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有那麽一瞬間, 趙王以為他們認錯了人,甚至腦中空白。可這些人言之鑿鑿的神情又在表示,他們指的的确是趙王妃無疑。
常季稍微好些,驚訝後便是純粹的激動。
能不激動麽,他們王爺可都三十歲的老男人了, 如今終于有後, 可不叫人高興。
入內, 趙王撞上嘉寧目光,不動聲色地逡巡四周, 僅有太子在,其餘人正殷勤伺候。
“王爺……”嘉寧可憐巴巴捧着清粥, 一口都喝不下。
早知如此, 她幹脆說自己沒有反應嘛,還是因為心虛, 下意識就放下了。
換成其他人,趙王第一反應指不定就要覺得被戴了綠帽子,可望見嘉寧……他覺得以自己小王妃的心性, 應當沒人能引起她這種想法。
那這有孕又是怎麽回事?
“皇叔總算來了!”太子松了口氣般,“嬸嬸這是雙身子的人了, 偏偏胃口不好,什麽也不吃, 這可怎麽受得了。”
瞧瞧這語氣,比那些嬷嬷都熟練。
趙王僵硬着臉接住撲過來的小王妃,“我們先回去。”
“嗯嗯!”嘉寧連連點頭, 她要回去吃烤羊腿。
若是皇後在這兒,定不會輕易讓他們離開,太子是個心大的,擺手就道:“快去罷,嬸嬸要好好養着,切不可不吃東西啊,這種事不可馬虎。”
常季好笑地瞥了眼,心道無論看多少遍,都覺得這太子實在不像帝後所出。那兩人,一個僞善一個狠毒,而這太子只有蠢和偶爾的嘴賤。
可能皇後當初生子時,吃了什麽不該吃的罷。
幾人快速離開,趙王攬住嘉寧回帳,沉聲問,“怎麽回事?”
他只不見了幾個時辰,回來就要當爹了。
“我也不知啊。”嘉寧無辜臉,把皇後傳她去談話的內容複述了遍,又描述“昏倒”後被太醫診出喜脈的場景,一臉茫然。
她猜測,“難道,這也是用來對付王爺的?”
有什麽陰謀需要讓他以為妻子有孕?趙王思索間冒出許多想法。
“皇後立刻應下,很高興的模樣。”嘉寧道,“唔,我不好反駁……”
如果不是兩人至今未圓房,可能他們也就被騙了。
沉思數頃,趙王颔首,“無事,那就暫時應下。”
只假裝有孕而已,沒那麽難。
嘉寧立刻應聲,小心問,“那,那些東西……我到底能不能吃?”
她着實缺乏這些經驗。
趙王看向常季,常季實在忍俊不禁,連連點頭,“可以的,有孕後的人口味古怪得很,就是想要吃草也沒人覺得奇怪。”
當初常季夫人有孕時,他每日嚴陣以待,夫人想要吃什麽用什麽,絕對都努力辦到。結果夫人要求越來越奇怪,不是吃什麽樹上的青果,就是河裏的水草。起初他尚能驚訝,而後越來越習以為常了。
這方面,常季比趙王擁有太多的發言權,他很驕傲。
得了準話,嘉寧放心了,再無顧忌。
這廂,虞家一家子得了消息,如晴天霹靂,轟得他們不知所措。
“寧寶有孕了?”虞昌喃喃道,忽得拔出佩劍,被反應過來的魯氏死死按住。
“夫人別攔我,別攔我,我要去尋那趙王拼命!”虞昌滿腔悲憤。
他那看着夫人十月懷胎而生的寧寶,抱着他大腿學步的寧寶,嬌嬌軟軟喊他爹爹的寧寶,她才那麽點兒大,竟就要為另一人孕育子嗣了!
趙王這個禽、獸——
第一萬次在內心狠狠唾罵女婿,虞昌在魯氏強壓下不得脫身,神情一轉,竟坐地哭了起來。
他哭得毫無形象,還學小孩兒撒潑,哇哇的。魯氏頭疼不已,一邊目光如炬,大吼一聲,“臭小子給我滾回來!”
悄咪咪準備抽身的虞嘉言頓住,悻悻回了帳內,同樣一臉郁郁,很想去找趙王拼命。
魯氏被這父子倆氣得肝兒疼,吼過後不禁撫額,她這樣優雅端莊的貴夫人,差點兒被這兩人破壞了形象。
可不能讓他們去搞事。
她幹脆着人尋來粗繩,把這父子兩背對背綁在了一塊兒,邊綁邊警告,“我一個時辰後回來,誰若偷偷給二爺和公子松了綁,先把誰吊在那樹上綁個三天三夜。”
衆仆婢渾身一個哆嗦,夫人說到做到,從不食言,他們絕不會去捋虎須。
魯氏放心了,整理衣衫後款款去尋了女兒。
結果帳篷內沒尋着人,一問,竟去喂了馬。魯氏稀奇,懶散又愛美的寧寶竟願意去喂馬了?
等見了馬,她才知道答案。這馬兒生得實在漂亮,雪白皮毛紅棕四蹄,立在那兒白雲一般,漂亮又威風,哪個女孩兒不喜歡?
“白玉。”嘉寧認真和馬兒打商量,“你太漂亮了,我借你尾巴上幾根毛去做琴弦和毛筆,好不好?如果你吃了這顆糖,就說明你答應了。”
說完,她掰開馬嘴,往裏面丢了一顆糖。
衆人:……
算了算了,就當沒看見,連王爺也無動于衷呢,多沉穩。
“你答應了哦。”嘉寧眨眼,為了确保馬尾的品質,親自拿剪刀靠近。
才擡手,白玉感到屁股上一陣涼飕飕的,危機感襲來,忽然揚蹄嘶鳴,撒開蹄子轉頭就往外邊兒奔去。
嘉寧捏得不緊,饒是如此也差點兒被白玉帶得摔倒。她第一時辰沒有止步,反而因為求毛心切,邁開步子就跟了上去。
白玉跑得不快,嘉寧緊随其後地追。
在衆人眼中,就是一個孕婦在箭步如飛地追着一匹馬兒,吓得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喘。
魯氏差點兒沒昏過去,她的寧寶啊,在王府待了段日子怎麽感覺越來越不聰明了,居然去追馬!
幸運的是,趙王就在旁側。
早在嘉寧邁開步子的瞬間,趙王就迅速上前,踏過幾人肩頭借力,眨眼到了白玉身邊。
他擡腳一踹,把馬兒踹得吃痛奔向一旁,而後順勢回身把奔跑的小王妃摟在了懷中,不叫她繼續。
一串行雲流水的動作下來,也不過頃刻之間。
圍觀衆人的心高高提起,再重重放下,別提多刺激了。
魯氏幾乎也要學虞昌哭起來,這會兒見嘉寧好好的,三兩步上前,伸指頭發怒,“你——”
你了半天,在女兒水汪汪的杏眸和趙王掃來的目光中硬是一個字都沒罵出來,臉色憋紅,最後只蹦出一句,“還好王爺在,還好人無事!”
追馬的瞬間,嘉寧腦子裏沒想那麽多,因為她下意識感覺白玉只是在和自己鬧小脾氣。這會兒回過神,憶起自己孕婦身份,衆目睽睽下也知道自己做了蠢事,便老實聽訓,“娘,我錯了。”
趙王這回沒偏袒她,殊不知方才他的心跳也漏了一瞬,沉着臉回帳篷,看魯氏噼裏啪啦教育了一堆。
魯氏說完,還不忘對趙王道:“王爺也不要看我在便不說話,寧寶這性子,是該好好敲打了!不然下次還不知要闖出什麽禍來。”
明明年歲越大,還嫁人了,怎麽越來越熊了呢!
趙王一愣,倒是沒想到這回事。
面對岳母催促的眼神,趙王沉思半晌,擡手在期盼望向自己的嘉寧腦袋上……輕輕、輕輕拍了下。
道:“再這樣,我便生氣了。”
魯氏:……這拍羽毛一樣的是在教訓誰?
和着這次您還沒真正生氣,要等下次再氣,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中午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