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洛也18歲生日快樂#
晚上洛也終于從房間裏出來,一反常态地沒跟任何人說話,自己一個人坐在陽臺的吊椅上。
江遇樂瞥了一眼,發現他手掌底下沾着一點黑色墨跡,應該是寫字時無意蹭上的,他自己卻沒有發覺,只顧着低頭刷手機。
江遇樂往他手上戳了一下,提醒道:“你這兒弄髒了。”
洛也翻過手掌看了看,又無動于衷地放下去:“沒事,随便吧。”
聲音說不出的消沉,一點也沒有平時快樂小狗的味道了。
江遇樂端詳洛也,不懂他為什麽會在生日前一天表現得這麽郁郁寡歡,臉上還顯露出一股神經質的焦慮。
江遇樂兩手搭在吊椅後面,湊頭問他:“你在幹什麽呀?”
“随便看看。”
江遇樂又說:“劃這麽快看得清屏幕嗎?”
洛也依舊回答:“随便看看。”
詞彙量低得像個未經調試就拎出來用的智障機器人。
仇娅從客廳路過,遠遠瞥見這一幕,忍不住吐槽。
“洛也要是能跟小江學學就好了,見他這幾次,我就沒看到小江像他一樣高頻率地玩過手機。同樣都是年輕人,怎麽就他沒這麽重的網瘾?”
文暄轉頭看了一眼,聲音不冷不熱的:“學他什麽?學他一聲不吭亂跑,還是手機亂扔,動不動失聯?”
“小江會這樣嗎?”仇娅詫異地說,“他看起來挺讓人省心的,怎麽跟陳騁一個德行?”
文暄淡淡道:“我也想知道。”
仇娅轉頭:“嗯?”
文暄卻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不再多話了。
仇娅注視他,眼神略微有些意外:“怎麽覺得你對小江意見很大的樣子?為什麽?你也不喜歡他嗎?”
文暄愣了一瞬,停了幾秒才說:“沒有。”
仇娅卻當他不好直說,笑笑道:“真奇怪。我原來以為你這個性格應該很受不了方羲和小也,他們兩個加起來比十個人還能吵,可是從來沒聽你抱怨過。
“小江看起來挺乖的,我又想應該會讨你喜歡,別人怎麽樣不管,起碼你是幾個人裏最跟他合得來的,現在感覺也沒有……”
仇娅總結道:“看來合不合得來這件事,還是要看緣分。”
她說話時,文暄默默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麽,沒有作聲。
“不過我還真不信,他能比方羲還煩人嗎?”
文暄張了張嘴,還未開口,跟在她身旁的方羲先擰起眉頭。
“球姐,誇他貶我一次就算了,我忍了。能別當我不在一樣行不行?他也配跟我相提并論?”
仇娅一聽他這語氣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聽不出來親疏遠近嗎?給直鈎就咬是吧!還有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說話能不能委婉一點?你出去在別人面前提起自己的隊友也能是這種态度?”
“這已經是我修飾過後的态度了。”
方羲兩手揣進口袋裏懶洋洋走着,十分體貼地對她說,“修飾前的你應該更不愛聽,所以我才沒說的。”
仇娅:“你小子——”
“球姐,”文暄打斷了他們的争吵,淡淡地說,“沒什麽好比的,他和隊長不一樣。”
方羲理所當然道:“那還用說?”
“要一樣了還得了,”仇娅揉了揉額頭,痛苦道,“屋頂都給你掀了。”
文暄的目光不自覺落到江遇樂身上,他低着頭站在洛也身後,紮起的烏發垂了幾縷在肩頭,笑起來時色若桃花,像個沒心沒肺的嬌矜小少爺。
他讨厭江遇樂嗎?
不會,有生以來文暄就沒有讨厭過任何一個人,江遇樂的所作所為還沒有惡劣到能夠上這種标準。
但他又确實反感江遇樂沒有界限的親近,好像從來不知道親密距離為何物。
衆人約定俗成的界限屏障在他眼裏仿佛都不存在,像個蠻不講理的孩子一樣,一邊推倒高牆,一邊不由分說地擠進別人的空間裏。
文暄想不通,為什麽他可以那麽理所當然?
“對了文暄。”
球姐朝他遞來一串車鑰匙,“這是陳騁要送洛也的,到時候你替他轉達吧。”
文暄接過,捏了捏鑰匙上挂着的一顆毛絨球,感覺這件禮物有些奇怪,但還是應聲說好。
身旁,方羲垂眼看清牌子,意味不明地啧了一聲,不滿道:“憑什麽他可以不來?”
“他是家裏臨時有事。”
“家裏有事?”方羲挑刺問,“哪個家?關系戶的那個家還是十來個姐姐妹妹的家?”
仇娅受不了他夾槍帶棒的口吻,問道:“方羲,閉嘴一會兒是會憋死你嗎?”
“嘟——”
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過來,洛也的瞳孔驟然一縮。
可等看清屏幕上被标記的“騷擾電話”後,他面無表情地劃開,直接挂斷,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沮喪了。
“你是不是在等人?”江遇樂旁觀這一幕,終于明白了,“等人給你打電話?”
洛也的綠眼睛骨碌一轉,目光從暗下的屏幕緩緩定在倒映出來的江遇樂臉上。
“關你什麽事。”他生硬地說。
臉上卻不受控地流露出狐貍被踩到尾巴般的隐痛感。
江遇樂知道自己猜對了,閉嘴不再煩他,自己默默走開了。
他不知道洛也有沒有等到他在等的那通電話。
二十六號零點的那半個小時,作為V.E的未公開成員,他是在房間裏度過的。
外面的場面在江遇樂聽來十分歡快,彩帶與歌聲,玩笑與掌聲不停,像個裝着無數驚喜的漂亮禮盒。
三十分鐘一到,禮盒被拆完,該拍的內容都拍了,氣氛驟然冷清下來。
洛也立刻拿下頭上蠢兮兮的皇冠,在收到各式各樣的禮物時勉強提起唇角,很明顯的強顏歡笑的意味。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在收到方羲的——二十套高考模拟題(名師簽名版)時,洛也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
方羲皺眉:“你能不能放尊重一點,稍微露出點感恩戴德的表情來?”
洛也冷笑一聲:“我又不是傻X。”
文暄最後将車鑰匙放在桌面上,推給洛也。
看到是文暄,洛也稍微給了點面子,接過鑰匙,有些奇怪地問:“你剛剛不是送過了嗎?”
“球姐說這是騁哥和江遇樂一起送你的。”
聽到前者名字時,洛也不由露出晦氣的表情,被文暄警告似的看了一眼。
到江遇樂,他面色稍緩,掀起眼皮:“哪個是江江送我的?”
文暄伸手,捏住挂在旁邊的那個白色毛團,然後調整方向轉了一圈,露出另一面——一只眼睛溜圓唇角微翹的貓貓頭。
洛也一愣,方羲則毫不留情地嗤笑一聲。
文暄沒有對這只貓咪發表意見,音調毫無起伏地履行完傳話任務。
“騁哥的意思是江遇樂不知道這件事,讓你收到就行,別跟他說。”
洛也卻近乎敏銳地察覺到這件附贈禮物背後的暧昧含義,忍不住發怒道:
“他是不是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