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那章重修了一下,增加了一千來字兒的內容,大家可以刷新看看上一章呀。還有,上章的題目換到了這一章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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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07號,也就是明天,這篇文就要入V啦!
到時候會有萬字更新掉落,而且明天在最新章留言的小天使,都會有小紅包的呀!
這還是這個鹹魚作者第一次順V,太太太太太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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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還有最後一件事兒,編輯大大說《姑奶奶》這個名字需要改,暫時還不确定會改成什麽,請大家認準這個綠綠的封面就好呀。
轉眼就到了《大荒》劇組角色試鏡的日子,試鏡的地點在龍導選定的一家傳媒公司的頂層會議室。
聽說有幾個重要角色,很早以前就被定了下來,但《大荒》并不是只有單獨一個主角,而是幾乎每個有名有姓的人物都可以撐起一部獨立的故事,所以可能會出彩的角色還有很多。
今天這一層都只對劇組和試鏡的藝人開放,跟随自家藝人來的助理們都在樓下等着。
郁玦拿到的號碼牌很靠前,不一會兒就叫到了她。大會議室裏劇組團隊的主要人員都集齊了,能看出來這群人是以中間那位為核心的。
龍導就是坐在最中心的那位戴着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明明坐在一群跟他差不多年紀的人中間,但不知為何他總顯得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就好像身周多了某種氣場。
“小郁有興趣試鏡其他角色嗎?”龍導的聲音十分溫和,跟郁玦說話就像是長輩在關心小輩,“恐怕這個角色,并不是最适合你的。”
郁玦剛走進屋裏,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說,就直接被拒絕試鏡了,面上不顯,但心中的驚詫卻一點兒不少。
“我很高興你能來參演這部電影。”龍導繼續說道,“其實我這裏有一個更适合你的角色,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給你幾天時間看看新的劇本。”
《大荒》講述的并不僅僅是一個故事,而是人間百态,森羅萬象。
只是,每個試鏡者只看過某一個角色的劇本,并不能靠着一個角色的一生,就猜測出故事的全貌。
然而,像這樣還沒有開始試鏡,就被導演臨時要求更改試鏡角色的事情,今天還是第一次出現。
只是龍導的團隊成員已經太習慣絕對服從他的命令,制作方的人也沒有任何意見。
于是,郁影後連個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就拿着劇本出了門。
等待區的人,看着她剛進去沒兩分鐘就出來了,也都是表情各異。還有很多人,猜測這個角色可能已經定下來是她了。
接走了自家的小助理,郁影後返程的時候給自家經紀人打了個電話:“這個角色可能已經有別的人選了吧。”
經紀人很震驚:“你難道連個二試的機會都沒有?”
她們家藝人的這個影後可是憑借着自己的實力獲得的,專業專精,演技和各方面實力都是被業內絕大多數人認可的。
“龍導給了我另一個角色的劇本。”郁玦道,“這個角色的試鏡在後天。”
經紀人的心情一下子從谷底升到了天上,她保函期待地問:“是什麽?”難道是從第二批隊的角色升級到了第一批隊?
郁玦看了看新劇本:“九天玄女。我數了一下,劇本只有六頁。”差不多比女魃的角色劇本少了十來頁。
經紀人:“……”這完全是掉到配角行列了吧!
“你別太往心裏去,龍導選角色一向是沒啥規律的,聽說之前定好的角色有很多都是沒什麽名氣的小演員來着。”經紀人安慰道,“你先準備試鏡,每個角色都很重要。”
等郁影後放下了手機,又換紀曉芽來安慰:“玄女我見過的,很厲害的,你演她的話一定會很出彩。”
“我真的沒有感覺自己需要安慰。”郁玦哭笑不得,“難道,我像是為了一兩個角色落選就要影響心情的人嗎?”
紀曉芽眨眨眼:“很像啊。”
郁玦:“……”
過了會兒,郁影後掏出了手機給她們家小姑奶奶發微信:你見過九天玄女?
這樣的事兒是不能當着李悠悠的面兒說的,然而李悠悠同志作為十分敬業的小助理,在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着。所以郁影後和紀姑娘,現在已經習慣了用手機訊息交流。
紀曉芽回複:一面之緣。
郁玦:她是個怎麽樣的人?
紀曉芽:她不是人啊。
郁玦:……
郁玦:那她長得好看嗎?
紀曉芽:你更好看。
開車的李悠悠同志感覺後排太過安靜,就瞄了一眼後視鏡,他從這個角度看不到緊貼着車門的紀曉芽,只能看到正低着頭、拿着手機肩膀微微顫抖的自家藝人。
李悠悠:“……”果然落選對她們家藝人的打擊很大,瞧着人氣得都在發抖了。
幾天後,郁玦一行三人再次來到了試鏡的會議室。
《大荒》正在選角的消息,并沒有保密太久,這幾天總有別的藝人人想要進大樓試鏡,雖然多數都是想要演個龍套配角,但是門口的安保人員并不會放行沒收到邀請的人。
郁玦的這一次試鏡十分順利,很快就簽下了這個角色。
雖然同樣都是女神,但是女魃和玄女相比起來戲份更多,也更需要細心琢磨人物的心理活動。
而玄女則比較簡單,雖然類似于背景板,那也是很重要的背景板了。
但是這兩份不同的人物的劇本,給郁玦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寫下這些的人更加熟悉女魃,但對于玄女只是一知半解。
郁影後在跟經紀人報備完畢後,再次去樓下認領自家的小助理們,但卻沒想到在休息室門口又遇到了龍導。
“上午的試鏡已經結束了,我來這兒看一個朋友。”龍導這麽說着,就一直跟郁影後順路走到了她家助理身前。
“好久不見了。”龍導摘下了黑框眼鏡,露出了十分商業化的笑容,“最近過得還好嗎?”
紀曉芽盯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看了半天,終于從這張人類的外表下,看出了熟悉的模樣,驚喜道:“你怎麽醒了?”
雖然時隔多年再次相見,但是兩人就好像昨天還在聯絡一般,并不顯得生疏。
郁影後将疑惑地眼神投給她們家小姑奶奶,紀曉芽知道她在問什麽,于是解釋道:“他就是應龍啊。”
郁玦:“……”
讓李悠悠去樓下車裏先等着,郁影後跟在她們家小姑奶奶身邊,慢悠悠地往茶水間走。
“魃的事情我也是醒來以後才聽說的,沒想到她真的會對人修動心,這麽多年了一點兒也沒變啊。”龍導對郁玦點頭示意,“還有小郁能在詛咒下活得這麽優秀,真是新一輩中的楷模啊。”
郁玦回以微笑:“也是幸運,我遇到了很多良師益友。”
應龍還是忍不住解釋的沖動:“之前見到你,我怕你還不知道我們的事兒,所以并沒有跟你細說。但是一瞧見芽兒在這兒,我想她應該是瞞不住你的。”
紀曉芽:“難道我在你眼裏就是個藏不住事兒的大喇叭嗎?”
應龍笑得依舊如長輩般溫和:“難道不是嗎?”
紀曉芽:“……”
應龍輕咳一聲:“是這樣的,你應該也知道魃和你家先祖的事情,我太了解她了,讓她知道你會扮演她的話,她一定會很生氣的,所以我才臨時給你換了劇本。”
紀曉芽還沒反應過來:“她為什麽會知道這個事兒?”
應龍嘆了一口氣:“我在妖管部門有個老友,他跟我說,一年多以前在東南沿海地區突發旱情,不像是自然災害,但是一直找不到緣由。”
紀曉芽睜大了眼睛:“所以她也醒了?”
“這只是妖管部門的猜測,因為并沒有找到她的人。”應龍頓了頓,“不過,按照史料記載,百年前她确實是在那片出現旱情的區域沉睡的。”
養精蓄銳積攢體力也好、無事可幹百無聊賴也好、為了不讓自己的法力四散也好,總之在靈氣枯竭的時代開始之前,大部分的兇獸神獸都選擇了沉睡。
但是,有些妖魔鬼怪在睡夢中死去了,有些則依舊在藏身之地酣睡,還有些已經蘇醒,并且來到了人間活動。
為什麽大家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沉睡?蘇醒的規律又是什麽?他們該怎樣面對已經不再熟悉了的人間?
這些問題,都還沒有得到完整的答案。
“請問,”想起了自己好像就是從一年前左右開始越來越倒黴的,郁影後心中升起了某種不好的預感,“如果她醒了,會不會……”
“請放心,上古時期存活至今的兇獸神獸,都是不會親自對不及自己的人下手的。”應龍安慰道,“往好了想,沒準兒她睡了一覺醒來,都已經忘了你們家的事兒了。”
郁玦:“……”
應龍笑了笑:“而且我相信,我們芽兒一定能夠保護好你的,她從未讓我們失望過。”
看了看身邊這位小姑奶奶,郁影後不知為何沒有剛才那麽無措了。
雖然,不知道那位女神是否還記恨這自己這一家,但是,她願意相信紀曉芽能保護自己。
“說點兒輕松的話題,”應龍道,“芽兒有沒有興趣來咱們劇組客串一下?”
“我可從來沒有演過戲啊?”紀曉芽雖然這麽說着,但是她的表情已經透露出了內心深處的小小的愉悅,“要演什麽?”
“這個不用擔心,客串而已,只是露個臉兒,而且你可以本色出演。”應龍說,“食鐵獸這個角色怎養?”
郁影後:“……”這還真是本!色!出演啊。
紀曉芽禮貌性地猶豫了一下,然後就很爽快地答應了:“沒問題,就交給我吧。”
看了看應龍可以用慈祥來形容的笑臉,和她們家小姑奶奶的一臉興奮,郁影後總覺得自己在看別人哄孩子。
哄得還是她們家的孩子。
應龍先跟倆人道別,去了公司食堂跟自己的團隊彙合,茶水間裏就剩下郁影後和紀姑娘。
“你們的關系看上去還不錯。”郁影後的表情平靜,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看不出情緒。
“那會兒大家雖然都在搶地盤兒,但是私下裏關系都是不錯的,打架的時候也很少會真的動殺心。”紀曉芽道,“更何況,如今這個時代,想在見見老熟人已經很不容易了。”
郁玦輕笑:“我怎麽感覺你在跟我解釋?”
“我當然得跟你解釋。”紀曉芽表情十分認真,“你可是我現在的老板啊!”
郁影後:“……我好像還沒給你付過工資。”
之前紀曉芽說要給她當助理,但也沒管她要求過薪水,還說當助理就算作是她和龍二的房租了,所以紀姑娘其實是沒有錢的。
紀曉芽道:“我以前的老板們,也從沒給過我工資。”
郁影後:“……”所有還真有人拖欠工資幾千年不發?。
“其實大家也都沒有工資拿的啊,大家跟着不同的人幹活,只是各取所需而已,所以經常換老板的。”紀曉芽道,“而且,我聽說應龍也沒有給內定的那幾個人工資。”
“內定的那幾個人啊?”郁影後想起了那些個之前基本沒聽過名字的演員,她猜測道,“他們也是你們的熟人嗎?”
紀曉芽點點頭:“大多數都是。”
郁玦跟着點頭:“也就是說還有小部分不是的?”
“畢竟華夏這麽大,又不可能所有神仙妖怪都認識彼此。”紀曉芽小聲說,“不過現在大家很多都不在了,僅存的這些,想都記住名字也還算容易。”
郁影後好像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嘆息,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眼前這位總是開心地笑着的姑娘,此刻的身影看着有些落寞。
郁玦輕輕握住了她的雙手:“你還是有很多熟人朋友啊,青岚山上有,人間也會有。”
被她們家侄孫女安慰了,姑奶奶表示有些開心。
紀曉芽點點頭:“其實人間妖魔鬼怪還有很多的,我們可以交朋友,我不難過,你別擔心。你瞧,應龍這個劇組裏不是沒有一個是人的嘛?”
本來還想再安慰幾句的郁影後忽然注意到了一個很驚人的問題:“沒有……一個是人?”
紀曉芽點頭:“對啊,這棟樓裏除了剛才助理們休息的地方,就沒有其他地方有人的氣味兒了,而且應龍選的演員們,就算不是妖,那也都是擁有妖魔鬼怪血脈的啊。”
郁玦小聲問:“所以,那些個連門都沒讓進的人,其實是因為……”
“血統不夠純正。”紀曉芽幫她補全了未盡的話語。
郁玦:“……”等等這是在挑寵物嗎還要看血統的啊喂!
《大荒》的取景地點在地處中原的桑城,傳說中荒蕪的遠古戰場,如今已經變成了旅游風景區。
此時正是旅游淡季,劇組就将整個景區租了下來,進行拍攝工作,而工作人員和演員們就住在距離不遠的酒店裏。
今天是拍攝的第一天,劇組的大家來到取景地點熟悉了一下環境,順便還準備了一場開機儀式。
雖說他們中很多大妖和神獸随便給自家劇組一個祝福,可能都要比開機儀式好使,但是儀式感什麽的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工作人員們還在忙碌,演員們也各自找人聊天,慢慢熟絡了起來。
郁影後坐在一快鋪了張小毯子的大石頭上,身邊的小馬紮上坐着個紀曉芽。
“看到那座山頭了沒?”紀曉芽指了指遠處一座光禿禿的山峰,“當年就是應龍一跟頭栽下來,把山頭給壓平了的。”
這裏是她曾經無比熟悉的地方,哪怕經過了歲月的變遷,也沒有完全磨滅過去留下的種種痕跡。
如今再一看,從前一個小小的意外造成的瑕疵西,都變成了美好的回憶。
不管她說什麽,郁影後都會點頭回應,很有興致地她們家小姑奶奶講那過去的事情。
倆人正聊着,時不時就有同劇組的演員過來打招呼,但會跟她們多說幾句話的人并不多。
主要是應龍知道了的事兒,約等于小半個妖魔鬼怪的圈子都知道了,而小妖們還是很畏懼關于郁影後的傳說的,更不敢主動接近跟那位上古女神的詛咒有關的人。
“聊什麽呢,有沒有跟你家侄孫女講起我啊?”
一個悅耳磁性的男聲傳來,郁玦擡頭看去,就瞧見了一張經常出現在電視熒幕上的臉。
“風煌。”來人介紹道,“很高興認識你。”
作為新一批流行歌手中最有知名度的一位,風先生活躍在各大訪談、綜藝、演唱會中,聲音和這張臉都很有辨識度,又很有觀衆緣,是少有的幾乎沒有緋聞的男歌手。
郁玦很少有與這位歌手見面的機會,從前也從沒想過這位根本就不是人。
風煌是來跟紀曉芽敘敘舊,順便來看看傳說中那位欺騙了女魃感情的修士的後代的,他很健談又會活躍氣氛,和紀曉芽一樣是自來熟。
“我去找找其他老朋友。”風煌沖倆人擺了擺手,“下次見啊!”
龍導的這個劇組,據說是沒有一個普通人的,再加上這位風煌跟她家小姑奶奶好像很熟的樣子,郁影後能猜出來這位也不是凡人。
她笑着跟自家姑奶奶說:“沒想到你的老朋友還挺多。”
“他是神獸一族的。”紀曉芽問,“你猜猜他是什麽?”
妖獸神獸兇獸的種類可不止千千萬萬,如果一個一個猜的話,是猜到第二天都未必會有答案的。
但是郁玦心想到了從應龍到龍瑛的這個名字的變化,如果神獸給自己取名都是這個風格的話,她可以從發音相似的神獸開始猜起:“是鳳凰?”
“算是猜對了!”紀曉芽鼓了兩下掌,“以前,他帶領着鳳鳥住在淮水北邊兒,他姐領着凰鳥住在淮水南邊兒,沒有對象兒的鳳和凰,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見面的。”
郁影後很不解:“那這樣一來不就更難找伴侶了嗎?”
紀曉芽道:“因為鳳鳥和凰鳥太容易打起來了嘛,他們都是沖動易怒不計後果的性子。”
郁玦:“……你有資格這麽說別人嗎?”
紀曉芽嘿嘿笑了兩聲:“他敢把兩個字諧音的名字都占了,我看他姐姐應該還沒有醒,等他姐醒了,他們肯定又要打上一架了。”
郁影後輕笑一聲:“都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會打起來嗎?”
“別的鳳鳥與凰鳥也許不會,但是他倆一定會,他倆總看對方不順眼。”紀曉芽道,“到時候我就去打架現場圍觀,把他們從對方身上啄下來的毛收集起來,給你編假發好不好?”
郁影後:“……為什麽是假發?”
紀曉芽道:“你平時熬夜背劇本,還要拍夜戲,很容易掉頭發的,一定要早做準備才好。”
郁影後:“……”那還真是謝謝你啊!
任姿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活過來的了,她之前的記憶,停留在靠近海邊兒的懸崖上。
那天萬裏無雲,海風和煦,好像有人從背後推了她一把,她跌了下去,摔在了岩石上,又被海浪卷走。
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渾身上下全是可怖的縫合線,還沒有了脈搏與心跳。
任姿一遍一遍地摸心口、摸脈搏,可不論她怎麽急切地尋找,該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
就在她最慌亂無措的時候,任姿的腦海裏,響起了一個模糊的聲音。
明明在她聽的時候那個聲音十分清晰,但是只要她一回憶,就會變成沙沙沙的雜音,她甚至無法判斷這聲音的主人是男是女。
腦海裏的聲音告訴她,是聲音的主人救了她,她依舊可以像是個活人那樣在陽光下生活。而聲音的主人,讓她做的唯一一件事兒,就是每天在人多的地方呆着。
這種感覺其實很奇怪,只要是任姿自己一個人的時候,身體就會覺得很餓、很疲憊,食物吃下去就會再吐出來,閉着眼睛再久也不會睡着,只會越來越累。
可只要她來到人多的地方,慢慢就會有飽腹感,疲憊也會一掃而空。
那聲音的主人,将她變成了一具可以行動、可以思考的屍體。
最開始,任姿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終于接受了自己已經變成屍體的這一事實。
在第四天的時候,她接起了經紀人打來的第無數個電話,又穿上了可以擋住縫合線的長袖長褲出了門。
只要待在有人的地方就好,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好,她是這麽想的。
幾年前任姿簽約了一家很小的娛樂公司,全公司的藝人加上她都湊不齊十個。
她最主要的經濟來源,還是出演一些只需要露幾次臉、可能連名字都沒有的小角色。出道五六年了,還是一點兒名氣都沒有。
這次公司花重金得到了一個消息,說是龍瑛導演的那部《大荒》終于要開始選角了,她們公司雖然沒有人被邀請,但唯一的經紀人,還是安排了她們所有人到了選角地點。
盡職盡責地大樓安保人員,将聞風而來的所有人都攔在了門外,他們甚至連去面試個龍套群演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堵在門口的人就算進不去也沒有離開,直到《大荒》劇組裏,專門負責招募管理群演的工作人員出來了。
其實這位負責人是專門過來的,他們劇組不需要人,所以試鏡都是私下進行的,但為了不讓沒有收到試鏡邀請的妖,和普通人一樣被攔在門外,負責人就專程來到了樓底下看看。
負責人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幾個非人,并且将他們領到了試鏡的會議室,而任姿就在其中。
不久後,任姿就來到了《大荒》劇組,她的角色依舊連名字也沒有,但至少跟進了故事的全程,大概需要在劇組待上一段時間。
但是,有件事兒非常奇怪,明明在人群中什麽也不做就會感覺到的飽腹感,在這個劇組裏全一點兒都感覺不到。就算在大街上待一會兒,都比在這個劇組裏強。
而且,這個劇組裏,不知為什麽,會給人一種壓迫感的人特別特別地多。
就說出演玄女一角的那位郁影後,身邊跟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助理,看上去就像是來勤工儉學的,每天都寸步不離地跟着郁影後。
明明這是個看起來完全無害的人,笑起來還有個酒窩兒,像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可偏偏她身上,自帶一種壓迫感,或者說是一種令人畏懼的野獸一般的氣息。
那姑娘的人緣兒極好,不僅跟幾乎所有藝人身邊的助理們打成了一片,偶爾還能跟一些有名有姓的娛樂圈前輩說上話。
任姿曾悄悄留意過,不管是資歷多老的前輩,還是人氣多高的明星,大家跟這姑娘說話的時候都客客氣氣的,還有很多看樣子十分熟悉。
任姿猜測過這位可能有啥大背景,身周的氣場也是從小培養出來的,但給她壓迫感的人并不是只有這姑娘一個人。
而且,這姑娘看着真的不像是有啥背景的樣子,這姑娘對所有人的态度都是一樣的。任姿每次只要一靠近,那小姑娘就會主動跟她搭話,雖然只是簡單的禮貌問候。
“早啊。”紀曉芽沖她微微一笑,模樣十分讨人喜歡。
任姿好像是被這麽句話給吓到了,直接打了個哆嗦:“您、您早。”不知為何,她下意識地用上了敬語。
弱小的妖魔鬼怪,對危險都有很強的感知能力,劇組裏小妖居多,紀曉芽也知道自己可能不太受他們歡迎,所以平時也不會主動接近,只會在見面的時候打個招呼。
任姿就看到面前這位氣息十分吓人的姑娘,又跑去找她家的影後,還沒有松一口氣,迎面又走來了另一個氣場強大的家夥。
這人任姿倒是知道的,他是知名的流行歌手,名字叫做風煌。他好像是劇組內定的角色之一,只不過是個同樣出場不到幾個鏡頭的人物,大概是來客串的吧。
男人只是路過,也不像剛才那位姑娘一樣對每個人都會打招呼,遇到了人也只會點點頭。
然而,就在男人經過任姿身邊的時候,任姿好像感覺到了一陣熱風。明明溫暖的感覺應該會令人舒适,但是她只感覺到了自己這具身體的汗毛倒豎。
任姿現在無比後悔,能夠來知名導演的劇組的興奮,已經完全被恐懼所取代。
明明在還活着的時候,她是感覺不到這些壓迫感的,可現在就連之前跑龍套的時候見過的其他幾個配角專業戶,有時候身上的氣息也會讓她感到戰栗。
任姿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向腦海中的聲音求助。那聲音的主人聽到了他的詳細描述後,非但沒有擔憂,反而變得十分亢奮。
“明天我給你一件東西,你帶在身上。”那聲音說,“沒想到這麽好的事兒讓你遇到了,你倒是走運啊。”
死後完全沒有走運過的任姿:“……”
第二天一早,任姿收到了一個快遞,快遞箱裏只裝着一個風油精瓶子模樣的玻璃瓶,如果打開瓶蓋一聞,她還會發現裏面還有沒散幹淨的風油精味道。
完全不覺得風油精會對現在的自己有幫助的任姿,還是将瓶子栓了根兒繩子,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任姿在平常的時間來到劇組,這時候大部分人都還沒有到,那位叫郁玦的影後她和身邊的助理倒是已經來了。
紀曉芽向往常一樣,跟每個遇見的人打招呼,她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毫無預兆地在任姿身前停下了腳步。
“任姿姐您早啊。”紀曉芽臉上的笑也跟平常沒什麽兩樣,“請問,能把你脖子上挂着的吊墜兒給我看一眼嗎?”
任姿慌了神,下意識地摸向了脖子:“其實也沒什麽……”
任姿還在想要怎麽解釋自己随身帶這個空掉的風油精瓶子是幹啥,就聽紀曉芽道:“不方便就算了。”
她剛松了口氣兒,也不知道是動作太明顯還是怎麽地,紀曉芽忽然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別擔心,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任姿:“……”可是你給人的壓迫感增強了是怎麽回事啊,口是心非的家夥!
“我知道你們修行不易,而且又要面對各種各樣的問題,生活的也要比一般人辛苦。”紀曉芽壓低聲音道,“但是,要知道做壞事兒是不對的。”
“我沒有做什麽壞事。”任姿下意識辯解,并沒有注意到對面這姑娘剛才的話裏好像提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也許對你來說那些事兒确實是微不足道的。”紀曉芽聳聳肩,“但是我勸你還是快點兒把那東西扔了吧,被發現了可是會被關起來的。”
任姿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脖子上挂着的空瓶子,她的腦子飛快運轉,正想要找個理由,卻看到紀曉芽沖她擺了擺手就走了。
任姿盯着她的背影越走越遠,忽然看到她将頭扭到了右邊兒,好像是看着自己的肩膀,說了些什麽,但是她身邊明明空無一人。
任姿趕忙求助腦海中的聲音,想要知道聲音的主人究竟給了自己什麽東西,為什麽不丢掉還得坐牢。
但是,今天聲音的主人并沒有回應她的呼喚,不論她怎麽言辭誠懇地請求,她的腦海中依然是一片平靜,就好像那人已經不在了一般。
任姿不敢離開劇組,也不敢随意丢棄空瓶子,她戰戰兢兢地換好了戲服化好了妝,跟着群演們等在場外。
“任姿姐,你身上是什麽氣味兒啊,好想怪怪的。”一個渾身是血漿的群演小男孩回到休息區,等待着一會再次上場,“你噴了什麽香水嗎?”
任姿:“……”風油精的味道有這麽大嗎?
“好像挺不好的。”小男孩兒看她的眼神充滿了同情,“我勸你還是不要走上歧途的好?”
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何收到了這麽多勸告的任姿,感覺腦海中的那根弦兒越扯越細,越扯越細,馬上就要被扯斷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場記突然打板,下一場戲開始了。
只見剛才還在跟她說話的群演小孩兒,在導演的指揮下飛奔到了畫好标記的地方,沖着另一位臨時演員撲去。
而就在下一刻,身高還不到任姿胸口的小男孩兒,忽然間變得又高又大,甚至直接就失去了人類的形象,變成了一只黑色的大貓。
而站在大貓攻擊範圍內的那位臨時演員,就像是魔術師變戲法一樣,身體分解成了一群白色的小鳥,飛向了四面八方。
任姿:“……”
眼前的一切無比真實,并非特效或是投影效果——就在她的眼前,兩個人确确實實地變成了飛禽走獸。
任姿趕忙捂住了自己的嘴,防止自己驚叫出聲。
可是等她的腦子終于能夠開始思考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居然是在場所有人中表現地最驚慌的一個。
導演也好、扛着攝影器材的工作人員也好、主演們也好,甚至就連她身邊或坐或站的群演們,都表現得十分淡定,就好像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景。
“小苗這孩子挺有魄力的啊,平時都看不出來。”
“說起來這麽多鳥兒一直共用一個人類的身份是不是太累了?”
“沒辦法,誰讓他們兄弟幾個不湊到一起,法力根本就不夠化人形的。”
“早知道我也應該叫我妹妹來試試的,她的翅膀可好看了。”
耳朵裏傳入了周圍群演們的小聲談話,任姿依舊神情恍惚。
明明在她身邊的大多人,都是之前也在同一個劇組跑過龍套的熟人,這一刻卻變得如此陌生。
那邊兒大貓與一群鳥兒還在厮殺,這邊兒的圍觀群衆們卻看的正起勁。這時導演忽然叫了停,親自上場給出指導:“你們這樣就像是在玩鬧,根本不像是打架。來來,我在講講。”
大貓率先變回了之前那個衣服上都是血漿的男孩兒,他走到了導演身邊,認真地聽着導演講戲。緊接着,那些飛鳥也漸漸聚攏在一起,變回了那個群演的模樣。
任姿:“……”
任姿輕輕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她知道自己剛才看見的并非幻覺,而是實打實地見證了大變活人的經過。
她沒有哪一瞬間是這麽慶幸自己的心髒已經不再跳動了的,如果她還擁有一顆完好的心髒,現在肯定已經狂跳到快爆掉了。
但是,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這個劇組裏的人難道都不是人嗎?
為什麽看到這種畫面,他們還能如此地波瀾不驚?
她想起了當時《大荒》的負責人之一去挑選群演的場景,那人只是在人群中掃了一眼,就挑出了幾個人,也不論是不是都是符合要求的人。
除了她以外,她們公司就再沒人被挑中,其他藝人也都用或羨慕或嫉妒的眼神看着她。
所以……所以她之所以能被挑中,是因為他如今也已經脫離了人類的範疇了嗎?
想到這裏,任姿只想要立刻逃離這個劇組。
為了不引人注意,她還故意跟身邊的人說自己要去上趟廁所,要是有人叫自己就幫忙說一聲。
任姿沒有哪一刻是如此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