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術業有專攻,龍二雖然沒有實體,想要被普通人看見都不是什麽容易的事兒。但他這樣也有好處,至少可以自由穿梭在別人的精神世界中。
餘鯉小朋友表示需要再次确認:“你說,咱們就這麽對她使用法術,不會被妖管部門判定違規吧?”
“沒有使用法術啊,我們龍二不需要法術就能入她的夢。”紀曉芽理直氣壯,“我們可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啊。”
餘鯉:“……”現在,她終于理解了龍二那麽強的危機意識是怎麽來的了。
夢境連通着精神的世界,而對于精神脆弱的人來說,實力強悍、或者有種族天賦的妖,入侵他們的識海,讀取他們的記憶,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兒了。
龍二負責侵入小付的精神世界,餘鯉負責将零零碎碎的記憶片段轉化成影像,展現在三人面前。
而什麽工作都沒有的紀姑娘,主要的任務就是觀看這一場‘電影’。
一切以小付的第一視角呈現,開場是個狹小的房間,遮光窗簾和堆積成山的雜物阻擋了窗外明媚的陽光,顯得房中更加陰暗。
而小付的對面還坐着一個人,這個人就如同夢境中出現的人物一樣,是看不清臉的,就連聲音都很模糊,像是做過什麽處理一般。
“難道我還會害你嗎,這事兒要是失敗了也不會有人能懷疑你,要是成功了,你以後可就飛黃騰達啦。”說着,這個五官模糊的人将一個紙包遞上前。
小付将紙包接了過來:“可是……可是郁玦的倒黴體質你也不是沒有聽說過,難道你就不害怕嗎?”
“怕什麽?”那人笑了幾聲,“那可是影後啊,就算再倒黴又能怎麽樣,不是還會有那麽多人追捧?對我而言,有這些就足夠了。”
小付還是有些遲疑:“但是,我看郁玦的黴運越來越嚴重了啊,你要是成了她,那豈不是也會越來越倒黴,不會危及到生命嗎?”
“還是你關心我。”那人笑得更大聲了,“沒關系了,沒關系的,反正那個大師跟我說了,用了這個辦法很可能活不長……反正都活不長了,不如多快活幾年。”
小付還想再勸幾句:“但是……”
“你不用勸說我了。”那人打斷了她的話,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照我說的做,事成之後,你想要什麽我就能給你什麽,多少錢,多少資源也都可以!”
“好吧。”小付攥緊了紙包,手還在微微顫抖。
畫面一轉,來到了《百年》劇組的片場。
人來人往,小付就站在郁玦的身邊,還做着與以往相同的工作,看上去并沒有什麽異常。
而就在遠離了人群之後,她拿起了個工作人員準備的茶杯,将紙包裏的東西全部都倒進了茶杯中,并且将杯子遞給了郁玦。
郁玦并沒有察覺到異樣,正準備喝口水潤潤嗓子,但是就在這個時候,茶杯忽然炸裂開來,碎片劃傷了郁玦的手指頭。
“郁玦姐?”小付本來忐忑不安的心情,這下全被震驚所取代,她立馬上前為郁影後包紮傷口。
畫面再次一轉,又回到了那個狹小的房間。
“怎麽回事!”還是上次那個五官模糊不清的人,她狠狠地将手拍在了小茶幾上,聲音聽起來十分的憤怒,“茶杯怎麽會忽然炸了呢,我看你根本就是沒有真心幫我辦事兒!”
“當然不是了姐,我可是完全站在你這邊兒的!”小付也急了,“誰能想到這一回郁玦這麽走運,居然沒讓她喝成!”
“我這兒的貨也不多了。”那人咬咬牙,又遞給了小付一個新的紙包,“這次只許成功知道嗎?”
小付連連應下,将紙包揣進了自己的懷裏。
但是,接下來的幾天裏,她都沒能再找到機會,鏡頭一次次地跳轉,郁玦也一次次地躲過了被動過手腳的水。
小付有些按耐不住了,雖然那人說了最好是喝水服下,但實在不行的話,下在飯菜裏也可以的。
這一次,小付終于提前找到了劇組訂盒飯的餐館兒,費了好大一番勁兒将東西下在了一份盒飯裏,并且在盒子上做了記號。
等午休的時候,她也順利拿到了标了記號的盒飯,她看着這份盒飯,猶如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飯盒是塑料的,不是陶瓷的也不是玻璃的,這下總不會再摔壞了吧?
但是萬萬沒想到,今天郁影後有人來探班,就是她那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親戚紀曉芽。
而且紀曉芽還帶了個自己做的飯盒兒過來,郁影後大概是怕孩子傷心,就吃了紀曉芽帶來的盒飯。
這一天,小付不僅沒有成功讓郁影後吃下紙包裏的東西,還在影視基地裏找了一下午的孩子。
小付感覺自己快崩潰了,這回換做她向那個人哭訴:“你說怎麽能這樣呢,不帶這麽欺負我的啊……”
那人:“……”
那人手中的紙包看來是真的不多了,除了小付,好像也沒有其他可以信任的同謀。于是,最近已經變成了隔幾天才會給小付一個紙包,小付也一直沒成功過。
直到今天,郁影後上戲的時候終于!終于記得帶上一個保溫杯了,她自己可能都被這幾天摔杯子的頻率摔怕了。
于是,注意到這一點的小付,悄悄潛伏進了郁影後的休息室。
畫面在此戛然而止。
通過這些片段,紀曉芽三人大概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小付記憶中的那個人說過,自己想要變成郁玦,而且還提到了什麽大師。從這個思路想下去,紙包裏的東西,很可能是某種可以幫人實行移魂一類術法的媒介。
現在的妖魔鬼怪力量大不如以往,想要搞個費時費力的法術,還得依靠一些媒介才行。
而媒介多是一些擁有特殊功效的草藥、妖獸肉等東西煉制而成的,帶有特殊的氣味兒也不奇怪。
紀曉芽拿手指戳了戳龍二的脊背:“把她弄醒。”
約麽一兩分鐘後,小付悠悠轉醒,一下子就對上了兩張明明在笑,卻不知為何寒氣森森的臉。
小付:“……”她還不如不要醒!
“別掙紮,別反抗,你逃不掉的。”餘鯉的聲音很輕柔,“不如從實招來,少受點兒皮肉之苦。”
小付還靠着牆坐在地上,她剛想挪動身體,卻發現自己好像連擡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
人的精神世界本來就很脆弱,一個人被入侵識海之後,自身消耗的精氣神,相當于繞着高速路跑了一圈兒,一般人都會覺得累到不行。
“說吧,那個找你給玦玦下藥的人是誰,你管她叫姐?是你親姐?”紀曉芽活動了一下筋骨,準備開始逼供,“她的目的是什麽,移魂、吞噬、還是奪舍?”
這些方法雖然都可以讓人變成另外一個人,但是中間的過程不一樣,最終的效果也不盡相同。
當然,被發現以後,判的刑罰也是不一樣的。
小付十分害怕,話說的都不利索:“不不不……”
紀曉芽和餘鯉齊齊皺眉:“不說?”
“不要打我”小付用最後的力氣喊道,“我全都招!”
“……”
餘鯉和紀曉芽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中,能看出來不能實行刑訊逼供計劃的不爽。
小付招供的十分利落:“是段靜靜讓我幹的,她是我繼父帶過來的姐姐,和我半點兒關系都沒有!她想要變成郁玦,就是、就是你們說的……奪、奪舍!”
“慢點兒說,喘口氣兒。”面對坦白從寬的人,紀姑娘一向是态度溫和的,她給小付順了順氣兒,輕聲問,“你說的奪舍,是抹殺掉原本身體裏魂魄,讓自己占據身體的奪舍?”
而使用這種方法,一旦被抓住,一般會被妖管部門判以最嚴厲的處罰。
“具體什麽樣,我、我不知道……”小付都快哭了,但是眼睛幹巴巴的,連哭都哭不出來,“我錯了,我不該這麽幹,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她不知道這倆人是怎麽知道自己的事情的,自己的身體又為什麽動都動不了,但是遇到危險的本能反應,讓她立刻就選擇了實話實說,保命要緊。
“那你那個異父異母的親姐姐,是從什麽地方知道奪舍的辦法的?”餘鯉問,“她應該也不會這些東西才對。”
那個什麽段靜靜,餘鯉也是跟她合作過的,大概知道這個人的一些事兒。
此人也就剛出道的時候火了一小把,但很快就被人遺忘了,要演技沒演技,要名氣沒名氣,在中下游摸爬滾打了七八年,可以說是混得相當的慘。
這樣的人怎麽看都不像是妖魔鬼怪中的一員,因為實在太普通了。
所以,可以猜測,她自己也是不會那些術法的。
“這個……我也不太了解。”小付的聲音越來越小,看着面前這倆人臉色一沉,吓得把自己知道的那點事兒全抖露了出來,“我、我也是聽說,她找了一個大師,很靈的那種!”
“大師?”龍二爬上了紀曉芽的頭頂,“我聽說娛樂圈的人很迷信的,在這兒做大師一定很賺錢。”
餘鯉翻了個白眼兒:“哼,那些個人還沒有我本事大呢!”
看着餘鯉小朋友朝着空氣翻白眼兒,小付吓得不敢出聲兒了,她瑟瑟發抖,腦中一片空白,心裏也只有後悔。
她當時就不應該鬼迷心竅,相信什麽以後能飛黃騰達的鬼話。在郁玦身邊兒做助理不好嗎,幹嘛要給自己找麻煩?
“不用怕,我們不審你了。”紀曉芽露出了一張十分和善的笑臉,然後一記手刀劈在了小付的脖子上,力道适中,讓她整個人再次陷入了暈厥。
接下來的工作,就交給專業人士來吧。
雖然并不了解那個傳說中很靈驗的大師究竟是什麽來頭,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妖管部門那邊處理就可以了。
龍二有個大哥,山上的大家都叫他龍大,他現在就在妖管部門工作,負責的也正是春陽城附近的區域。
之前紀曉芽的通行證和身份證,還是他幫忙辦下來的。
現在這片兒出現了個什麽一聽就不是啥正經人的大師,正好可以交給龍大來處理,接下來就不用紀曉芽她們操心了。
不久後,小付也被龍大和他的下屬們帶走了,休息室裏又恢複了平靜。
妖管部門調查還是需要時間的,在等待妖管部門回應的這段時間裏,紀曉芽已經等到了自己住在山上時認識的同伴們。
餘鯉帶着大家找上了門兒,每個人手裏都拎着各種零食點心,就好像真的是來朋友家做客的一樣。
李悠悠照看紀曉芽也有些時間了,但從來沒見過她有哪個朋友上門兒的,也就多看了兩眼,這一看可是把自己給吓壞了。
“這這這……”李悠悠還不太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這些都是你朋友?”
餘鯉跟她解釋道:“我們都是來走親戚的。”
紀曉芽并不知道李悠悠為何表現得這麽慌張,她拍了拍李助理的肩膀:“悠悠你放心,我們保證不弄亂屋子,晚飯叫保姆阿姨不用準備了,他們帶來了好多吃的。”
李悠悠:“……”
她們郁影後,好像、好像有一群了不得的親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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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家裏停電一整天,我在網吧碼字,抓蟲什麽的,就明天再來吧QAQ