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新聞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是血。
蘇憫一看到這樣的畫面就頭疼, 尤其是這看起來像是什麽鯊魚吃人或者是蟒蛇成災的那種電影裏會有的畫面。
他很久以前的這些電影,可以說是陰影了, 到現在都還記得其中一部電影中, 那條吃過人的蟒蛇在水裏游動,軀幹勒出一個人形……
蘇憫打住自己的想法,感覺要吐了。
聽到動靜後,後趕來的囚犯不太清楚,問:“啊, 真的有人掉進去了嗎?”
最先叫起來的那個人回道:“掉進去了,我親眼看到的!我确定我沒有看錯!”
随着說話聲,水面翻滾的程度變大。
方書隽冷靜道:“估計兇多吉少了。”
這水面就沒有平靜下來過, 這麽激烈的情況下, 下面肯定發生了什麽事,而且他都能聞到血腥味。
蘇憫點點頭, “應該是掉進去的那個人已經死了,就算不死,估計也是半死不活。”
他猜測是死了,因為電影院的提示沒出過問題。
殷澤站在他一側,皺着眉頭, “最近兩天死人怎麽都這麽奇怪,而且還越來越血腥。”
方書隽想到了什麽, 問:“以前也死過人?”
他來得遲, 什麽都不知道。
殷澤罕見地沒有和他嗆, 而是回道:“除了昨天下水道死掉的那個人以外, 還有一個被剪刀剪開喉嚨死的。”
“我還以為你在這裏很安全。”方書隽突然開口:“沒想到比外面還要危險。”
殷澤冷哼一聲,沒有再理他。
蘇憫插嘴道:“那個剪刀死的可能是自殺,但是這個和下水道那個都有點奇怪。”
方書隽回道:“像是電影一樣。”
他還記得廁所裏的下水道總共就那麽點大,怎麽可能把一具屍體放進去,更不要提他們早上洗漱竟然還沒有發現不對勁。
這怎麽說也說不過去。
不遠處的獄警聽到動靜,“你們都圍在這裏幹什麽?趕緊分散開,今天不完成任務,中午沒飯吃!”
有人提醒道:“有人掉進河裏了!”
他指了指那塊泛着紅色的水面。
獄警縱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一看到這個,再聞到血腥味都知道不對勁了。
他正要下去救人,突然水面一個翻滾。
一具屍體就這麽浮了上來,飄在水面上。
等看清楚那具屍體的模樣時,圍觀的人忍不住叫出聲:“啊!這是什麽鬼!”
屍體已經浮了上來,但是每個人的心頭都浮上一個問題——這出來的還是人嗎?
本來是完好無損的人,現在皮膚表面全部都潰爛了,像是被什麽東西咬的一樣,面部都看不清了。
這麽一來,連獄警都不敢下去了。
詭異的氣氛籠罩在所有人的頭頂,獄警連忙問:“這是哪個房間的?編號多少?”
一一檢查過後,答案出來了。
掉下去的是三號房間的人。
他的室友解釋說:“真的是他不見了,我剛剛還以為是別人,他之前說要去尿尿,我不知道他來這邊了。”
誰知道會突然到了河邊。
蘇憫臉色有點凝重。
如果死的是別的房間的人,那還有點疑惑,但是是三號房間的,很大可能是和昨晚的一道白影有關。
但是白影為什麽昨晚不直接殺人?
方書隽沉聲道:“這河裏不會有什麽東西吧?鱷魚?蟒蛇?還是食人魚?”
他一連說了好幾個。
殷澤臉色不太好看,“你就不能說幾個好點的?”
“都要吃人了,能好到哪裏去。”方書隽一臉無所謂的表情,“你就是太天真了。”
殷澤反駁道:“你才天真。”
方書隽說:“你不天真你怎麽會進來。”
殷澤臉色更不好看了,惱羞成怒道:“說得好像你現在不是在監獄裏面一樣。”
方書隽聳聳肩,沒繼續說。
蘇憫都有點習慣兩個人鬥嘴了,剛好說明他們心理素質夠高,一點也不用擔心會出什麽事。
囚犯們都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河裏會不會有什麽東西吃人啊?”
“我剛剛就聽到聲音,然後就看到他們再說那裏掉下去人了,結果就這麽死了……”
“還是除草砍樹安全,都怪488,非要那麽積極,為了兩只雞腿,現在好了,來這裏還容易送命。”
“你敢打他嗎?豪哥都放棄了。”
“豪哥這幾天精神不對勁,天天嚷嚷着有鬼,我看差不多也要退位讓賢了。”
“……”
各種各樣的讨論聲混雜在一起。
說實話,死人他們一點也不傷心,因為都是一群囚犯,真正讓他們擔心受怕的是怕死的是自己。
他們在這裏的都是沒有被判死刑的,刑期一結束就能離開,這一出事命都沒了,還談什麽離開。
沒有誰願意死在監獄裏。
屍體嵌在水面上一直沒有離開,但是沒人敢去弄上來,一直到獄警要求,才有好幾個人用棍弄了過來。
然後屍體被放到了地面上。
蘇憫和殷澤他們也擠了過去,正好看得清清楚楚。
屍體的表面很多細小的傷口,看不出是什麽造成的,但是可以猜測出來,正是因為這些傷口,這個人才會沒命的,血也是從這裏流出來的。
方書隽低聲道:“還是離河遠一點。”
殷澤看了他一眼,道:“不用你提醒我們也知道,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方書隽無奈道:“你最聰明行吧。”
蘇憫對他倆無時無刻不在互怼感到無語,“這河裏為什麽會有這東西,是不是只有這裏才有?”
方書隽說:“應該是,我以前沒見過。”
他基本沒聽說過這種,一般網上很多案例都會有描述屍體的傷口,像這個還挺特殊的。
獄警們也看不出來緣由,準備直接叫監獄裏的其他人,至于囚犯們就得關回去,不然繼續恐慌下去會出事的,“先回去,今天就不進行其他任務了。”
所有人又被運回去,除了那具屍體。
一路颠簸下,蘇憫還看到外面的環境非常荒蕪,不知道這裏為什麽有這麽奇怪的事情。
殷澤說:“看來明天還要出事。”
蘇憫說:“這麽一個個出事下去,監獄裏總共就這麽多人,早晚都會死完了的。”
方書隽摸了摸下巴,疑惑地問:“出事這麽久,上面都不派人過來調查的嗎?”
“派人?別想了。”殷澤在這裏時間比他倆都久。
死了這麽多人,他就沒見上面來過人。
蘇憫默默地嘆了口氣。
這給他的感覺,就像是這個監獄被抛棄了一樣,已經不在那些人的管轄之中。
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壓低了聲音問:“你們知道這監獄叫什麽名字嗎?”
殷澤一愣,“不知道,沒問。”
方書隽倒是問過,皺眉道:“說是叫不知名監獄,這名字讓我覺得很奇怪。”
蘇憫看他一眼,“你和我聽到的是一樣的。”
哪個監獄會叫這個名字,聽起來完全是敷衍,壓根就不走心,再随便也會按照地區來命名的吧,怎麽就叫不知名監獄。
電影名叫這個不奇怪,畢竟是恐怖片,真正的監獄叫這個就很奇怪了。
殷澤也意識到了,“難道這監獄有什麽事情?”
“當然有。”方書隽擡了擡下巴,“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還不夠明顯嗎?”
每一件事單拎出來都可以表明這監獄不一般了。
主要是他們從來沒有進過監獄,也不知道別的監獄是什麽樣子的,印象完全是來自于新聞介紹。
殷澤沒繼續說,轉過頭。
車突然停了下來,他們回到了監獄基地。
等人都下來後,獄警們又将他們帶去了之前看晚會的房間,蘇憫心頭一跳。
殷澤也皺眉,“不會又看晚會吧?”
方書隽笑了笑,“看晚會多好,總比沒電視看好。”
只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并不是看晚會,打開之後是新聞聯播的重播,而且是從頭開始。
蘇憫:“……”
方書隽嘆了口氣。
房間裏的其他人也跟着哀嚎:“咋回事兒?不是讓我們放松的嗎?怎麽突然放起新聞聯播了?”
“我不想看新聞聯播啊!”
“不看晚會,放一部電影啊,在這裏連個女人都見不着,還一天到晚看這些。”
獄警們不為所動,守在房間周圍。
殷澤找了個位置坐下來,“要看一小時。”
這簡直就像是催眠。
蘇憫想了想,說:“大概是因為今天發生的事太不可思議了,所以要用新聞聯播來給我們看看吧。”
其實他還有點慶幸,終于沒有再讓他們看晚會,不然今天晚上沈宿估計又要邀請他跳舞了。
今天看他們這群囚犯在墳頭蹦迪,真的很神經。
上面的領導人正在視察基層,底下坐的所有人的都面無表情,睜着大眼盯着屏幕。
嘴上說着不想看,但是因為娛樂活動實在太少,就連新聞聯播看起來都那麽賞心悅目了。
蘇憫看得想笑。
他以前也看過新聞聯播,那是宿舍裏李文新不知道突然發什麽神經,非要他們一起看,就從頭看到尾。
雖然每天的新聞都是不一樣的,但是音樂永遠沒有變化,每次看的感覺都是差不多的。
一群人看得內心毫無波動。
一直到新聞聯播放完的時候,整個房間裏的都是松口氣的聲音,但是也有那麽一兩個人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想繼續看。
也因而很多人都已經忘了三號房間出事的那個人。
蘇憫和殷澤他們雖然沒有讨論,但是沒遺忘,一直到回各自的房間裏,也沒有人提到三號房間的事。
好像這個人就這麽被驅逐出了記憶裏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