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風從山的那邊吹來, 卷起了地上細碎的雪花,将碎雪帶去了更遠的地方。
白色的雪花覆蓋下的草地還能見到些許綠意,這場雪來的太快了, 還沒來得及讓堅韌的草葉枯黃。
紀曉芽坐在雪地裏, 這是她還是熊貓崽崽時的模樣,可以說十分瘦小,和現在的肉嘟嘟圓滾滾相比, 簡直就不像是同一只熊貓了。
小熊貓崽崽伸出了爪子, 碰了碰落在鼻頭的雪花,柔軟的雪立刻融化, 冰涼涼地落進了絨毛裏。
紀曉芽知道, 自己這是睡着了在做夢。
妖魔鬼怪們一般是不會輕易做夢的,所有夢都是有意義的,或許是來自血脈或族人的提醒, 或許是某種事情發生前的預兆。
總之,妖一旦做夢, 就意味着即将會發生什麽。
周遭是紀曉芽相當熟悉的環境, 不久前,她就坐在這個地方, 看着她們家玦玦拍夜戲。
周圍都是她見過無數遍的山巒,這些年來地動與洪水也沒有怎麽改變這裏的地形,就好像是老天故意留給他們這些妖們看的一樣。
但是,雪地裏除了這麽一只小崽崽以外,就什麽都沒有了。
紀曉芽等待着什麽的發生, 就這麽安靜地等着,動都懶得動一下。
她閉上了眼睛,傾聽着雪落的聲音。
每一片雪花,都有不同的樣子,就像是這世界上找不到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每一片雪落在地上,也都會發出不同的聲響,有的悅耳,有的尖銳,有的猶如小溪流躺,有的就像枯萎的樹幹再次長出嫩綠的新芽。
“你後悔了嗎?”
這麽個輕極了的聲音,就夾雜在風聲之中,傳入了紀曉芽的耳朵。
“後悔什麽呀?”熊貓崽崽下意識地問了出來,她本來并沒有期待着什麽回答,就如同聽到別人問她早飯吃了啥,她回答吃了豆漿油條那般。
“很多事情啊,你回頭看看。”
紀曉芽聞言轉過了腦袋,這一看她才知道,原來在這個夢境中她并非是孤身一人的。
就在她的身後,還站着烏壓壓一片黑影。
她能辨識出這些好像隐藏在陰影中的人,這裏有她的族人,父母兄弟姐妹都在,也有曾經一起并肩戰鬥過的戰友,以及想要分出個你死我活的對手。
光陰荏苒,他們很多都已經被時間的長河所淹沒,當然也有像應龍和鳳凰這樣,如今已經再次蘇醒的神獸與大妖們。
“你回不去了,你後悔嗎,你會怪 ……”
那個輕柔但是令紀曉芽感到十分悅耳的聲音,每說一句話,就會變得越來越小聲,就像是在耳邊說着悄悄話一般。
紀曉芽知道,那個聲音還沒有把話說完,但是她已經聽不到那個聲音了。
她很好奇那未盡的話語是什麽,但是她知道,自己這一次不會再聽到那聲音響起了。
說起來,是誰在說話來着?
紀曉芽仔細回想了一下,忽然發現自己真的太久太久沒有回憶往昔,以至于現在只知道這聲音的主人自己是一定認識的,其他的就再也想不起來了。
在這一瞬間,她身邊的白雪與山巒消失不見了。
紀曉芽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的周圍一片漆黑,好像是掉到了很深很深的地下。
很久之前,她在還青岚山上的最深處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感覺。
那裏什麽都沒有,更感覺不到時間的流動,不知道山外的歲月過了多少,不知道自家在意的人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紀曉芽想起了聲音提到的那個問題。
她後悔嗎?
她不知道自己該後悔什麽,這個夢中的提示真的是太少太少了,甚至連一點點時間上的線索都沒有給。
畢竟,她可能會後悔的事情很多很多。
但是,真正會讓她後悔的卻并沒有幾件。
也許是該說的都說完了,這場夢境也即将結束。
就在這場夢的盡頭,好像有誰正在一遍遍地呼喊她的名字,而且聲音越來越大,她甚至感覺到了地動山搖,自己的腳也站不穩,一個跟頭栽到了更深處的地底。
紀曉芽被吓了一跳,她睜開眼,發現确實有人在大聲叫自己的名字,一邊喊還一邊搖晃她的肩膀。
李悠悠還在努力試圖叫醒紀曉芽,惹得周圍的小妖都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卻又不敢過來一探究竟。
剛睡醒的紀曉芽打了個哈欠:“悠悠姐怎麽了?”
看到紀曉芽在雪地裏閉着眼睛一動不動,這會兒李悠悠吓得心髒都快要飛出來了:“這麽冷的天兒,零下兩三度啊,這你都能在室外睡着?”
也不怪李悠悠反應大,這要是擱在春陽城,再早個幾年,幾乎每年都能看到大冬天在外邊兒凍成冰雕的酒鬼啊。
紀曉芽揉了揉眼睛:“現在這裏還算很暖和的。”以前的話,可是天天都是零下的溫度來的。
李悠悠趕忙将人拽了起來,渾身上下查看,确定了她沒有凍傷的地方才安心,又塞給了她一個保溫杯:“下次可別這麽不小心了,凍死也不是開玩笑的。”
感受到來自李悠悠的善意,紀曉芽不由自主地嘴角上翹,聲音也遍的輕快了起來:“我知道啦。”
李悠悠看着她們家這位小同事笑得這麽開心,又忍不住嘆起氣來,像極了為了熊孩子發愁的家長。
紀曉芽看到她這副表情,卻好像被觸動了什麽笑點一般,拍着大腿笑了起來。笑聲能傳染,李悠悠雖然不知道她在笑什麽,但是也不自覺地跟着笑出了聲。
劇組裏的小妖們就看着這倆人笑得前仰後合,默默表示自己果然還是不能了解人類和大佬的心思。
應龍也好,鳳凰也是,紀曉芽都有聽他們抱怨過。
他們說,說人們已經漸漸忘記了神話傳說,漸漸忘記了鬼神,忘記了先民們曾經生活的那個時代,甚至還會否定他們的存在。
現在再次醒來,他們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當年究竟是為了什麽拼死拼活,已經忘記了自己究竟有沒有守住當年想要守住的東西。
紀曉芽想,她應該是沒什麽機會跟應龍他們感同身受了。
因為,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個自己,做的一切為的并非是他們那樣高大上的東西。
而且,如今的她也看到了自己的成果。
現在的人,不也将先祖的溫柔刻印在了自己的血脈之中了嗎。
幾天後,郁玦的戲份殺青了。
應龍和風煌幾人都給了她臨別禮物,而且給的相當鄭重,說是以後遇到危險保命用的。
深知自己黴運體質的郁影後,很感激地将這些東西收了下來,順便把在天海城買的伴手禮也送了出去。
然後李悠悠就驚悚地看到,明明之前還是唯物主義的自家藝人,手裏拿着各種符咒、串珠、神像走過來。
李悠悠:“……”
她們郁玦姐,終于意識到自己的倒黴體質,很可能是跟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有關了嗎!
之前經紀人跟郁影後商量好了之後的行程,最近都沒有什麽連在一塊兒的事兒,她們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李悠悠同志開車,将她們家藝人和她們家藝人的小姑奶奶送到了家門口,順便還幫忙拎了行李上去,然後就回家蒙頭大睡了。
在《大荒》拍攝期間,她明明是最清閑的,可不知為何會感到如此疲憊。
可能是心累吧,李悠悠同志這樣想到。
紀曉芽和郁影後上了樓,因為家裏沒有人在,負責打掃做飯的保姆暫時放了假,明天才回來上班。
家中又只剩下了她們倆,紀曉芽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玦玦你之前不是說要搬回自己家住嗎?”
她們現在住的是郁家爸媽的房子,郁影後之前還說會回到自己的房子住。
但是她也就在自己家住了幾天,就碰到紀曉芽受傷的事兒,又留在這裏照顧了紀曉芽一些日子,然後就再沒搬走。
郁玦:“……”
郁玦被她這個問題問蒙了:“你不是說想讓我留下來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都沒有察覺到自己下意識放輕了聲音,就好像不是在陳述一件事兒,而是在小心地詢問。
紀曉芽點點頭:“跟玦玦住的話,就很方便保護你啦。”
郁影後輕笑道:“所以我才留下來的。”
之前,郁玦已經習慣了獨來獨往,為了不讓自己的黴運牽連到身邊的人,她與任何人都保持着距離。
然而她現在好像又已經習慣了家裏有人的感覺,再回到那種冷冷清清的房子裏,反而有些不适應了。
春陽城已經下雪了,郁玦看了一眼窗外那在路燈下猶如星光下墜的雪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倆人吃過晚飯就各自回了房間,飛機火車倒了一整天,都想着要早些休息。
但剛才本來只是簡單的對話,卻讓一向粗神經的紀姑娘上了心。
她發消息給龍頭軍事龍二,交代了談話的過程,然後問:“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龍二那邊的消息回的很快:“你說哪一句?”
紀曉芽:“很多嗎?”
龍二:“那就要看你和她怎麽想了。”
然後他還發來了一張‘鄙視的小眼神’的表情,就算他不在春陽城,不再郁玦家,紀曉芽好像也能感受到從他那裏而來的嫌棄。
紀曉芽:“???”
龍二:“我就知道你搞不明白!”
龍二:“但其實我也搞不明白,人類實在是太複雜了。”
紀曉芽:“……”
龍二:“但是你只要記住一句話就好,有時候人們嘴上說的是一件事兒,但是心裏真正想說的其實是另一件事兒。”
龍二:“不說了,我哥喊我去吃飯啦。”
紀曉芽回了一個‘揮揮手’的表情,然後打開了自己的好友列表。
如今的好友列表,已經不是一棵小草的長度了,它拔高成為了一支修長的竹子,要翻好久才能到底兒。
但是,紀姑娘左翻右翻,就是找不到一個可以詢問的對象。
她認識的大多數都是妖魔鬼怪,妖們是無法理解人複雜的心思的,甚至有時候連妖心都未必能讀懂。
想到了自己朋友圈裏唯一一個血統百分之百純正的人類,紀姑娘又給李悠悠同志發去了信息:“悠悠姐,我好像惹玦玦不高興了怎麽辦?”
紀姑娘也是察覺到了當時郁影後的情緒,這才将那幾句話的事兒放在了心上。
李悠悠的回信速度就很慢了,回答也只是很簡單的問號:“??????”
紀曉芽:“我就問她怎麽改主意不搬家了。”
看到這話,被從睡夢中叫起來的李悠悠一下子清醒了幾分:“這不就是等于再問她什麽時候搬走嗎?”
紀曉芽不解:“還有這意思?可是就算是直接問她什麽時候搬走,也沒什麽問題的吧?”
李悠悠:“那不是再問她——你怎麽還不搬走嗎?”
紀曉芽:“所以?”
李悠悠同志長舒了一口氣,想到了對這個人不能說話藏一半,不然她可能會完全誤會,于是花了段時間組織語言。
李悠悠:“因為被這麽問的人,會有一種自己被人嫌棄,即将被趕走的感覺!”
紀曉芽喊冤:“可我真的沒有這麽個意思!”
李悠悠:“但是郁玦姐就是一個會這麽多想的人啊。”
紀曉芽:“那我要去和她解釋嗎?”
下一刻,李悠悠同志發來了十多種帶有問號的表情,末了兒還接了一句語音:“換做平時你不是已經去解釋了嗎,為什麽現在要問我這個問題?”
經此提醒,紀曉芽猛然發現自己的異常狀态:“我感覺自己也有點兒不太對勁兒。”
李悠悠:“……”
李悠悠:“這樣吧,你自己先思考着,我困到不行了,腦子轉不動了,明天在跟你讨論這個問題吧。”
紀曉芽回了個‘晚安’的表情,就暗滅了手機屏。
房間裏陷入了安靜,她抱膝坐在床上,背靠着冰涼涼的牆壁,面對着灑有月光的書桌,
李悠悠同志睡了,龍二不在這兒,郁玦也在自己的房間,紀姑娘只能獨自郁悶。
她怎麽就不像以前那樣,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了?
是人類社會的塑形能力太強,還是她自己出了什麽問題?
窗外的喧嚣如同消失了一般,閃爍的霓虹燈化作了點點星光,在紀曉芽的腦海裏盤旋。
她在想,她究竟是在為難什麽呢?
原來不止人類的心情很複雜,其實自己的心也很複雜的嗎,複雜到就連自己都并不了解自己。
但是很快,她就被一陣消息提示音打破了思緒。
紀曉芽打開手機一看,是個微信消息,有個名叫好滋味的好友給她發了條語音,聲音聽上去戰戰兢兢的,就是問她在不在。
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小妖們建了一個群,應龍和風煌幾人也在,還把紀曉芽也拉了進來。
群裏的人也都有加過好友,因為一下子來了太多好友,提示音時不時就要響一下,一直點同意太麻煩了,這件事兒是她拜托龍二幫着處理的。
于是,紀姑娘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們誰是誰,就算有備注名她也不記得。
紀曉芽回了對方一個‘笑嘻嘻’的表情,這個表情包還是龍二給她下的。
“您您您好……”這個好友很快就回了消息,語音那頭的人小心翼翼地問,“我我我是任姿……”
紀曉芽依舊是那個笑嘻嘻的祖傳表情。
消息又來了:“您您您說過,如果需要保護的話,可以聯絡您的……”
紀曉芽終于想起了語音那頭的人是誰,也想起了自己曾經的程諾:“我說的是如果需要保釋的話。”
“……”任姿帶上了哭腔,“我我我真的需要保護,我可以把攢的所有錢都給您!”
紀曉芽把電話拿了遠了點兒:“先說說你咋了?”她心說最近的事兒怎麽就這麽多,還有這位任姑娘怎麽就這麽倒黴,事兒又讓她給碰上了?
任姿哭道:“我見鬼了啊啊啊啊好可怕!”
紀曉芽:“……”
紀曉芽小聲地問:“你知道你自己都已經不是個人了嗎?”
任姿在妖管部門接受了一段時間的思想教育,然後決定洗心革面,好好做屍,收心修煉,努力賺錢,争取租一個社會主義好屍傀。
那個在她腦子裏說話說個不停的家夥,就在妖管部門在天海城郊區別墅裏抓到的那群人裏,并且也已經可以确定,那就是将她做成一具屍傀的罪魁禍首。
至于這些人煉制屍傀、收集生氣、綁架小妖的目的,雖然部門還沒有審訊出來,但他們自己做過的那點兒虧心事兒也都交代的七七八八了。
任姿重返人類社會,也不知道妖管部門怎麽跟她家的公司打的招呼,經紀人居然都沒問她接受思想教育的那些天都去哪兒了。
回家後,任姿是趕不上《大荒》的戲份了,于是經紀人又她給接了另一部劇。
這是個低成本的網劇,根據一部熱度未退的恐怖小說改編,主要拍攝地也在春陽城影視基地。
任姿飾演劇中女二號,主要負責在主角團遇到鬼的時候發出慘叫驚吓觀衆,人設除了尖叫聲大了點兒以外還是挺好的,劇組也比較靠譜。
但是,這劇拍着拍着,任姿就發現自己被人給跟蹤了。
在影視基地裏人來人往的時候就沒那種感覺,主要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她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窺探着自己,單獨走夜路的時候,還會聽到除了自己以外的腳步聲。
有一次,任姿感覺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接近,她猛地一回頭,就看到了一個渾身漆黑、好像是由一團黑霧凝結成的鬼影。
那鬼影下一刻就消失不見了,只留下陣陣冷風,而任姿也不敢再一個人呆着了。
任姿怕鬼,哪怕她自己現在跟鬼最本質的區別就是大家都能看見她——但是,怕就是怕,還需要什麽理由嗎?
在接到任姿的求助後,紀曉芽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反正她最近也是呆在家裏,出門轉轉也算是透透氣兒了。
一大早,紀曉芽跟郁玦打了聲招呼,就直接去了春陽城的影視基地,由于基地裏的人差不多都記住她了,所以這次她是悄悄進去的。
春陽城已經開始零下了,紀曉芽出門前,被剛起床的郁影後塞了一條米白色毛絨絨的圍巾,說是自己不穿的,但其實幫标簽的線都沒有拽幹淨。
見到了紀曉芽,任姿立刻開始了哭訴:“大佬我終于見到你啦啊啊啊!之前小苗拉我進群的時候,我還在想您可能也不會管我呢!”
雖然經歷了三觀的巨變,但是任姿還是感覺自己更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而已,一旦面對超出自己常識範圍的東西,她就會手足無措。
而面對這麽熱情的屍傀,紀曉芽下意識主動跟她保持了距離,還用手撫摸了一下新圍巾,就像是在撫摸新寵物:“原來你也在群裏啊?”
任姿:“……”她就說大佬不會注意的吧!
“我、我也打電話給妖管部門求助過,但是快過年了大家都很忙,我現在又沒出事兒,所以也就沒人過來管。”任姿可憐巴巴地低着頭對手指,“所以只能請您來了。”
雖說她已經知道了《大荒》劇組裏有很多大佬,但是她卻并沒有這些大佬的聯系方式。
這個微信好友和群號,還是她在妖管部門學習的時候,剛剛被解救出來的小貓妖發給她的,說是妖妖互助群,要是有啥困難可以在群裏說。
群裏的大家也都是沒啥自保能力的小妖,有妖就建議她試着求助大佬看看,再不行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任姿既沒想到這麽個群裏居然還真提出了靠譜的建議,也沒想到大佬這麽快就能來,她簡直感激涕零。
紀曉芽大致了解了下任姿現在的狀況,聽她說被個鬼影尾随了多日,但卻并沒啥損失,只是驚吓過度。
其實現在也有很多人被妖魔鬼怪纏上的例子,鬼要麽是跟自己纏上的人有牽連,要麽就是閑的無聊,過些日子自己就走了。
但是,顯然任姿這是兩種情況都不沾邊兒的,她就是按照以前那樣生活而已,無緣無故地就被盯上了。
紀曉芽建議道:“下次那個鬼影再出現在你面前,你就把縫合痕露出來,告訴它你們其實是同類。她一嫌棄,可能就不找你了。”如果真是無聊的話,鬼也不會找同類下手的。
任姿:“……”
任姿小心提議道:“今天晚上,可以請您陪我走一段路嗎?”
紀曉芽回絕:“不行,玦玦不讓我太晚回家。”
任姿:“……”等一下,這個猶如小朋友說家長不讓自己在外邊兒玩太久的語氣,到底是怎麽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