱鬧非常,這讓沒什麽準備的伏順王府有些措手不及。可以說,今日的新郎官伏順王從一出場到散場,那臉色都是青中帶綠,綠中泛白的。
今日的場面,沈千姿和月欽城表示還是很滿意的。去的人越多,那伏順王的面子越是抹不開,若是他娶一般女子也就算了,興許還沒這麽隆重,偏偏娶的女子前不久鬧出那麽轟動丢人的事,這跟婚前失貞幾乎沒什麽區別。
這時代,女人未嫁就被人看光了身子,還是在大庭廣衆之下,按理說不是被退婚,也會無臉活下去。偏偏男方沒退婚,女方還活得好好的,可想而知,這又是如何一茬讓人茶餘飯後議論的話題。
不過讓沈千姿比較失望的是伏順王妃趙明珠的反應。從迎他們進府到送他們出府,那趙明珠都異常淡定,似乎自己丈夫納小妾跟她并無半點關系一般,讓沈千姿都忍不住感嘆她的鎮定和隐忍的功底。
酒席過後,夫妻倆在伏順王府衆人的恭送下離開了。
馬車上,沈千姿忍不住朝月欽城問道:“欽城,你說這鄭美麗能得寵不?”
月欽城淡淡的抽動了一下唇角,“伏順王又不是瞎子。”他沒見過鄭家的那位小姐,只不過聽楊智多嘴的說過,說那鄭家小姐容貌有點......反正與‘美人’一詞搭不上邊就是了。
聽他都這麽說,沈千姿有些犯愁了,“照你這麽說,那伏順王娶她不過就是做做樣子罷了。那這多沒勁兒?那麽一鮮嫩的大姑娘要是就這麽被冷落了,那豈不是太可惜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月欽城唇角狠狠抽搐起來。
鮮嫩......她指的是案板上的肉?
還暴殄天物......
“欽城。”
“嗯?”月欽城垂眸,不解的看着懷裏突然一臉邪氣的她。
“我們觀禮都去了,能不能把洞房一塊參觀了?”沈千姿眼中閃着賊光,她覺得媒人就應該做到底,想着今日伏順王那張便秘的臉,她都覺得很爽。
不知道那伏順王會如何寵幸鄭美麗,她可是調查得很清楚,聽說那混球後院的女人不僅多,而且各個容貌俱佳。想想也是,當初的太子爺想要的女人,一般人怎麽可能入得了他的眼?如今這鄭美麗出場,也不知道伏順王會如何安排。
月欽城揉了一下有些掉黑線的額頭,“你确定有洞房可看?”
沈千姿挑眉,“你別看不起人行不?人家伏順王敢娶,就說明那鄭美麗還是有特色的,搞不好伏順王口味重,就好這一口呢。”
“......”月欽城默。好吧,他承認他說不過她,腦子也沒她活絡。
沈千姿抱着他脖子搖了搖,”你去不去嘛?”
月欽城沒好氣的捏了捏她的臉,“去,朕的皇後相邀看戲,朕豈敢不去?”
“好,那把嫣然和歡樂都叫上吧,一起去湊湊熱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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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八:月黑風高夜,正是談情時...
更新時間:2014-11-16 9:49:44 本章字數:14398
戌時的伏順王府,同白日熱鬧喜慶的場面比起來,大相徑庭,各處幽冷清淨,就連做事的下人都早早的回了房,仿佛熱鬧的一天讓所有的人都累乏了,只有少數的侍衛懶懶散散的在各個院子外巡視。
這個點,原本是該睡覺的時候。但對沈千姿來說,月黑風高,也是幹壞事的時候。
高高的瓦礫上,六道身影坐成一排,三個女人雙眼放光,賊亮賊亮的四處瞅、四處聽,可惜沒有光亮,否則三個男人難看的臉色鐵定能吓死個人。
難得三個男人同心,對幾個女人一致鄙視。大晚上的不睡覺,出來吹涼也就算了,一個個是何等金貴的身份,竟全在別人家房頂上做賊,就只是為了滿足一下女人的好奇心。
“千姿,你說伏順王會不會來啊?我怎麽覺得今晚沒戲呢?”在沈韻堂懷中,上官嫣然伸長了脖子,賊樣十足的壓低了嗓音說話。
就連鄭歡樂都伸長了脖子豎直了耳朵在努力的聽她們談話。盡管上官游将她抱得緊緊的,可她動作弧度也不敢太大。這些人中,就她适應了最久才敢睜眼。
沈千姿摸着下巴,透過瓦礫細縫看着房裏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新娘子,她已經沒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抽搐的心情了。
這鄭美麗真就一頭豬!
伏順王來不來似乎都跟她沒關系,她居然一個人都能睡着,還鼾聲四起。
這也太對不起‘新娘’的稱呼了。
“哥,你想個辦法把她弄醒。”沈千姿朝沈韻堂用口型說道。這幾個男人聽力一流,視力一流,她只需要動動嘴皮子就能同他們交流。
沈韻堂瞪眼,大有想一巴掌拍死她的沖動,“為何是本少?”
沈千姿白了他一眼,“廢話,這裏就你心最黑。”
“……?!”沈韻堂險些吐血。
也不知道他那手是不是鋸子做的,在一片瓦礫角上摸了一下,掰掉了一小塊。只見他陰測測的眸光瞄了一眼房下的情況,随即掀開兩片瓦礫,對着房裏素手一彈,只聽房裏出來傳來女人的驚呼聲——
“誰?是誰打我?!”
從床上爬起來,鄭美麗瞪着雙眼四處張望,房裏異常安靜,出了她自己,丫鬟婆子早都被她攆出去了。
确定沒有外人騷擾她後,坐在床上的她氣呼呼的看着四處的環境。窗外,黑夜降臨,窗臺邊,紅燭搖曳,房裏,紅紗飄渺,暖床紅被,好不喜慶。
這就是她的大婚之日。
可此刻她心中沒有一絲喜悅,出嫁前的興奮和激動全被此刻清冷的情景沖滅了。她在這件房裏坐了一日,等了一日,除了陪嫁的丫鬟婆子外,就伏順王府的總管事來了一趟,在外面跟她的人說讓她今晚早些歇息,不用等伏順王了。
她當時不懂管事說那些話的意思,還以為伏順王是心疼她累了一日讓她先休息,于是她把丫鬟婆子全都攆到了外面,自己當真睡了一會兒。可沒想到,這都天黑了,伏順王也沒出現。
她現在想起管事在外面說的那番話,越想心中越是火冒。
今日可是她大喜的日子,伏順王憑什麽不來她房裏?
昨晚,娘親在她房裏跟她說了大半夜,給她講成親後的一些事,這其中也包括了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洞房夜……
越想鄭美麗越是氣憤難平。
起身,她怒氣沖沖的打開房門,朝一直靜候新房門外的丫鬟婆子問道:“王爺呢,為何還不來?”
之前因為醜聞的事她原來的那兩名丫鬟早就被鄭明處置了,現在的陪嫁丫鬟是鄭明重新給她挑選的,對于這位大小姐,兩丫鬟顯得有些膽小怕生,低着頭都不敢看她。
好在有名老婆子算是鄭家的老人了,對鄭美麗的性子了解得比較深,見她動怒,趕緊恭敬的賠笑道:“大小姐,時候不早了,要不讓奴婢伺候您梳洗,早些歇下吧?今日府中來了不少人,王爺要酬應,肯定忙壞了。”
鄭美麗‘哼’了一身,極度不屑她所說的,“忙什麽?他是王爺,是這伏順王府的主子,府裏有的是下人做事,他有何好忙的?今日是我跟王爺的大婚,他憑什麽不來?”
老婆子顯得有些為難,張了好幾次嘴但都閉上了,明顯有些話不好意思說。府裏的總管事明明白白的說了王爺今夜不會來了,她覺得大小姐應該聽得懂才是。現在才問王爺的去向,也不看看都什麽時辰了。王爺怕是早都歇下了。
就在她猶豫着該怎麽勸說時,只聽鄭美麗冷着臉不悅的朝他們幾個人命令道:“你們幾個杵着做何?還不趕緊去把王爺找過來!”
那婆子為難片刻,終于開口了,“大小姐,王爺怕是早就歇下了,要不明日再去見王爺吧?”
鄭美麗兩道柳眉一橫,怒道:“你到底是誰的人?這才到伏順王府第一日你就胳膊往外拐,信不信本小姐打算你的腿?別忘了,今日可是我大婚的日子,哪有新娘受此冷落的?今日你們就算綁也得給我把王爺綁到我房中!”
房頂上,衆人忍俊不禁,就連對其他女人冷酷無情的沈韻堂都忍不住抽搐嘴角。
沈千姿趴月欽城懷中顫抖,悶笑得讓她肚子都痛起來了。這鄭美麗算得上女漢子一枚,沖這氣勢、這膽量,她都應該給其豎個大拇指。可惜這人有個不好的毛病,專橫跋扈,甚至腦殘兇狠。
據她所知,早年鄭歡樂在鄭家的時候,鄭美麗在錢氏的教育下幹出了不少虐待人的壞事。打罵下人都算小兒科了,聽說有一名丫鬟在背後議論過她的容貌,鄭美麗知道以後,讓人把丫鬟活活的鞭打致死,死了還把人家懸梁三日供其他下人觀看,以儆效尤,就連鄭歡樂好幾次都慘遭她弄死。種種有關她的消息都足以說明了這位鄭家大小姐并不是正常人,至少那心思就比正常人扭曲變态。
對于女人的傻笑,月欽城那是相當的無奈。想他好歹也是一國皇帝,現在卻在別人家房頂上喂蚊子,還被逼看一個瘋子撒潑。
垂眸,看了一眼懷中心情異常愉悅的女人,他暗自嘆了一口,還是繼續喂蚊子吧……
上官嫣然同樣是咬着唇笑趴在沈韻堂肩上,終于有人比她還不矜持了。沒有男人洞房就算了,居然還讓人去綁,這鄭家小姐到底有多渴望男人啊?就她那樣子,伏順王會不會被她吓得不舉啊?
沈韻堂那臉就跟掉糞坑一樣,這女人連忍笑都得咬着他肩膀,他招惹誰了?氣歸氣,不爽歸不爽,但他還是将身前的女人抱得緊緊的。
三個女人當中,也就鄭歡樂最為淡定了。可能是早就知道這個大姐的脾氣,所以對鄭美麗口出的狂言,她反應不是很大,只是盯着瓦礫下的目光很專注認真,明顯在期待好戲上場的樣子。
上官游抽了抽嘴角後,也沒什麽反應。但這麽多人中,就數他表現的最為悠閑。比起百忙之中抽空出來的月欽城和不喜歡湊熱鬧的沈韻堂,他對女人們感興趣的事都欣然接受。閑着也是閑着,偶爾找點樂子消遣消遣,還是不錯的。
房門外,陪嫁的老婆子帶着丫鬟離開了,從房頂上看去,是往主大院的方向去的。
鄭美麗回房,走到梳妝臺邊對着銅鏡左看右看孤芳自賞起來,看樣子,似乎對自己的打扮挺滿意的,甚至還對着銅鏡做了個嘟嘴的動作,似乎嫌自己飽滿的厚唇不夠紅豔,還從梳妝臺上找出紅唇放在唇中使勁的抿了抿,直到那紅唇的顏色更加鮮濃才滿意。
臉上的妝容檢查完了,她又後退了一小步,開始左右下望檢查起自己的身子,豐胸圓臀,再配上一身紅妝,怎麽看都是滿意的,為了表現出自己高傲矜貴的氣質,她還挺了挺腰,對着銅鏡傲慢的轉了一圈。确定自己完美無暇之後,這才踱着步子在屋子裏來回轉悠,看樣子,是在欣賞新房的布置。
伏順王的地位比鄭明高了好幾階,府中的一切自然都是高檔大氣的。對于自己房中的一切,鄭美麗還算比較滿意。說什麽她以後也是這府中的側妃,在吃穿住行上面自然是不能太低賤,否則傳出去也太丢人了。
兩刻鐘後,陪嫁婆子推門進來。
“大小姐。”
看着她一人進來,鄭美麗抹了腮紅的圓臉突然就拉長了,“王爺呢?王爺可有來?”
老婆子低頭說道:“大小姐,王爺已經歇下了。”
鄭美麗‘哼’了一聲,“不是讓你們綁也得把王爺綁過來嗎?”
老婆子汗顏,一句話都說不上來。這種話光是說說都算是以下犯上了,他們哪可能對伏順王做那樣的事,嫌命長想死還差不多。大小姐發瘋,他們總不能陪大小姐一起發瘋吧?
鄭美麗咬了咬自己鮮紅的唇瓣,突然問道:“王爺是睡在自己房中還是在其他女人房中?”
老婆子如實回道:“王爺是睡在自己房中的。”
鄭美麗挺了挺虎背寬腰,下颚一擡,直接往外走,“走,随本小姐去王爺院中看看!”
聞言,老婆子愣了一瞬,随即趕緊追了上去,伸手将她攔了下來,“大小姐,不可啊!”
“嗯?”鄭美麗眉頭一擰,很是不悅的看着她。
“大小姐,今日可是您大喜的日子,按照規矩,不到天亮您不能走出這道房門,否則會不吉利的。”老婆子苦口婆心的勸說着,哪有新娘第一天進門就随便走的?這可是大忌,代表着以後要被掃地出門的,大小姐年輕不懂事,可她也不能看着大小姐胡來的。
“哼!”鄭美麗突然就蠻橫了起來,“你也知道今日是本小姐的大喜日子,可你看看,本小姐像是大喜的嗎?我這第一天進門,那伏順王就如此對我,這口氣你要我如何咽得下去?第一日就讓我獨守空房,以後你讓我如何見人?什麽‘不吉利’,我要是今晚被涼在這裏,以後指不定被多少人看不起,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會爬到我頭上來,那時候才叫‘不吉利’!”
見老婆子依舊攔着不讓,鄭美麗突然就沒了耐性,伸手将她狠狠的推了一把,“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不幫本小姐就算了,還欲阻攔本小姐,你是想作死不成?再敢攔着,本小姐絕對讓你好看!”
厲聲厲色的罵完,她擡腳大步的走出了房門——
她不管,今晚她一定要找到伏順王,問問他到底是何意思?既然他答應娶她,為何又要如此冷落她?
就算不喜歡她,可也不能如此對她,好歹她也是這府裏的側妃,如此冷落她,這讓她以後如何在府中立威?
看着她氣勢洶洶的去找人,陪嫁婆子和丫鬟趕緊追了上去——
房頂上,沈千姿捧着肚子直呼氣,“艾瑪,痛死我了……哈哈……”要不是月欽城抱着她,她都想在房頂上打滾了。
月欽城哭笑不得一手抱着她,一手給她揉肚子。
其實只要有點腦子都看得出來伏順王對這樁婚事的抵觸。這處新院,連個像樣的下人都沒有,那些巡邏的侍衛也不到這處來巡邏,可見伏順王就是故意要冷落這處地方。也正是如此,他們幾個才能如此大大方方的坐在人家房頂上。
“千姿,我們要不要跟去看看?”上官嫣然一邊笑一邊問道。
沈千姿擺手,“不用,我們人多,去了容易被發現。”她總有個預感,鄭美麗絕對不會空手而回。
鄭美麗一走,整個院子安靜下來了。幾對男女坐在一起,就有些肆無忌憚起來。
“韻堂,你說是我比較胖還是她比較胖啊?”捏着自己圓潤的臉頰,上官嫣然表示很惆悵,她現在一定很醜,看看那鄭家小姐就知道了。
“……”沈韻堂臉黑。這能比嗎?
對護短的少主來說,自己的女人是自己養胖的,再怎麽醜都是珠圓玉潤,自己花了一年心血養出來的寶貝,哪是五大三粗的鄭家小姐能比的?這分明就是侮辱他的欣賞能力。
“沈韻堂,你是不是嫌我醜了?”上官嫣然苦拉着臉,瞪他。
“再胡說八道,以後就別出來了!”某少主有些來氣,摟着她的手臂收得緊緊的。
上官嫣然撇嘴,“你看我都胖成這樣了,多醜,我自己都快看不下去了。”這一年,她真的長胖了好多。雖說做完月子她肚子上松松垮垮的贅肉變少了,可其他地方摸摸都是肉呼呼的。
“我喜歡就行。”沈韻堂冷聲回道。
“……”好吧,上官嫣然再次投降。對于自家男人的欣賞能力,她已經能适應了。只要他覺得好的,那就是好的,他要是看不上的,就算鍍了金子那也是次的。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冷冰冰的臉,她突然又撒起嬌來,抱着他脖子搖了搖,“好了,我就問問而已,人家也沒說什麽,你別老板着臉嘛。”挺破壞氣氛的。本來大家出來玩多開心的,偏偏這男人一點玩樂的态度都沒有。
沈韻堂低下頭,額頭抵在她額頭上,就故意拿冷眼瞪她。他不板臉他還能做什麽?指望他跟他們一起瘋?這大好的時間,不做點正經事,跑到別人房頂上喂蚊子,這要說出去,他堂堂少主的臉往哪擱?
“怎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